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恸人》韩学温

4、深渊

　　火车坐了两天，二人满怀憧憬的向往着挣钱改善生活的日子。

　　下了火车，张刚柱又乘大巴前往王建军所在的郊区。

　　张刚柱对王美娟发了一句：“大巴就要到了，王建军说他来接我，等我安顿好了再给你打电话。”

　　这句话发完，王美娟接下来的半年多，都没有再收到张刚柱的消息。

　　王美娟联系派出所，又扯着白凤梅的头发让她联系王建军。

　　王建军电话里很坦然的说：“我那天就没接到刚柱啊！我在车站等了他半宿呢，那小子是不是跑了？他还管我借了1000块钱。”

　　派出所查到的最后记录也是大巴车的购票记录。

　　王美娟没有灰心，他相信张刚柱。

　　张刚柱身体强健，人也聪明，他可能一时被什么不好的事困住，再过一阵一定能收到他的消息。

　　王美娟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赶忙白天去县里工作给家里做补贴，晚上回家安抚公公婆婆和小斌。

　　王美娟一直是很脆弱很矫情的人，但没了刚柱，她必须帮忙撑起这个家。

　　直到失联半年后的一通电话，给了王美娟强撑着的精神重重的一击。

　　这是一个境外电话，手机屏幕上还提示谨防境外诈骗。

　　王美娟擦擦手接了起来，自从张刚柱失踪，她从不漏接任何一个电话。

　　“喂，是张刚柱的家人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不太熟练的普通话的声音。

　　王美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心里激动极了，又忙答道：“对对，我是，张刚柱在哪？？”

　　“你不用管他在哪，反正他现在在我们手里，要想他回去，给我汇过来20万。”

　　王美娟一顿一顿的说：“我要怎么相信张刚柱在你们手里？”

　　然后王美娟听到听筒处传来男的痛苦的嚎叫声：“娟儿！王美娟，是我，救救我，救救我，我在….呜呜呜。”

　　“这回信了吗？”

　　王美娟意外冷静了下来，她要让张刚柱好好的回来。“隔着电话听不太清，我不能完全信，你有视频吗，发给我，我看了确认了才能给你汇钱。”

　　“好，加你微信。”

　　王美娟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红底配“赚赚赚”三个大黄字。

　　对方二话不说，发来一段视频。

　　王美娟颤抖着手打开：视频的光线很昏暗，摄像头对准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一个人。

　　从摄像头外，一只手伸出来，把椅子上的人脸掰正，这人脸上带着淤痕，正是张刚柱！

　　张刚柱在镜头中应该是昏了过去，胳膊上绑着止血纱布，人浮肿的一圈。

　　王美娟完全崩不住哭了出来。

　　那个绑架犯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看到了吧，要想你老公能活着回去，就按我说的汇20万。”

　　王美娟重新绷着自己不给对方示弱“我家没有二十万，你看我尽量凑，看能凑齐多少都给你邮过去，你看可以吗？”

　　对方很强硬：“没有就攒，汇不来20万，你老公尸体都直接扔海里。”

　　王美娟无奈的说：“好，那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凑齐。”

　　“给你三个月，你老公这身板也就挺3个月。别想着报警，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上次报警了有什么用，这次再让我知道，直接把你老公器官都卖了。”

　　对方撂下狠话就挂机了。

　　王美娟白了脸，对方竟然连自己找过派出所都知道，这是只能凑钱了吗？

　　王美娟赶忙给家里的父母公婆打电话，她没敢说张刚柱被绑架了，害怕老人受不住，只和他们说张刚柱来电话了，说是欠别人20万，那边说不还完钱不让回来。

　　老人们将信将疑，后来被王美娟说动，赶紧把棺材本都拿出来，又四处和街坊邻居们借钱。两个星期，一家人也就攒了11万。

　　眼看借不到更多的钱，一家5个成年人，王妈妈在家照顾小孩，其他人都外出打工，王美娟更是一天两份兼职，白天在餐馆，晚上替人看超市。还要抽空挤母乳往家里送。

　　算了算，一家人这么忙里忙外，日常除了吃饭、养小斌，什么都不花，一个月才能攒下9千。

　　王美娟终于在一次在被顾客挑刺之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王美娟回到后厨蹲在地上，哭的太伤心了，连老板都不忍心骂她，只是让他小点声哭，别让大厅的顾客听见。

　　王美娟哭着问饭店老板：“老板你能接我9万块钱吗，不用借我，算我预支的就行，之后给你利息，可以吗？求你了。”

　　老板阴沉着脸没搭理王美娟走开了。

　　王美娟继续抱着膝盖哭，后厨仍然在热火朝天的为顾客服务。

　　这时，一双手伸向了王美娟。

　　“妹子急着钱是吗？”

　　王美娟抬头看向说话人，点了点头。

　　这个人也是饭店的服务员，叫柳艳，面容朴素而哀愁。

　　“哎，9万块钱真不少，应该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吧。”柳艳面带怜悯的望向王美娟。

　　“艳儿姐，你能借我吗？”王美娟脸上闪出了希望的光芒。

　　柳艳摇了摇头：“不是，我也欠着债，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我有一份兼职来钱很快，做得好的，一个月挣5、6万的都有。”

　　王美娟立刻抓住柳艳的手臂：“艳儿姐，什么兼职，我做！我现在已经走头无路了，甭管啥事我都能做！”

　　“哎”柳艳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干这丧良心的事，但我看你是真需要钱。”

　　柳艳把坐在地上的王美娟拉起来，拉到没人的后门外。

　　“我说的是在夜总会做陪酒。你愿意吗”柳艳问道。

　　王美娟愕然。“陪酒….陪酒能挣这么多吗？”

　　“看你有多着急，想挣多少。”“陪酒的话，客人开的酒都会给你提成，一开始可能慢一点，慢慢熟悉了，就会套路，能让客人为你买更多的单。”

　　“只陪酒不干别的是吗？”王美娟有点胆怯，但还是抱有希望。

　　“对，陪酒就是陪酒，当然如果你是在着急，也可能陪点别的。”

　　还有两个月，王美娟想想还在受苦的张刚柱，一把年纪还在外打工的老人，还有没断奶的孩子，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陪酒底薪就比看超市要高，王美娟当天晚上就来到了当地有名的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