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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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将军，请你自重，再往前走就是小姐的闺房了，求你替小姐着想一次吧！”
“棠棠，事情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
门口杂乱的脚步声和碗碗又急又气的声音，让夏棠本就没有睡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随手披了一件石榴色珍珠长衫，让屋里的张嬷嬷梳了简单的垂鬟分髾髻，明明未施粉黛，素净的脸儿上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懵样和被打扰的困惑
“咱们小姐这张脸哦”张嬷嬷慈爱地瞧着夏棠，“放眼整个赵朝怕是都没有比这更好的颜色了”
“哎哟！小姐脸上何时有的这淤青？瞧着像是手指捏了留下的印记哩”
张嬷嬷嘟囔着在夏棠脸上有淤青的地方铺了一层妆粉，这下才看不明显。
“哎哟！嬷嬷！人家昨晚做噩梦掐着自己啦！”夏棠模仿者张嬷嬷的语气惊呼道。
昨晚？昨晚自己手里拿着的海棠花玉簪去哪里了？原想着找个机会还给陈彦之，夏棠快把整个房间都快翻过来找了一遍都没有踪影，罢了，就当丢了罢。
“棠棠，是我先对不住你，但是楚玲儿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我让她做妾，正妻之位还是你的！”
陈彦之语气已有几分恳求，
“若是你实在不喜欢她，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去母留子，这个孩子也只能是庶子，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威胁，好吗？当初是我被鬼迷了心窍才将她认成你…”
“只要你答应我不要退亲，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个在千里马上对她说“等你”的少年将军，迫切地说道。
夏棠听罢不可思议的摇着头“你…如何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陈彦之，我们已经退亲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这样的胡话就别再说了，今日就当你没有来过”
言罢，夏棠好像是憋住了一口气，雪白的肌肤微微发红，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碗碗！送客！
说完便转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夏棠的心不受控制似的狂跳不停，手指尖儿都还在微微颤抖，倒了一杯凉茶逼迫自己平静下来。
“夏棠…你如今退了亲可不要后悔…”
“小陈将军还是快些回去吧！我们小姐并无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自己做错了事还要让我们小姐承担外面的风言风语！”
听着门外碗碗勇敢维护自己的声音，夏棠心口一股暖流划过，清了清嗓子道
“小陈将军大人大量，别怪罪我的丫鬟，还请小陈将军离开！”
终于送走不速之客，湫风院里终于有回归到了往日里的宁静，夏棠懒散的靠在海棠树下的贵妃榻上，她不明白今日的小将军为何与记忆里那位肆意生长的少年将军完全不同，还是说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呢？
想来
就比如小夏棠一定不知道，现在的夏棠一点点也不喜欢吃葱油果子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三日，外面早已经被陈彦之与夏棠退亲的消息激起了巨浪，京城里的贵女们都想着夏棠在府里哭鼻子呢——
纳妾算什么？哪个男人不纳妾？更何况那还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拥有大好前程的少年将军，
一边嘲讽夏棠不知好歹又一边盘算着如何才能攀上陈彦之
