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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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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左转进入林荫道,徐翎看着仁禾公司四个字在眼前划过,于白还在念着他的毕业实践报告有多难写,发现一直等不到徐翎的回应,转头一看才知道是因为什么。
徐翎回神的时候车辆已经停在红绿灯前了,“小白,一会能帮我绕一下吗?我好像有东西落在段靳茗办公室了。”
于白点头,“OK啊,那我再往前开一段就拐弯。”
徐翎有些抱歉,“好。”
他不是撒谎,他确实是有东西落在段靳茗办公室了。
光里被并购那天,他带着笔记本电脑在段靳茗的工作室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问题,走的时候可能因为情绪上导致的分心,忘记了电脑充电器。
当晚回家他还和段靳茗抱怨说带了一块铁回来。
段靳茗笑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说是让他有空去办公室拿回来就好,没关系的。
车子稳稳停在仁禾楼下,徐翎明明是带着一块男士腕表的,不知怎的突然问起了时间。
于白摁亮了手机屏幕,“十一点十二了。”
随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仁禾还亮灯的办公区域,嘴长成一个o型,“都十一点了还在加班,师傅您定的弹性时间上下班对我们来讲还是太仁慈了。”
徐翎特别稳重的拍了拍于白的肩膀,“自由至上。”
徐翎乘坐的是员工电梯,还在办公区域的人看见是徐翎来是会稍微点头致好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在议论和交头接耳什么。
段靳茗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徐翎努力把猜忌的苗头往下压,他习惯性的在开门前都会敲两下,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嘴。
按下门把手,打开门,再关上,后背抵着门,只是四个动作徐翎就感觉到有点累了。
笔记本充电器被卷好放在段靳茗办公桌的抽屉下方,起身的一刹那他还是注意到了那间休息室。
徐翎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像是走在泥潭里,深一脚浅一脚的靠近休息室的门。
奇怪的是这扇门,没有钥匙扣。
徐翎借着光线,偏头看,门把手的弯曲处设置了指纹锁,他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当初在仁禾录入的自己的左手大拇指指纹,放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想迅速抽回手。
可他听清了是门打开的咔嗒声。
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
他还是不够了解段靳茗。
休息间只有50平,但眼前景象已经足够让徐翎两眼一黑了,他伸手去扶的以为是墙面,结果是一个小的扶手。
被子有一角铺在地上,灰色的条纹床单上布满褶皱,圆镜正对着床。床头的置物架是还没喝完的半瓶红酒和高脚杯,置物架最下方的抽屉是半透明的。
徐翎有些看不大清楚,在他寻找开关的时候好似踩到了像牙膏一样的包装管,休息间内本就安静,液体噗呲一声徐翎的心跟着咯噔一下。
灯光采用的是嵌入型灯带,徐翎按下开关的一瞬间休息间充满了暖色黄光。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不安的自己,即使在灯光的加持下脸色依旧是很难看。
他对于置物架最下方抽屉里的东西的求知欲已经没有那么高了,但是看到上面两层抽屉放着的摄影刊物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嘲。
徐翎的第六感将他往窗户的方向引。
对于外人来讲,窗外就是高楼大厦写字楼,除了车水马龙,还有为了生计奔波的人。
徐翎一开始也这么觉得。
片刻后他看见当初在光里上班,跟他有一面之缘的员工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个员工抬头看向徐翎所在的写字楼,四目相对的几秒钟,即使他清楚的知道段靳茗安装的是单向透视玻璃,可是后脑嗡的一声响,还是像被敲了一棍。
那是他曾经的办公室。
徐翎一时之间觉得身边所有□□和精神上感知到的幸福在顷刻间坍塌。
他的爱人,他追随了九年的爱人。
在不断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徐翎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置物柜上的红酒,他像是急需验证自己的答案是否准确一样,慌乱绕过床,跑到置物架旁。
从他所在的视角望过去,他在光里的办公室,他的所有动作都被段靳茗尽收眼底,是最佳观赏位。
