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松柏街 ...
-
“警察叔叔！”小梅人小眼尖，先认出来，兴奋大叫。
朱苗愣了一下，等袁勇华将车停下，才打招呼道：“袁叔，您咋这么早下乡来了？”
袁勇华接过朱苗手里的包袱，绑自行车上：“我记着你们说过今天要往镇上去，我有空，来帮个忙。”
说起来，朱苗镇上的学校是王敏帮忙联系的，临时居所是袁勇华帮找的。
他们两人都很支持朱苗要上学的想法，也是他们建议，既然乡下也没房子了，不如全家搬到镇上。
左右灾后补贴够她们生活一阵，可以慢慢找其他工作，也不必一家人再分开。
朱苗琢磨着时间，也觉得可行，政策慢慢开放，先走出来，才会发现更多机会。
到了镇上，镇子口，松柏街。
这里的房子租金最便宜，巧的是，朱苗也与街道办的许阿婆有了红糖渊源。
一大早，许阿婆就站在小房子门口，等着朱苗。
见到几人，许阿婆笑起来，拉住宋盼娣的手：“辛苦了啊孩子，哎哟，这双手，是个勤劳的好孩子。”
宋盼娣有些无措：“婶子。”
“诶，我是你许婶子，你看啊，我平时啊就在街口那里，你有事就来找我。”许阿婆指着街道办的位置，“有我在，你们安心住下，什么也别怕。”
宋盼娣眼圈微红：“谢谢婶子。”
“不谢不谢，你孩子养的好，这是朱苗的妹妹小梅吧，来，阿婆给你吃糖。”许阿婆掏出一个奶糖，递给小梅。
小梅怯生生抓着朱苗衣角，直到宋盼娣让她接，她才伸出小手：“谢谢阿婆。”
把本就不多的的行李卸下来，袁勇华没有多待便走了。
许阿婆也离开后，一家三口关上门，打量眼前只有一张床的小小的房间。
“还行。”朱苗乐观道，“需要什么以后再慢慢添置。”
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又去看公用的厨房和厕所。
厨房挺近的，就在同一个院子里，厕所要出院子，在街尾。
似是看见许阿婆走了，院子里其他住户纷纷探头探脑。有人认出朱苗：“这不是报纸上那个女娃吗？乌鸦嘴那个。”
朱苗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婶子，报纸上夸我呢，你别只说前不说后，报纸最后说，不是乌鸦嘴是科学嘞。”
她一开口，更多人叽叽喳喳起来：“娃娃，你和我们说说，到底咋回事儿，报纸写得文绉绉的，你和我讲讲来。”
朱苗清楚这群人至少要打两三年交道。
前世那些入了职场后采血的为人处世之道全都用起来，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但是呢也不说全。
最后，一拍脑门儿：“哎呀，我还要去买生活用品呢，还要买个锅，不然今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这话说的，婶子给你倒水去。”
“叔去帮你看看灶眼通不通。”
“朱苗妹妹，姐姐和你说，买热水瓶啊，就买那个……”
告别一群热情的亲邻居，朱苗带着宋盼娣和小梅去了李建业那个“垃圾”院。
既然来了镇上，认认门，万一以后她不在，宋盼娣有需要帮忙，总归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朱苗打算让宋盼娣知道一部分她的钱从哪儿来的。
至于她具体和李建业做什么生意还是得瞒着，因为她说不清楚羊肚菌和草莓的来源。
到了“垃圾”院。
朱苗老远就喊：“建业哥。”
李建业探出头：“朱苗妹妹，快进来，你托我买的东西，我都买了，就在隔壁房间，你自己去挑吧。”
朱苗前几天特意先来过一趟，和李建业做了一笔生意。既清了库存，也免了自己采购的麻烦。
宋盼娣却看着一屋子崭新的东西，眉头紧皱：“苗，你到底……”
她问一半，自己问不下去了。
朱苗也不解释，想到刚才李建业单独留她时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道：“娘，建业哥问你愿不愿意来他这儿帮忙。”
“也没什么活儿，就是归置归置，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一个月给你开20块钱，没有票。”
与其让宋盼娣所有身心都放在她身上，不如让她自己有事可干，况且，李建业的路子，以后会越来越走上正轨。
“20块钱？”宋盼娣先是惊讶，然后皱起眉头，“镇上买啥都要票嘞，没票有钱也是白搭啊。”
朱苗看她纠结的根本不是工作本身，就知道她愿意来李建业这儿干，于是道：“娘，建业哥这儿大多数东西都买得到，他这儿可不用票。”
宋盼娣的眼睛慢慢瞪大，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胸口，似乎这会才回过味来：“你是说你是说，这些东西，这些……我以为都是他买的。”
其实说买也没错，就是个宋盼娣以为的明路上的买卖不同，这会儿，叫做黑市交易。
想转明路，估摸着也还要两年。
“娘，你不想来咱就不来。”朱苗劝慰。