京城里的那些原本攀不上夏国公府的公子儿郎们也眼巴巴地凑到夏国公府来，说媒的都快把国公府的门槛踏破了，但全都被夏国公爷提着剑赶了出去。
“混账东西！都以为老子死了？富贵梦的主意都打到老子女儿身上来了！”
“没有镜子总有尿！回家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熊样！看你配不配？”
怒火中烧骂骂咧咧的夏言挂着委屈巴巴的表情找王氏寻安慰去了。
“棠棠下月才及笈，婚事更是不用着急，再留她个两三年在我们身边多好啊，咱俩慢慢给她选个如意郎君，不求大富大贵的，只求我们棠棠一辈子快快乐乐健康平安就好”王氏笑着安抚夏言道。
“话虽如此，但是棠棠这丫头的性子…”夏言轻叹道“不喜热闹、不喜人多，明明在府里是胆大包天的淘气丫头，出门就缩在马车里，赴宴更是躲在你我身后，外面的传言不让我出去澄清，唉…”
“你还说这回事呢，棠棠五岁时你非要带她去看灯会凑热闹，把孩子丢了都不知道”王氏笑眯眯地调侃道“还是在鸳鸯桥洞下才找到，都把孩子吓迷糊了，硬说自己见到了什么神仙哥哥”
夫妇俩手握着手相互依偎着，谈起女儿小时候的糗事笑个不停。
“老爷夫人，刚才门房传话的人说，李公公传陛下口谕，让老爷夫人带小姐入宫，不着急，赶在申时前就行。”
王氏的丫鬟翠蓝急匆匆地跑来说道。
陛下何时特意要求过夏棠进宫？
王氏端起桌上新泡的昔归普洱，沉吟片刻后：“这时候让棠棠进宫…老爷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手里的昔归普洱到底还是被放在了桌上“翠蓝，带上文绣苑的妆娘和李嬷嬷给姑娘梳洗打扮，不可出头装扮，让她收拾好后到前院儿来。”
夏国公心头一沉，“如今西征取得大捷，陛下正在忙着慰劳前线归来的将士们，明日要专门为那陈小子举行庆功宴，宫中三位皇子如今都已经成亲，如今天下太平，难道是想要给棠棠指婚？总之君意猜不透，夫人你带着棠棠务必小心些。”
转而又柔声道：“莫怕，我会保护好棠棠的”
湫风院内，得知今日要进宫的夏棠觉得手里的芙蓉酥都不香了。
上回入宫还是四年前陛下的生辰，又是宣告三皇子与顾丞相家嫡女婚讯的时候，夏棠那会儿藏在角落里大快朵颐着呢。
即便是最大程度地缩小存在感，十岁的小夏棠还是被宫里各路娘娘们摸了小脸蛋，又被王氏领着去认识顾侯爷家的夫人、宋侍郎的夫人、一品官员到三品官员的夫人都见了一遍。
一程下来，夏棠的标准假笑已经快凝固了，但是耳垂都快红成了熟透的樱桃。
从那以后小夏棠就更不愿意出府了，但满京城都知道夏国公的女儿生得标致极了，肤若凝脂、那双眼睛灵动又澄澈，特别是笑起来那对称的梨涡儿像是灌了蜜似的，甜的醉人。
“李嬷嬷，这支翡翠蝴蝶钗好重哦”
夏棠对着镜子扶了扶蝴蝶钗，有点担心把它晃下来，髻旁的流苏玉珠儿晃来晃去，这翡翠看起来就要花好多钱，若是不小心落在宫里就可惜了。
站在一旁的碗碗心里门清儿，直接就戳破了夏棠的小心思：
“小姐是在想着怎么溜走吧？”
“胡说！本小姐又没做亏心事儿，干嘛要溜走啊？碗碗小傻子”夏棠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看向碗碗。
但是碗碗好像在小姐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狡猾。
夏棠用手指轻抚过额前妆娘描好的芙蓉花钿，“小姐，夫人已经在马车里候着了。”外面进来的小丫鬟提醒到。
夏国公爷已经先乘马车去面圣，王氏则带着夏棠去坤宁宫参见皇后娘娘。
马车被王氏找人布置的舒服又奢华，里面还安置了一张乌木小桌，上面摆得都是一些京城里最受欢迎的话本和夏棠爱吃的点心和水果。
夏棠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繁华的京城被阳光笼罩着，她感觉有一道明晃晃的视线盯着自己，晴天白日的竟打了一个冷颤，等她再追逐着视线而去的时候，是一位身着荼白海棠花暗纹大氅的男子，可惜只留下了高大的背影，没有让夏棠的视线捕捉到脸。
夏棠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唯一认识的男子便是陈彦之，“应是我看错了吧？”夏棠嘟囔道。
马车顺利直接入了宫门，御林军之前已经得了命令，国公府的马车不得阻拦，直接放行即可。
夏棠默默记着拐了几次弯、估算着行了多久的路。