那面前的床呢?是和孟瞳做/爱的时候让理智在愧疚和刺激中摇摆不定,还是加着不同于寻常的佐料。促进他们的情感升温。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房间的门和刚才的墙面,镜子前为什么会有扶手。
就在外面工作区域的员工在疑惑徐翎为什么还没出来的同时,徐翎关上了段靳茗办公室的门,双手插兜安静走向专用梯。
他坐专用梯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到几米的距离,电梯合上的一秒,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孟瞳的场景。
原来他一直在妥协,原谅将尖刀毫不犹豫刺向自己段靳茗,他看着电梯里的反光镜里的自己,讽刺的笑着,不断下降的楼梯提示音像是在狠狠抽他的耳光。
耳边循环往复的是“我的翎儿”四个字,那些他所以为的美好,都成了他的报应。
夜晚的温度不如白天,徐翎打车的手都在抖,不仅是手。
隔着一条街的知之公寓,段靳茗在和孟瞳的一次次交合中心满意足。
从门口的沙发,再到餐桌,双人床和卫生间。
他确实抵挡不住孟瞳,他的亲吻,舌尖碰触到他时,身体在最冷的季节,火热的却像在夏日。那一刻段靳茗生出了想把孟瞳揉进体内的想法,他想疼爱孟瞳,就像当初和徐翎在一起一样。
是啊徐翎,九年前了,已经九年了居然。
孟瞳为了让段靳茗回神,忽然凑近亲吻了他的耳垂,说了一句话。段靳茗在这句话里彻底失控,在寒冷的冬季,他们缠绵,他们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为了爱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自己。
徐翎呆坐在书桌前,对着一个正在充电的电脑,相应的软件蹦了出来,也包括镜像。
弹出来的框里有一条红色。
徐翎眯眼凑近,点开那条被标记的时间点。
页面跳转至他的摄影照片参赛页面,播放键自动按下,鼠标滚轮向下滑动至徐翎的参赛作品,停顿住了。
停顿的一两秒不是因为于心不忍。
徐翎亲眼看着弹出来的话框,屏幕上登录了密码,被删除的参赛作者名字,被冠上了孟瞳二字,保存,递交。
这个时间点,徐翎回想起来那天段靳茗回家,他在厨房煮菜,他甚至不知道那段时间段靳茗到底在干什么,还满心欢喜的将煮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
与此同时,段靳茗在想什么呢?他可能在想他的事业他的未来,还是为了让孟瞳高兴将徐翎所倾注的努力丢进垃圾桶。
怪不得一直没有收到比赛的后续消息。
原来连参赛资格都被挤掉了。
九年啊,九年换来的就这些吗?
徐翎关了电脑,引擎声随之消失,房间里很静。
九年,说句不好听的养个孩子都上小学了,养个狗都生出来一堆狗崽子还会冲自己摇尾巴。
这种冲击力相当于什么,相当于高价买的ps5在路上被人掉了包到家只是一个空箱子,相当于买的纪念款口红到家已经被人为掰断了一半。
徐翎把大脑词库的脏话全都筛选了一遍,最终说出来的是—狗杂种。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扇在自己的右脸,书桌的镜子里映着的是自己红肿的脸。
眼泪划过,又是一巴掌。
第二天早上徐翎睁眼,身边是还在熟睡的段靳茗。但凡徐翎狠下心,段靳茗半个小时之后可能就已经一脚踏入轮回,仁禾董事会拥立新的董事长。
可徐翎还是一如往常的掀开被子,盛出昨晚预约好今早已经煮好的软烂的粥,打开冰箱拿出速食包子预热。
段靳茗早起来除了必要的洗脸刷牙后在后面环抱住了徐翎,“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没睡好,脸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睡好了,”徐翎说,“附近有卖栗子蛋糕吗?”
“栗子蛋糕?我不记得你喜欢吃。”
徐翎当场一愣,他以前看着自己语气不对就会立马跑出去买徐翎喜欢吃的栗子蛋糕,这条街没有就去下一条街,总能找到一家店,总能找到他喜欢吃的那一款。
前提是,以前。
包子和粥被端上了餐桌,徐翎静静地坐着没有动筷子,他数着飘在上面的米粒,共计36颗。
他像是跋山涉水而来,半点儿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靳茗,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段靳茗放下碗筷,看向他,“说什么?”
徐翎指甲几乎抠进了掌心里,“说光里,说我的参赛作品。”
“翎儿,它就是一个工作室,一个作品的参赛名额,你要让我说几遍。”
这个答案猜想过,可真正从段靳茗嘴里说出来,犹如一道雷劈在他身上。
为什么一定要问呢?徐翎也在想,段靳茗哪怕糊弄他一下也行,可他偏偏不是个糊弄人,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吗的问到底不就是一个破砂锅吗?
徐翎点头,默许了这个答案,他的牙齿咬着左右两腮的软肉,咬到酸涩,默默抬起手,使出力气将粥碗推出桌面。
碗碰到地面啪嚓一生碎开,粥撒了一地溅在段靳茗裤脚上。
“你疯了?”
“我这一年跟你过的,好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