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黑宝山》青柠气泡

1、 回家

　　“喂～”祁恣意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里的人。“姥儿，咋了？” “黑河解封了，你们打算啥前儿回来啊？”屏幕里的姥姥抽着烟，烟雾缭绕间眯着眼睛问道。“我买的龙虾尾和生蚝还没到呢，到了我就回去。我妈还有点儿活没干完，她得比我们晚几天回去了。”祁恣意打着哈欠回到 “这两天东西就到了，祁恣骞想回去都想疯了，天天嚷嚷着回去，就想在后屋呆着不出来，说是能睡到自然醒。”“哎呀妈呀，想的可美了他。你姥爷这两天就回来了，想睡到自然醒？做梦吧！”姥姥把烟掐掉，边下炕边说道。
　　“哈哈，行，我告诉他一声，省得他做梦。”祁恣意边洗脸边说道。“嗯那，你老姨惦心你回来陪她呢。”“知道了，东西一到我俩就回去。”“行，挂了吧，我去添点儿煤。”“嗯。”
　　挂了视频祁恣意从卫生间探头出来对着客厅幸灾乐祸的说：“小祁同志啊，听到没，咱姥儿说你做梦呢。你在家好歹没人管你几点睡，一旦回去了就得遵守老人作息了。”祁恣骞举着手机瘫在沙发床上“姐，我不能自己在这儿过年吗？”“拉倒吧，我可不想上头条新闻，震惊！狠心母女将15岁少年独自留下过年，竟导致该少年饿死家中。”祁恣骞翻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闭了嘴。
　　由于妈妈早上五点多就出门了，所以洗漱完毕的祁恣意拿着手机走到厨房，打开音乐开始做早饭，下了两碗吊汤鸡蛋柿子面。面快熟的时候打飞个鸡蛋在里面，搅拌过后汤就变浓稠了。连汤带面盛到碗里后撒上点儿香菜碎，这是姐弟俩最爱吃的早餐，配上微辣的芥菜疙瘩咸菜，俩人往往能吃掉一斤切面。
　　吃过早饭后满身大汗的俩人就开始了趴窝。祁恣意工作的地方因为疫情两个月没有营业了，今天都腊月十二了，年前估计够呛能营业了。这样寻思的祁恣意打算买的年货一到就带着同样因为疫情无法去学校的祁恣志回乡下。打开手机查看物流发现明天就能收货，兴奋的祁恣意对弟弟说：“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家！”“知道啦～～～～～～～”
　　第二天下午两点，收拾好的俩人准备出门去车站坐车，临出门儿，祁恣意突然想到了什么。“祁恣骞，你裤子里面穿的什么？是棉裤吗？”回身儿蹲下撩起祁恣骞的裤脚摸了摸，“你疯了！穿薄绒裤？你咋想的？外边儿零下三十度，待一会儿就能给你冻拉拉尿儿！撒冷儿换棉裤去！”“哎呀，我在姥家又不出门儿，天天在炕上呆着，用不着穿棉裤，我还嫌热呢！”姐弟俩掰扯一番，最终以姐姐失败而告终。“你就擎等着冻出病来的那天吧，让你没好气儿的得瑟！”
　　到达车站经历重重扫码安检后买票上了车。小城市就是这点好，出门坐车不用害怕迟到，现买票都来得及。在车上祁恣意联系了老姨的儿子，也就是表弟常城，让他帮忙找个车从四分场回姥姥家，顺便问了问表弟他什么时候能回家。微信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来了消息，25号最后一个班，然后就回家，能呆到29号。把手机熄屏，欣赏欣赏沿路雪景，祁恣意闭上眼睛假寐。
　　两个小时后，到达四分场，下车寻找表弟帮忙找的车。上了出租车给常城发微信说上车了，经过七连的卡口时，司机小哥说：“下车扫个码，叫上你对象一起。”祁恣意愣了一下，随即憋着笑让坐在后座的小祁下了车。几人扫了码又查验了核酸报告，回车上的路上祁恣意没忍住笑了出来对司机说：“那是我弟。”司机看了俩人一眼，“哦哦，我还以为他是你对象呢。”“你说你长的是有多老，哈哈。”“嘿嘿，我有对象，你有吗？27了还不找对象，到姥家有你受罪的时候。”小祁摇头晃脑的道。得，本儿都没捞回来，还是老老实实闭麦吧。