坤宁宫，皇后娘娘脸上淡淡看不出来什么情绪，金凤红宝石护甲却已经快戳进手掌心里了，谁敢相信这太平天下短短一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国与澧朝已经三十多年不曾来往，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天下二分两国独大，澧朝庆帝驾崩，太子林?顺利即位，即为新帝。
赵国皇帝还送了八百匹军马和珍宝无数，主动示好交一位朋友总好过一个强大的敌人。
可这位新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朝，别说赵国皇帝安插在那边的探子全部失联，就连靠着澧朝的三座赵国城池都全被澧朝拿下也并未来得及通报，而这事还是新帝亲口告诉赵国皇帝的。
那新帝说只要一个人，便可以归还三座城池，并且百年之内不与赵国交战，结为朋友。
若不给，后果由赵国皇帝承担，十日为期限。
皇后收回思绪，陛下让她探探夏国公夫人的口气，再让她多与夏棠亲近亲近，毕竟唇寒齿亡，若是这赵国真被那疯子新帝所攻占，她的皇儿太子之位该怎么办？就算是死，淑妃慧妃两个贱人的儿子都要死在她前面。
“娘娘，国公夫人和夏小姐到了”
皇后娘娘微抬眼眸，却被正在走进门内的少女惊住了，明明看得出来已经刻意低调地打扮了，却还是美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额间的海棠花钿平添几分妩媚，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金银珠宝首饰，只留一支翡翠蝴蝶钗，果真是美人衬玉、玉养美人呐。
这世间的美人要么具有较强的攻击性不敢靠近，要么妩媚动人吃久了便会腻，而夏棠的美不仅让男子心生欢喜和怜爱，樱桃唇和颊边梨涡儿又有天真和娇憨，确实不敢相信这是那潦草粗糙的夏国公养出来的女儿。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臣女夏棠拜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本宫早些年就听说过夏国公的女儿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几年不见越发出落的水灵漂亮了。”皇后娘娘示意丫鬟们将王氏与夏棠扶起
“好孩子，快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夏棠轻声答道：是
便缓缓踱步至皇后跟前见礼，一举一动都找不出破绽，传闻夏棠极少出门，不少人猜测夏棠有什么隐疾，也有人说夏棠举止不端才被国公爷关在府里，众说纷纭，今日一见怕是旁人都猜错了。
“棠儿姑娘今年就要及笈了吧？不知夏夫人与国公爷可给你订过亲了？”皇后露出关心的表情，顺手将自己戴的双凰吞珠手镯戴在了夏棠的手上。
“这太贵重了娘娘，臣女不敢收”夏棠惊得一身冷汗，她不敢猜皇后的意思
若只是想为她指婚，何必大动干戈来这一场，京城里都知道她与陈彦之退婚的消息，堂堂皇后娘娘会不清楚么。
这时王氏突然跪下，眼里是夏棠看不清的决绝坚定，颤声道：“臣妇还请皇后娘娘明示，我知道娘娘也是爽快人，但实在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国公爷和臣妇都想再留棠棠两年…”
夏棠第一次见母亲如此失态焦急，胸口和鼻子都酸酸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御书房内，龙涎香笼罩着一层阴霾，夏言恭敬地跪在陛下面前。
“夏言啊”年过五旬的帝王带着恳求的语气，“夏棠的名字还是朕亲赐的，如今赵国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真实情况一分不差地告诉你了，朕确实是走投无路，不能让百年基业的赵国就断在朕的手上！”
回应帝王的依旧是一片沉默，夏国公一动不动跪着
“朕可以立马下旨将夏棠封为大赵唯一的外姓公主，所有待遇包括嫁妆都是按照公主的标准来，只要朕能做到的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夏国公踉踉跄跄走出御书房，仿佛丢了三魂七魄，最终还是没忍住靠在城墙边落了泪。
身为父亲，夏言想过女儿终有一日会出嫁，只要是女儿欢喜的，他这个当爹爹的拼尽全力也可以满足她。但从未想过女儿会嫁给帝王，还是相隔数千公里的陌生王朝。
他只怕护不住，护不住他和妻子唯一的女儿，他们的棠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