《你正经一点》桑柠

4、第 4 章 毕竟我是这

　　大家读完剧本后，便开始了自述环节。
　　“我来决定下发言顺序，我看看啊……那就从我右手边这位男生开始吧，逆时针依次发言。”DM拍了拍谢言泽的肩膀。

　　几双眼睛齐齐看向谢言泽，等待他发言。
　　简溪也看过去。
　　谢言泽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下意识垂眼闪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敢再和谢言泽光明正大地对视。
　　就好像再多看两秒，就会被发现小心思似的。

　　然而实际上，屋内光线这么暗，座位又隔着一段距离，她就算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瞅，也根本不容易被对方发现。
　　她一直注意着谢言泽，却不知道她的举动，竟尽数落在右手边程屿的眼里。

　　程屿摇摇头，低头佯装认真翻看剧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感叹：“唉，真是深情的渣男啊。”
　　简溪：“？？？”

　　她真想抢过程屿的剧本，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信息，才让他张嘴闭嘴管自己叫渣男。
　　难道是把他当替身的事他已经知道？
　　但不应该啊……
　　这种隐藏的真相，要是一开始就被当事人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莫非，还有其他内幕？

　　正当简溪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只听谢言泽开口：“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可以从另一边开始吗？”
　　“呃，也、也行？”DM望向其他人，“大家有意见吗？”
　　简溪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何洋忍不住吐槽：“谢哥，你挺狗啊，是怕早发言暴露身份吧？你身份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鬼，到时候我第一个怀疑你。”
　　谢言泽笑着双手合十：“冤枉，我是第二次玩剧本杀，不太会发言。”

　　“没事儿，哪边开始都一样，我先来吧，”程屿放下剧本，把不知道从哪多余出来的丝带甩到背后，慢悠悠开口，“我是风月楼第一名伶，也是这位渣、男——爱慕并追求的对象。”
　　“渣男”两个字说得重，还略停顿了一会儿，像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一般。

　　简溪：“……”
　　被针对的意味过于明显。

　　而另一边，莫方倩深深觉得自己嗑对了，激动地对简溪挥了两下手。
　　何洋则是对程屿竖起了大拇指。

　　程屿继续讲述当日经历：“我是一名悲惨的打工人，傍晚有一场演出，之前一直在屋内准备。最后的记忆是我刚上台，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渣男。”

　　“这位……嗯，的发言很完整，”DM一时间没抉择好称呼，“不太会发言的按这个标准来就行。”
　　程屿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长发：“叫美女就行。”
　　“美女姐姐真棒！”何洋带头鼓掌。

　　接下来轮到简溪发言：“我爹是礼部侍郎，我娘一家是有名的富商，所以我是官二代加富二代。我对第一名伶一见钟情，苦追她三年，想帮她赎身却屡遭拒绝，今晚我是来看她表演的。演出刚开始，我就没有记忆了。最后，纠正一下，我不是渣男，我很专一，谢谢。”
　　最后一句话是盯着程屿说的，希望他不要污蔑好人。

　　程屿迅速带入人设，抱紧强壮的自己：“公子干嘛这么咄咄逼人，奴家好怕……”
　　“呕！Stop！屿哥别演了！”何洋作出呕吐状，“待会儿把我们都恶心吐了，可就真变成你一个人的舞台了！”
　　大家哄笑一团。

　　简溪不禁开始脑补，如果谢言泽是名伶，那他肯定不会像程屿这样卖力扮演，说不定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女角色。
　　不对，想太远了。
　　谢言泽根本不会抽女角色的卡片。

　　她发言结束后，大家按顺序依次介绍自己的身份，以及出现在风月楼的原因。

　　卢蕊扮演的是礼部侍郎，也就是简溪的父亲，夜晚乔装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把荒唐的儿子抓回家。
　　沈雨佳扮演的是第二名伶。
　　莫方倩扮演的是将军的宠妾，陪将军前来。
　　何洋扮演的是老鸨。
　　陆文彦扮演的是将军的侍卫，也是陪将军前来。
　　谢言泽最后发言，他扮演的是将军，昨日刚打完一场胜仗回京，今日与部分将士一同在风月楼举办庆功宴，把酒言欢。

　　通过自述不难看出，众人的身份彼此关联。
　　每人都至少认识在场的另外两人，不会有人游离在关系链之外。

　　“都挺正常啊，”陆文彦摸了摸下巴，“没有一个像鬼的，还是说你们演的太像了？”
　　卢蕊：“记忆都停留在死之前，鬼不知道自己是鬼。”
　　何洋笃定：“我不管，肯定是谢哥。别看他表面纯良无害，其实心里蔫坏呢。听我们都这么说他才这么说的，先发言肯定暴露。”