　　出租车继续在路上行驶，司机问到：“美女跟常城是什么亲戚啊？”“他是我老弟，我俩是两姨亲，他妈妈是我妈妈的亲妹妹。”“哦，我跟你说，你老弟成有意思了，他有一次骑着摩托着看见路边有条狗，非得欠儿欠儿的踢那狗一脚，然后那狗急了，跳上后座咬了他一口，把我们笑的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吗？他没跟我们说过，估计是不好意思。”说完祁恣意又忍不住笑了一阵。
　　十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付钱下了车。俩人大包小包的进了院子，进屋放下东西祁恣意就上了炕，“快快，给我腾个地儿！”躺在热乎乎的炕上长呼一口气：“得劲儿～”躺下的同时，老姨粗壮的大腿就压在了肚子上，“姑娘你这衣服是啥呀，松松垮垮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个小姑娘样儿。”“老姨你别看它大，但是一直挡到膝盖，老暖和了。”“我就瞅着磕碜。生蚝在哪个兜子里，这玩意儿不经放，我收拾收拾，一会儿造它。”老姨说着下了炕，找出生蚝去了外屋地，“这老些能吃了吗？”祁恣意答道：“能，那玩意儿没多少肉，全是壳儿。”姥姥说她晚上吃多了，吃不下了。祁恣意还是扒了好几个肉沾了酱料喂给姥姥吃。蒸熟的生蚝一掰开汁水四溅，用筷子戳下来沾点醋和辣根和成的酱料，入嘴的瞬间直通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海鲜特有的鲜味，俩人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半个小时后风卷残云的俩人瘫在炕上，老姨说：“这生蚝不错，挺肥，贵不贵？有的话可以再买点儿。”“不贵，九块九四个。”“真挺便宜，赶明儿想吃再买点儿。老姨出钱。”祁恣骞打从进屋就去后屋猫着不见人影儿，海鲜一类的东西他不吃，跟对象一边打游戏一边语音。
　　放空一会儿就到了六点，耳边环绕的是姥姥手机里的声音，祁恣意呈大字型趴在炕上对姥姥说道：“姥儿，隔壁韩姥咋没来呢？你们今晚儿不打麻将吗？”姥姥坐在炕头从土味直播里抬起头说：“咱家晚上一般不打麻将，你韩姥儿应该是出去玩了，临近市场那丽丽家也有人打麻将，她应该是去那儿了。”“哦哦，那老韩舅舅和韩姥爷回来了吗？疫情都封了那么长时间，矿上还不放假啊？”“快了，几个煤矿放假时间差不多前后脚儿吧。”姥姥抽完一根烟就下地把恣意拿回来的东西放去了下屋冻上。“老姨，你不是说想吃螺狮粉吗，我从网上买了一箱，明后天就能到了，到时候咱俩上市场拿去。”“行，正好去办点儿年货。”老姨也点着一根儿烟。恣意翻过身下了地，炕上太热根本呆不住人，“还有啥没买啊，肘子排骨还有肉啥的我姥不是说买完了吗？”“冻货买完了，青菜啥的还没买，你老弟过两天来了咱整好吃的。”祁恣意挥挥手，“老姨啊，你瞅你和我姥，比着抽，不知道我们这吸二手烟的比你们吸烟的危害还大吗？”老姨嘿嘿一乐：“过完年就戒。”
　　俩人又瞎唠了一会儿，摸着脚底下不那么热了，七点多就把被捂上了，洗漱完往被窝里一躺，一宿都不冷，而且前半宿都不用盖被。恣意去了后屋一趟，看看小祁冷不冷，因为后屋只有暖气管子热，炕不热，需要电褥子。得到不冷的答案后，恣意回了前屋。仨人上炕进了被窝，恣意睡中间，左手边是姥姥，右手边是老姨。炕上睡三个人还是挺宽敞的，但是等恣意妈妈回来就有点挤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天还没亮，恣意就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紧接着就是烟味。“姥儿啊，你说你天天咳儿咳儿的，还一根儿接一根儿的抽，还总说喘不上气儿，戒了得了。”姥姥一句也不输：“那么多年了也戒不了了，我还能活几年？再活4年到70岁我就知足了。”这话说的让恣意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干脆闭上眼睛再做会儿梦。姥姥抽完烟把炉子引着了，然后开始做饭。土豆和茄子下锅，盖上盖子等一会儿全部捣碎再出锅。
