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雨满楼 通天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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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陆的北端,有一座座北朝南的莽莽山脉.山脉东西横亘绵延四千多里,阻隔了北上去路.山峦起伏,其势险峻,悬崖绝壁,随处可见,实非人力所能攀缘.山间云海飞腾,烟雾袅绕,直若仙境.在云雾之中,山之顶峰,素来鲜有人见.拒闻,那高峰直插云霄,万仞耸立,有九天神女守护,故世人谓之神女峰.每至夜间,云雾散去,可见那神女峰顶有如北极星般明亮的光点,那光点之所在便是祭灵神殿.殿中供奉之神,据说是千年前为救人间疾苦,力竭而亡的大地六神.关于祭灵神殿,虽说从未有人见其庐山真面目,但世人对这神殿的传说却是十分笃信.每有天灾或逢佳节,总有许多人向神女峰的方向虔诚祷告.
虽说是极北之地,山脉一周却鲜见冰雪,山下清水谷地更是四季如春,多生珍奇禽兽.这巍峨大山便是万山之宗,龙脉之祖-----通天山!
在清水谷地南缘,临清水河,接古道,建有繁华大城一座,名曰:少阳.有关少阳城的来历,流传着诸如此类的说法----七百年前,人间瘟疫蔓行,病死之人不计其数.通灵神殿大巫祝莫渝诩怜悯世间疾苦,亲自下山行医救人.经过多年努力,人间瘟疫大致扫清.正要回神女峰,却又见这人间已是满目苍痍,其中北方尤甚.恰逢天不降雨,庄稼枯死,农民颗粒无收,一时饥民遍地.大巫祝心存仁厚,不忍见数万流民活活饿死,于是在富饶却少有人知的清水谷地开荒建少阳城,收容数万饥民.几年修养生息,城市日益繁荣安定.却有一群强盗觊觎少阳城的富裕,日夜侵扰城中百姓,城中人心惶惶.那强盗头子眼见如此,气焰更为嚣张,竟带人攻入少阳城,滥杀无辜百姓.大巫祝此时已是忍无可忍,愤然杀了强盗头子,又施法重伤那群罪大恶极的强盗,但大巫祝心慈手软,竟要放走他们.众强盗见此,对大巫祝是又敬又畏,不敢再来侵扰.城里百姓对大巫祝也更生景仰,希望留他于此.大巫祝为安抚民心,也为防再有人侵扰少阳城,只好放弃长生不老之能,将手中长生令归还祭灵殿,辞去巫祝一职,留驻少阳城.后与白氏之女结为连理,生一子二女.自此,莫氏一家世代袭城主之位,肩负保卫少阳城之责.这当然只是传说,其中另有隐情或许只有莫家人自己知道.
再有三日便是元宵,城中大大小小房屋的檐下早已挂满琳琅满目的各式灯笼.位居当今天下十大名城之一的少阳城,中心街道自然是十分宽阔.但此时却是摩肩接踵,拥堵不堪.人声鼎沸,连那些小贩大声的吆喝也没不可闻了.
"老仨儿,这马上又到元宵了,你可有啥打算?''''''''
"啥?俺没听清!''''''''
"问你啥时候娶媳妇儿!''''''''
"这个嘛,这个......俺还没想好......恩,那个......明年一定娶,呵呵!''''''''
"嘿!我说这老仨儿,你这去年推今年,今年推明年,你是想急死你娘,好占那老太太的宝贝吧!''''''''
"说啥呢,俺......挤啥子,小心老子揍你......俺哪能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俺这不是没哪家姑娘看得上么......''''''''
......
"汤圆儿,可口的汤圆儿!汤......唉唉,大爷您别动手啊,诶诶,有话好说,我哪儿又招惹大爷了,哎哟......''''''''
"你个小兔崽子,还跟老子装蒜.大爷的儿子昨个儿吃了你的汤圆儿,肚子疼到现在.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大爷不揍死你!今天且先放过你,等着瞧!''''''''
"哼！你这坏家伙,活该你儿子肚子疼!''''''''
"你嘀咕什么呢!''''''''
