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夫人她又野又娇》姑娘狡兮

8、霸王回府

　　李施苓回府那日，大嫂嫂郑氏早早为她备下了午膳。

　　李家双亲具去，最大的郎君李至也在六年前一次乱战中牺牲，剩下李右城的妻子郑氏与李施苓姐弟。虽然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但因着府中人丁稀少，三餐都是在一起用的。

　　郑氏是在姐弟二人十岁时入的李府，而今已近八年。都说长嫂如母，郑氏性子柔和，每每在姐弟二人犯了错惹了大兄训斥时，总会出言相护。连这次李施苓的婚事都是她在张罗，一应事宜有她与义兄李佑元周全，极尽妥帖，可谓尽心尽力。

　　不想京城传来小姑子拒婚的消息，郑氏不知其中缘由，却也能想象小姑子那些日子在京城的艰难处境，昨夜又听说了连云岭闹山匪，心里十分担忧，却只好在家中盼着小姑子回府。

　　这不李施苓刚下马车，就见嫂嫂郑氏立在门前等候。她展眉一笑，跳下车，几步来到郑氏面前，脆生生喊了一声嫂嫂。

　　“嫂嫂何须在这儿等我，风大，仔细受凉了。”李施苓忙凑到一旁，手虚扶着郑氏进府。

　　郑氏自李至去后，身子一直不好。

　　“一点风，不碍事。”她虽体弱，心里却牵挂着家中这对姐弟，牵了李施苓的手，上下左右地看，“倒是你，昨日有没有伤着哪里？”

　　“嫂嫂知道我，武功好，伤不着。”李施苓笑笑，不以为意。

　　郑氏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嗔怪道：“那群人身高马大的，你虽善武，力气怎能有他们大！”

　　李施苓知她担心，笑嘻嘻地凑过去搂住郑氏的胳膊，“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嫂嫂别恼，我下回不冲动了就是。”

　　说罢，又想转个话头，脑袋左瞧右探地，问：“阿憬呢？怎不见他人？”

　　郑氏瞧出她那点小心思，用食指轻点了她的额头，心知她最嘴上这么说，下回必是又是冲在前头的那个，无奈跟着略过，回道：“在膳厅里呢。”

　　李施苓听了，十分不满，“好歹他阿姊回来，也不出来迎迎。”

　　恰好李憬刚出了膳厅，闻言淡淡回道：“霸王回府，怎么也要出来相迎的。”

　　话虽这样说着，脚却不动了，待姑嫂二人走近，他转了身就回膳厅坐下。

　　“有你这样迎的？”李施苓火大，快步追上去，一屁股坐在李憬对面。

　　姐弟二人有时像对冤家，郑氏见怪不怪了，含笑吩咐仆妇上菜。

　　午膳用完，三人转去大堂说话。

　　“你与嫂嫂说说，为何拒婚了？可是刘家做了叫你不喜的事？”郑氏心中为此担忧许久，终于等到人回来了。

　　李施苓用完饭，口甚干，接过秋鱼呈上的茶汤饮了两口，如实答道：“刘家没做什么事，是我不想往后余生都困在刘家那方四角宅院罢了。”

　　听了，郑氏不疑有他，他们李府小娘子生性自由不羁，是能做出这事儿来的。只是刘李两家订婚已久，小姑子不想嫁入刘家，先前也不曾表示过什么，如今礼都过到了迎名这一环，周围的邻居，两家的亲友都已知晓，难免遭人议论。

　　日前她就与隔壁王氏邻居的大姑子闹了不愉快。

　　王大姑不知从哪里听来阿苓拒婚一事，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她家小娘子拒了。言下之意就是她家小娘子是被刘家拒了的。

　　郑氏生性温和，心上不悦，立即冷了脸：“是我家小姑子拒的，也不是对刘家有什么不满——”

　　郑氏本想解释说李施苓恋家，不忍离家太远。

　　不想那王大姑抢了她的话，不住地点头，一脸意会的神情，“也是。早在迎名那日拒了刘家，比纳吉被刘家说生辰不合来得好听。”

　　他们李家虽属日薄西山之家，刘家现下是比他们李家有前途，蒸蒸日上，但她家小姑是李家上下唯一的娘子，不说

　　“是我的不是，叫嫂嫂劳心了。”李施苓不是没心没肺的，知道她这桩婚事一黄，亲友邻里必将对她指指点点。虽当面不说，背后也肯定会嚼舌根，嫂嫂平日常与人来往，心里指定不好受。

　　“说的什么话，”郑氏哪里在意这些，“嫂嫂就是怕你往后……”

　　李施苓倒没想过再嫁，至少不是现下。她宽慰郑氏，声音轻柔，“嫂嫂无须为我担忧，像我这样的，难道怕我嫁不出去么？”

　　郑氏心中不曾这样想过，还未开口，另一侧一直默然的李憬端了茶盏，悠悠附和道：“就是嫁不出去也无妨，我们李府养得起。嫂嫂实不必担忧。”

　　这话说的，生生叫李施苓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李憬小子，说这话是在讽刺她嫁不出去吧。

　　眼睛射向对面，果然，见他脸上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郑氏听了，笑说：“阿憬这话倒是错了。”

　　说着，眼睛转向李施苓，笑得意味深长。

　　李憬对刘李两家的事有些了解，却不知他阿姊拒婚后就有人上门保媒。

　　都是自家人，李施苓也不在意，郑氏就照着仆妇告与她的话一一说与李憬听，揶揄般笑了笑：“莫不是时候不对，照我看，也是一桩美事呢。”

　　李施苓虽不怕说与人知，却守不住嫂嫂拿来打趣她，两颊微微生烫，却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李憬知他阿姊心不在此，又想起昨日遇匪之事，问：“昨日与你一道上山剿匪的是新来的知府？”

　　郑氏听了，也转了话头，“是啊，昨日之事可是惊险，咱得亲自向新知府致谢才是。”

　　李施苓听着，恍然一笑，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去寻那知府呢。于是顺着郑氏的话，着人去新来知府的住宅递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