　　谢言泽无奈：“我真不会玩，可菜了，不信你问她。”
　　他指了指莫方倩。

　　“哦，对，我可以证明，”莫方倩举手表示，“他第一次是找我陪他去的，就上个寒假，快过年的时候。他不会玩，总暴露信息，傻了吧唧的，拼车拼到的六个妹子都喜欢逗他，那天可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前面还是帮忙证明，到后面就变成无情地嘲笑了。
　　大家听了莫方倩的话，也跟着笑。

　　谢言泽糗事曝光，丢了脸，哭笑不得，怪只怪他信错了人：“这个宠妾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下次得换一个。”
　　“挺好，正合我意，”莫方倩回怼，“下次我找个聪明点的将军。”
　　笑声更大了。

　　简溪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拼车拼到一堆女生就罢了，她早已习惯谢言泽总跟女生一起玩。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谢言泽找了莫方倩，不找她。
　　明明以前经常三个人一起出去玩的，剧本杀这种东西当然是熟人越多越有趣，可为什么自己被谢言泽剔出去了？
　　她曾经以为，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与莫方倩这个发小旗鼓相当。
　　没想到，只是错觉罢了。
　　难怪介绍她们的时候，只提了莫方倩，而没有提及她。

　　简溪垂下眼，用力咽了下口水，仿佛这样便能压下心底的酸涩。

　　“诶，你玩过几次啊？”
　　程屿慵懒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简溪一怔，缓缓偏过头。
　　这人穿着滑稽的服装，坐姿吊儿郎当的，一副没骨头的欠揍模样，和时时刻刻端正温润的谢言泽恰好相反。
　　他眼里和唇角都带着笑意，却又似乎藏着些看不透的东西。

　　“数不清了。”简溪答。
　　“意思就是玩过很多次喽？”
　　“嗯，”简溪点了点头，“高中时候就开始玩了。”

　　第一次她是陪女同学去的，她发现很好玩，之后就玩了很多次。
　　有和同学去的，有和莫方倩去的，也有自己去的。
　　就是没和谢言泽去玩过。

　　她曾经喊过谢言泽，谢言泽说不喜欢玩这种，拒绝了。
　　可是后来又主动找莫方倩玩。
　　“……”
　　一想到谢言泽，她刚舒缓的心情，顷刻间又阴郁了。

　　程屿看着她逐渐低垂的唇角，继续和她聊着：“我第一次玩，感觉是挺好玩的，以后估计也要玩很多次了。”
　　“第一次……？”简溪微微讶异，“听你发言，感觉你像老司机啊。”

　　而且还同意先发言。
　　谢言泽第二次玩，都没有先发言，他第一次却欣然接受。

　　“是吗，看来我表现不错啊，哈哈哈哈。”程屿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夸奖。
　　简溪追问：“你怎么会玩的？”
　　她当年是玩过好几次之后才熟练的，不会的时候，连发言都说不出来几条有用的信息，只能凭感觉和心情站队，推理也是一塌糊涂。

　　“前两天老谢找我，说周末要去玩剧本杀，我不会，就提前看视频学了一下，”程屿得意挑眉，“这年头网络那么发达，想学个东西还不简单啊？”

　　谢言泽待人谦逊，她一直以为这样才是好男生的标准。
　　可这人倒好，夸一句就嘚嘚瑟瑟的，好像翘起尾巴的哈士奇，她是人生中第一次和这种男生讲话。
　　感觉似乎……还挺有趣？

　　这时候，DM制止了大家唠嗑说笑，继续下一环节。
　　故事中讲述，八个人在大堂集合商量对策，最终一致决定分组搜查线索，共有四个地点，两人一组，互相监督，防止有人私藏隐瞒。

　　接下来，DM宣布了分组情况，是随机抽取的。
　　将军和第二名伶一组，宠妾和老鸨一组，侍卫和礼部侍郎一组，富家公子和第一名伶一组。
　　也就是——
　　谢言泽和沈雨佳，莫方倩和何洋，陆文彦和卢蕊。
　　简溪和……程屿。

　　简溪听闻分组情况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谢言泽是和沈雨佳同组，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程屿。
　　程屿也正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昏暗的空气骤然相接。

　　简溪莫名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来哪里怪，便想将目光移回来。
　　不曾想，旁边这人又开口了。

　　“渣男，你待会儿可得保护好我，”程屿单手拄着下巴，眉眼含笑，“毕竟我是这么柔弱的女子。”
　　简溪：“……”
　　这人能不能正经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