"哦,没事儿,我说大爷洪福齐天,您儿子很快会好起来的!''''''''
"算你小子识相!''''''''
......
"王婆婆,人家心里好生害怕啊！那李公子才高八斗,只怕人家入不了他的眼呢......''''''''
"哎哟!我说大闺女儿,你就别瞎猜啦!瞧你这娇滴滴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呢!不就是李公子么,怕什么呀!''''''''
"婆婆......''''''''
"快走吧,别让人家公子等急喽......这还没到元宵呢,咋这么多人?哎!''''''''
......
在人烟稍少的深巷中,妇人孩童正怡然自得地折纸船,糊灯笼.不时有一些孩童嬉戏打闹,下午阳光下的小巷一片静谧祥和.忽而,一屋里传出的鞭炮声打破这寂静,鞭炮声息,只听一老妇的惊叫声:
"哎呀!这这......你个小兔崽子!叫你别玩炮竹,这下好,炸破了锅,叫我拿什么做饭喂你个败家子儿!''''''''
只见一六七岁模样的男童从屋里窜出,后面紧跟追出一名年纪约莫六旬的老妪.男童毕竟年幼,很快便被老妪抓个着.老妪揪着男童的耳朵，忿然道:
"小兔崽子,你气不死我不甘心哪!看我不打死你!我叫你玩,叫你玩......''''''''
说着便狠狠向男童屁股拍去,男童顿时哇哇哭了出来.老妪听见哭声,更是怒从中来,又猛地在男童屁股上拍了几下才罢手.坐在一旁折纸的几名妇人听了,不住的叹息----
"哎!李大娘那小孙子还真是个混世魔王,真怕大娘哪天就叫他给气过去了!''''''''
"小君子他娘也真是,狠心丢下小君子不管，可怜李大娘一大把年纪还得受这份冤气,真是造孽哟!''''''''
......
李大娘早已不打了,那个名唤小君字的男童却还是大声哭叫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忽见一身材挺拔的少年走来,那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眉清目秀,面带微笑,亲切和气.少年见小君子正哭得厉害,俯身摸摸他的头,柔声道:
"怎么啦,小君子,哭得这般惊天动地的?别哭了啊,待会儿给你买糖葫芦.''''''''
小君子一听"糖葫芦'''''''',登时又乐了.李大娘看着小君子,叹了口气,又转而对那少年缓声道:
"少城主,您来啦!城主他老人家近来还好吧!这就要到元宵了,我老婆子没啥值钱物事可给城主贺贺节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李大娘,瞧您说的！只要您跟这城中百姓能安居乐业,生活太平,爹就喜不自胜了!''''''''
"城主向来爱民如子,百姓们都感激不尽呢!当初小君子他娘丢下小君子,老头子又过世了.我一妇道人家,身子骨不好,真不知如何生存.要不是城主容留,我们早饿死荒野了,哪还能活到今日,城主大恩大德,我......''''''''
李大娘说着竟抽噎起来.
"李大娘,您言重了.当初我莫家先祖建这少阳城便是为了收容流民,如今更不会改变.身为少阳城主,爹不过是在做份内之事.''''''''
"也罢......哎！少城主如此少年英才,实属城主之幸,莫家之福啊!''''''''
少年听此似颇为害羞,不知所措的挠挠头道:
"恩,这个......李大娘,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啦!''''''''
"诶，少城主,慢走,以后常来啊!''''''''
李大娘楞楞地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眼神里藏有无限悲思.小君子似在一边等不住了,奶声奶气道:
"姥姥,糖葫芦!''''''''
见李大娘不应,又扯了扯她的衣角.
"我要糖葫芦!''''''''
"什么糖葫芦,快回去!''''''''李大娘不耐烦,却见小君子嫩嘴嘟起,就要哭了出来,便又十分无奈地牵了他的手向市集走去.
"糖葫芦,糖葫芦,你怎么就懂得吃哎,你以后要是能及少城主一丁点儿,你那死去的娘就该瞑目了!''''''''
......
夕阳渐渐落下山去,巷里似蒙上了一层橙色的薄纱.妇人们都纷纷回家做饭了,袅袅的炊烟飞舞在空中,又慢慢散去.李大娘与小君子也已走远,只余下回荡着的骂声渐不可闻......
