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春天的槐花》》孤岛流年

20、第 20 章 不值得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稍纵即逝，转眼又一年春天来临，校园里春意渐起。
　　三月里周六的一个晚上，?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神差鬼使的登录了96给她申请的那个QQ号，里面还是只有96一个好友。让?辞惊异的是，96竟然给她留言了：“好久没联系，很想姐”，“给我你的电话号码”，说实话，她心中是很欢喜的，踌躇了好久，她才回复到：“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之后的生活依旧忙碌而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瞧不见一丝涟漪，直到——
　　那年七月六日，高考快出成绩的时候，她再一次地登录那个QQ号，尽管她与96已经是两个不同轨道上的人了，但96还叫她姐，所以她还是想知道96考得怎么样，是不是考上了曾心怡的大学。
　　可?辞怎么也没有想到，96居然删了她。
　　一进入就是首页，但没有与96的对话框，?辞指尖点向“联系人”一栏，却发现“好友”显示为“0”，她的第一反应是网络太差，没有加载出来，原本校园网网速就不是很好。切换成移动数据再次刷新，好友显示却依旧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她有些慌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又很快摇摇头否定，强迫自己打消那个念头。?辞借了室友的手机重新登陆，但当一遍遍地切换网络，一遍遍地刷新，显示都是同一个结果时，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96删除了她的QQ号。其实，在过去那些渐行渐远的日子里，她们互相删过很多次，但每次96删除的都是?辞常用的另一个QQ号，而96给她申请的那个，即使她们之间再怎么疏远，再怎么闹得不愉快，也从来没有删过，可这一次，96悄悄地便把她删了，那是她们之间仅有的维系，却在成为QQ好友的第1283天里，戛然而止。那一刻，?辞第一次从心里对一个人生出了恨意。
　　?辞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天不怕地不怕，但她其实很怂很怕黑，平时，过了晚上十二点，她自己一个人是连楼道里的水房都不敢去的，可那晚，她一个人坐在楼梯口，哭了好久好久。回去后一夜无眠，次日一早，?辞就背着书包出了宿舍，酋原市闷热了好久的天气在那天变得阴沉。?辞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能去哪，她只是想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看一看外面的天空。溜达了好长时间后，?辞在学校最后面一块荒芜的沙地旁停下了脚步，隐约能看出来那里曾经是一个花园，园里迂回的走廊还矗立在空无一人的荒地上，她随意的拂了拂灰尘，在已经斑驳的走廊上坐了下来。
　　?辞翻了翻书包，里面有她十七岁生日的时96送她的那本许嵩的歌词本，有两本96送她的小说，还有一张她保存了好久的96的照片，泛黄的相纸上是初识时十五岁的96坐在?辞当时在校外的出租房里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比着剪刀手朝着她笑着的模样。?辞将小说和歌词本翻了又翻，将照片看了又看，好像一切都还是昨天的事。?辞呆呆地在走廊上坐了一整天，她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回过神，脑子却又一片空白。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辞背起书包绕着最僻静的小路往宿舍走，站在宿舍楼一楼楼梯口，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练习了好几遍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才走进宿舍，一进宿舍，室友都关切地走过来问她去哪儿？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笑笑。
　　晚一些的时候，?辞坐在楼梯口和小安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小安是?辞所有的朋友中唯一个知道她与96之间过往的人。在小安面前，?辞终于不用再隐藏什么，就像满得要溢出来的水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将自己心里所有的不甘与恨意一股脑全吐露了出来。小安安静地听完，带着责备的口气规劝?辞：“那个人到底是有多好？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你还忘不掉？忘了那个人那些事吧”。
　　?辞何尝不想忘记呢，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忘记那些过往，悲哀的是，不是她不想忘，也不是她不能忘，而是她没有办法忘记。但?辞是听劝的，她答应小安，经此，她会努力遗忘的，即使遗忘很难很难，所有的一切都一定会过去的，是说给小安听的，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二日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难得一夜无梦，便觉神清气爽，?辞打开窗户伸了伸懒腰后，拿起水盆去洗漱，之后又约了同学去学校的后花园学习。整理书包的时候，?辞将保存了好久的那张照片拿出来塞到了枕头底下，出门没两步，又折回去从枕头下抽出来连带着桌子上的打火机一起丢进了书包。?辞和同学坐在后花园旁的亭子里看书，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她趁着同学玩手机的空档拿着那张照片和火机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低矮山坡上。
　　?辞犹豫着将火机靠近照片，想到那晚坐在楼梯口哭时的冰冷无助，她狠了狠心，只一下，跳动着的火苗便点燃了照片的一角，很快便从下往上开始吞噬，顷刻之间，泛黄的照片便化为了薄薄的灰烬。?辞将灰烬收在一起，撒在后花园的池塘里，万里晴空，太阳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池面因为太阳的折射发出耀眼的光，几鸭子游过来，撩动了水波，冲散了那些灰烬。
　　那一年，?辞二十岁，96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