宋盼娣却是摇头，语重心长：“我来，能挣钱呢，我小心一点，你专心学习，苗啊，大家都说你有天赋，你好好学。”
朱苗颔首：“知道了，娘。”
李建业留她们吃了一顿饭，说是留，其实是宋盼娣做的饭，也算试岗了。
朱苗和宋盼娣一起进了厨房，小梅留在之前的房间里，还没过新奇劲儿。
厨房内，乱糟糟的，也不脏，就是东西乱摆，和他这个院子一样。
两人先简单归置了一下，腾出做饭的空间。
打开橱柜，只一条二刀肉，几根大葱，一碗蒜头。
朱苗又去其他库房，拿了白面、一串干辣椒与其他调味料，要离开的时候，还发现了一小袋豌豆。
“建业哥，有姜吗？”朱苗问。
李建业从一堆破烂里抬起头：“院角有，我大姑种的，你去拔。”
朱苗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所谓院角，还真有。
她拔了一根，底下长着一块嫩姜。
全部拿回厨房，宋盼娣已经重新洗了一遍锅碗瓢盆。
水下锅，先熬煮豌豆，再揉面。
猪肉三分肥七分瘦剁碎，葱姜蒜辣椒炝锅，加入肉末翻炒，再加入调味品，炖煮片刻。
起锅时，水分熬干，油汪汪的肉末香气逼人。
连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梅都被香气引来了厨房：“娘，香，香香。”
朱苗点小孩鼻子，笑她：“小馋猫。”
小梅抱住朱苗的腿，蹭了又蹭。
等到豌豆也软烂出锅，重新起锅烧水煮拉面。
问过李建业爱吃硬面，他的那一碗先出锅，然后是朱苗与宋盼娣，小梅的煮的软些，怕小孩不好消化。
饭做好，李建业已在院子里摆上了一张饭桌。
朱苗看得新奇：“建业哥，哪儿找出来的，我都没见过。”
李建业挠了挠自己脑袋：“我睡觉那间房里的。”
大家坐下，一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豌豆肉末炸酱面。
李建业吃得高兴极了：“婶子，好吃，太好吃了，这一比较，我自己做的跟猪食似的。”
小梅也吃得小脸脏兮兮的：“还要，还要。”
宋盼娣赧然地笑：“是苗苗教我的，好吃多吃点儿，还有。”
李建业果然又添了一大碗。
吃完，拿出自行车，把她们选好的东西，一并帮忙送去了松柏街。
天已经黑了，镇上比乡下好，有路灯，虽然不多，隔老远才有那么一盏，有的地方还坏了。
不过，有已经比没有强太多了。
回到小院，院子内黑漆漆的，只偶尔一两户人家的窗户缝中漏出一点点灯光。
朱苗几人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放下东西，李建业便走了。
又收拾了一会儿，到想要洗漱睡觉的时候，朱苗才注意到院子里没有取水的地方。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朱苗说：“先睡吧，明天我问问。”
脱掉外衣，关上灯，三人在陌生的地方，第一次睡觉。
夜色很静，没有动物的叫声，也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梅睡不着，一直拱来拱去。宋盼娣没管她，任她发泄精力。
朱苗的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想起模糊的曾经。
“我后天就要去上学了。”她轻声道。
小梅停止闹腾，宋盼娣翻了个身。
“嗯。”女人轻轻应声，“到时候我们送你过去，要是建业那边不忙，放学我们也去接你。我听王婶子说过，城里的孩子上学都是要来接去送的。”
朱苗听得好笑：“哪儿有这么回事，再说，城市大，可能有的学生家里住的远，接送正常，咱们镇子才多大啊。”
宋盼娣不说话了。
朱苗拍了拍小梅：“睡吧。”
一夜醒了数次，又睡了数次。
三个人都带着一个大黑眼圈，天气不错，出了大太阳。
问清楚取水的地方，三人跑了几趟，取水，烧水，洗了头，又简单擦了澡，才觉得舒服一些。
中午用从李建业那里拿回来的小米，熬了点粥，本来还想煎鸡蛋，可看家家户户都清汤寡水的午餐，还是算了。
回到房中，三人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
宋盼娣不解的问：“咋镇子上的人日子过的还不如我们乡下嘞？他们吃的粮确实比我们好，但都是白的，连口下饭的野菜也没有。”
这一说，提醒朱苗了：“娘，以后你要做好吃的，就在建业哥那里做好再拿回来吧。”
宋盼娣点头：“我也这么想的，我少收点钱，在那里多做一点菜带回来，这里咱们平时就烧烧水，做点粥啊饭啊什么的。”
她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朱苗扫了整间小屋子一眼：“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日光和煦，她喝着粥，小腿微微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