　　六点半恣意和老姨就起床了，把被褥叠起来放进壁橱里，然后就到了每天最痛苦的时候：上厕所……东北农村的冬天上厕所简直是一大酷刑，寒风刺股，上小号还行，上大号之前必须得全副武装，而且往往还没等上出来就已经打了退堂鼓，所以把排便时间改到中午温度高一点儿的时间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天早上恣意蹲了五分钟就没上出来，想着等午后再上。
　　回到屋里姥姥已经把饭做好了，“快吃饭，一会来人打麻将了。”早饭姥姥打了一盆茄子酱，焖了一锅米饭，两者相遇是全家的最爱，尤其是恣意和老姨，每人造了两大碗米饭还意犹未尽，想着再吃就该涨秤了的想法放下了筷子。收拾完碗筷开始洗漱，刚擦完护肤品大门就响了，来的都是熟面孔。孙丽姥姥带着女儿先进屋，随后进来的是大力姥姥。小女孩儿比恣意小10岁，从小身体不好，腿脚不是很方便，但是跟恣意特别亲，两人见面次数不多，恣意拿她当小孩儿看，小孩儿也总是姐姐姐姐的叫。“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昨天晚上五点左右到的，快上炕，外边冷吧。”恣意帮忙把小姑娘扶上炕，脱掉鞋子和外套。“我去给你拿糖，我买回来好多好吃的糖。”恣意拿糖进来放到炕上，“吃糖。”“谢谢姐姐。”“客气啥。”
　　俩人说话的功夫麻将桌就支起来了。恣意学会麻将两年，正是瘾大的时候，这天就上桌了。老姨和姥姥都没拦住，总觉得她手法不行。但是恣意这两年没少锻炼，所以一般的麻将根本不在话下。头两风牌不咋地，输了一百多块。第三风快结束的时候糊了一把大的，红中飘中飘，点儿一下子就起来了，□□结束还赢了一百多块。最后到的红姥姥也赢了一点儿。孙丽姥姥和大力姥姥俩人输了。麻将局散后十二点半几人留下唠了会儿嗑，主要话题就是年货办的如何了，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恣意应该找对象了。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十几分钟后身心俱疲的恣意送走了几位姥姥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灌了一大杯水。“天呐，太可怕了，八方夹击啊我。”“说你都是为了你好，马上三十了还不找对象，到时候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那歪瓜裂枣，看到时候你咋整。”恣意撇撇嘴：“我自己过也挺好的，多自由啊，想干啥干啥。你们净会催我，催完结婚催生孩子，生完一胎又催二胎，没完没了。每年都是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过年都变得没意思了。”“那啥有意思？不催你结婚，你好歹找个对象先了解着是不是。这两年给你介绍多少个都不行，等以后你老了谁管你啊。”姥姥恨铁不成钢地说。“哎呀，我感觉我还不成熟，过两年再说。”恣意借着出门上厕所结束了对话。
　　午后的温度比早上高了不少，但是由于恣意从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喝水，所以这个大号上的有点困难，感觉根本没上完。想着等会吃个木瓜，要不然明天就该遭罪了。
　　农村一般都是两顿饭，早上一顿，下午黑天之前一顿。娘仨在炕上躺着商量着吃啥。想了半天决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