在少阳城最西面,与清水河一墙之隔,坐落着一栋古宅.那是莫家先祖所建之宅第,莫家人世代居于其内,从未搬迁.长期以来,许多百姓酬钱请工匠要为莫家再寻址建新宅,均被拒绝.一来,避免劳民伤财;二来,这古宅对莫家人来说也有非常意义.
此时,在楼上，一高大男子负手而立.褐金色长袍随风鼓动,俨然有一副王者气派.男子深邃的眼瞳怔怔望着通天山上那一点耀眼白光,冷峻的脸上写满忧虑.
"老爷,少爷正跟夫人小姐在等您吃饭呢!''''''''一仆人道.
"老忠,你先下去吧1我想先静一会.''''''''男子缓缓道,目光却仍是楞楞地盯着山顶.
该来的终于要来的.
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万龙谷的气候潮湿阴冷,大片沼泽草莽中,多生毒蛇猛兽.凡人在谷中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这谷中群兽向来慑于梵天结界的力量,不敢接近谷中心的梵天寺.而今日却大反常态,如潮般向寺庙方向涌去.
此时,梵天寺外,封印梵天结界的六块石碑已碎,结界理应已经布开,却未见其踪影,怕是已被外人破解.离每块石碑的不远处,分别有六具僧人尸体,想来便是那镇守石碑的六大长老了.他们有七窍流血的,有头颅碎裂仅见身躯的,也有双目迸裂,身体碎烂的.手段之残酷,实在令人惊骇!寺内情状却是更为可怖-----满地是横陈的尸体,大都身首异处,尸骨不全.其中还有诸多绝世妖物在食人残魄.那些妖灵有的虎头蛇尾,有的虎身却生有四翼,更有的是鱼龙混杂难以辨清.
在大悲殿顶上，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与一绝世妖娆的黄衣女子。那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英俊挺拔，眼神中确逸出腾腾杀气，嘴角挂着一丝阴鸷的笑，幸灾乐祸的看着寺中的惨状。身旁的女子，手挽着他的胳膊，头软软的靠在他肩上，满脸尽是盈盈的笑意，丝毫不为这杀戮所动.那女子生得一双丹凤三角眼，上着两弯柳叶眉，一丝不苟犹如墨画，鼻子尖翘小巧。两瓣红唇似开似合，眉目含情，出神望着身边的女子，黄色长衫胸前低开，半露出丰满雪白的□□，群摆开衩，衣袂随风飘动，雪白大腿若隐若现忽听那女子娇媚道："夜蠡,若是这次迎回魔君,你就去向青龙王提亲好么?''''''''
"我倒是想啊,就怕青龙王不舍你这名爱将,你个小媚精的魂又给你那宸煌哥哥给勾走了.若是这样你叫我脸望哪搁?''''''''男子调侃道.女子声音却是更为娇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鬼芙不也是纠结不清么?.....人家心里只有你,哪还容得下他人!''''''''
男子听着女子的话,狡邪地捏了一把女子的臀.女子轻声呢喃,声音骚媚入骨.笑了一会,女子脸上又浮现焦虑之色,问道:
"青龙王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你担心什么?还怕他们对付不了几只驴么?''''''''
男子缓缓道.女子听得他的声音,面上焦虑之色登时消散,吟吟笑了起来.男子趁势搂了搂女子的纤腰,女子似是十分害羞,轻扇了他的俊脸,又软软依在他的怀里.
离大悲殿五十步之遥是戒备森严的金光塔,塔外的护卫武僧已气绝多时,横躺在地上.坚固的石质大门上出现了微微裂纹,显然是受了巨大撞击而致.塔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塔内,了真,了空,了明,了净四大护法已重伤昏迷,仅剩住持了尘大师苦苦支撑.在他身后,塔基的中心是一个巨大发着金光的罗盘,便是上古降魔至宝------金光盘.罗盘四方分别流转着四颗佛门奇珍------舍利子.两件绝世法宝相互作用,形成了强大的结界.在结界法场的中央,一根脊骨悬浮着,,这便是魔王之髓------魔脉!
了尘对面,一名青衣男子与红衣女子正与他对峙,想那四大长老便是他们所伤.那男子锋眉秀目,眼光锐利,却不透锋芒,神态倨傲,又深藏不露,白如透明的手握着一柄青铜长剑,剑柄铸为龙头形状,剑身细长,上刻青龙兽纹,浑然一股凛冽之气.与他并立的女子也是眉清目秀,虽非绝色,但他肤白胜雪,身材窈窕,眉间似有久战倦怠的妩媚,看去也是别有韵味.手中一把锋利匕首,通体红色,唯有刀锋亮白.刀柄铸成鸟头形状,刀身铸刻鸟翼,匕首杀气腾腾.了尘大师似识得这刀剑,大骇道:
"龙牙剑,凤翎刃!你们是如何得到的!......你们杀我寺中僧人,又破无底渊封印,夺这刀剑,罪孽深重,今后就留在寺中苦修吧!
说罢,了尘大师默诵法决,手上金光宛若莲花盛开,却听那男子冷冷道:
"该结束了!''''''''
只见了真大师蓦地从地上腾起，手中一道红影闪电般激射而飞向了尘大师。了尘大惊，急忙双手合十,动用真力避开，但红影在他还未完全反应之前，就已如附骨之蛆叮在了手臂上。原来那竟是一只血红色的蛭虫，蛭虫微微蠕动，尾部金光闪现逐渐涨大，只见了尘大师满头大汗，肩头紧锁，不一会儿，就全身乏力伏在地上。血蛭此时也似到了极限，猛地爆破成粉碎。
“看来我是小瞧你了，居然蚀神蛭都杀不死你”男子阴笑道.
了尘大师大惊，望了望了真愤然道：“蚀神蛭，了真你......”
“了尘，看你法力不弱，怎这般愚蠢？幽冥不必装了,现出真身吧！”
红衣女子对了真道.
“幽冥听命”
只见了真皮肤裂开，满脸狰狞可怖，却没有一丝血迹。全身皮肤，毛发，衣服纷纷脱落，化为灰烬。原来了真所在位置，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男子眼睛细长，眼角上挑目光寒冷锐利，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全身散发出阴冷之气。
“幽冥，开结界！”男子命令道
“是！”只见一青色罗盘从幽冥手中飞出,在空中转动熠熠发光,竟是用了佛门真法。了真大师见此，双目圆瞪，惊惧万分,吃力道：
“阴光盘！......呵呵，天要忘我，不得不亡么？”
阴光盘在空中飞速旋转,同时,那塔中心的金光盘上的天干地支内外两轮,相向滚动.不多时,阴光盘飞回男子手中,金光盘也随之停止.盘上金光逐渐暗淡,消失,悬浮在空中的魔脉似是失去支撑,落了下来.只见那青衣男子凌空招手,魔脉又飞带他手中稳稳落在掌心.男子会心一笑,却见那金光盘上的四颗舍利陡然光华大盛,在半空中形成巨大佛家真言.这时,塔中响起雄浑的声音: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登时,佛家真言金光更盛,向四周扩散而来.幽冥避之不及,被笼罩其内,大声呼号:
"神君救我!''''''''
"快走!''''''''
青衣男子大喝一声,与红衣女子化为闪电逃出了金光塔.大悲殿上,夜蠡与黄衣女子见此,也急速跟上,四道人影迅速的消失不见.梵天寺里,那强烈金光已经蔓延到整个寺院.刚好奔到的兽群被金光所阻,只得放弃寺里的美味人肉,失落而返.那些噬魂妖灵被佛门真法诛杀,发出凄厉吼声,不绝于耳......
在万龙谷远处,四人在空中化做豪光,两前两后,正向北方飞去.只听后面的黄衣女子道:
"刚才那金光是怎么回事,结界不是已破了么?''''''''
身边男子答道:
"我也不知,而且幽冥......''''''''
"还磨蹭什么!''''''''
前方的青衣男子催促道.
"遵命!''''''''
两人应道,随即迅速跟上前去,一齐朝通天山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雨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