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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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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每年在会试开考之前,朝廷定下会试主考官监考官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有很多人会登门拜访。
每年会试结束后,俞映之都需要重修门槛。
大抵是大理寺卿贪污受贿的美名远扬,才有如此现象。
连兰卿都在说:“出于好奇,我还去找过今年新科学子打探消息,关于他们对大理寺卿的看法,出奇的一致。”
“他们怎么说?”俞映之很是好奇,这学子们对她都有什么看法。
“他们都说大人你的名声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兰卿模仿着学子们读书时的摇头晃脑如此评价。
“这群刁民,还没入仕,就如此放肆,我要让他们今年一个人都别想作弊,管他是谁谁谁的门生,还是提前被府衙预定的人选。”俞映之愤愤的说道。
“大人的名声在京城着实不怎么好就是了。”兰卿朝着俞映之绽放了一个超假的笑容。
“不会笑就不要笑,比哭还难看。”俞映之还嘴。
……
这会试因为在每年春天举行,所以又叫春闱。
考官由皇帝提前一个月亲自指定,今年指定一人为主,两人为辅。
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挂名组织,保障了会试的进行,不参与命题,阅卷,评定。
按理说,大理寺的官员应该负责收掌试卷,监察御史负责监督考试。
但架不住皇帝信任大理寺卿,这是把监察御史的活一起派给了她。
这考试也分三场,第一场考“四书五经”,第二场考“论”,根据题目自由发挥,第三场考“策”,给一段材料,阅读后回答问题,写出自己的想法。
“京城又要热闹了。”俞映之感慨着。
乡试之后就是举人了,就有做官资格了,不过只能做小官,这仕途也比考过会试中了进士的人要差不少。
而大乾朝,只有京城举办会试,这一个月,全国各地的举人都会陆陆续续来到京城,可不是热闹的很。
全国各地的举人都来参加会试,只录取三百人左右,竞争真的是很激烈。
正因为竞争如此激烈,科举之路才如此艰辛,俞映之也是前世经历过高考的人,这科举可比高考的录取率低多了,所以俞映之不仅不会插手科举,这不让科举舞弊就是对那些努力过的学子最大的公平了。
数学如此重要,科举居然不考数学,俞映之心理暗骂着,前世自己可是吃了不少数学的苦。
俞映之平躺在床榻上,将手里一本话本子盖到脸上,念叨着:“从前有一棵树,叫高数,上面挂了很多人,在拉格朗日的照耀下,有几座城,常微分方城,偏微分方城,城里流着柯溪,泛函分溪,回归分溪,数字分溪,汇聚一起,形成了解析几河,微分几河,黎曼几河,树上长满了傅里叶……”
“这天也不热,怎么这么困呢。”刚念了一半,俞映之哈欠都打了好几个。
刚刚推门进来的季柯然听不清俞映之念叨的内容,倒是最后一句听的清清楚楚。
季柯然看了一眼紫金香炉打趣道:“环翠阁熏着迦南香,迦南香又是沉香中的上品,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你不困就怪了。”
俞映之特别想说这困意似乎和迦南香不沾边,话到嘴边又解释不清自己发困的原因,只好将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望向来人。
“你怎么来了?”俞映之坐起身,她觉得自己真不适合闲在家里,每次想要清闲的时候,总会有人上门拜访。
“祖父是今年春闱的主考官,且轮到中极殿大学士和文华殿大学士为辅,并且俞公子当监考的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我再不来看一眼,接下来一个月恐怕都要见不到你的影子了。”季柯然揶揄的说道。
“不是见不到,是不方便见面了,毕竟俞府的门槛又要被踩坏了。”俞映之也很无奈,这事情已经是第二次莫名其妙的安排到自己头上。
如果算上秋闱,自己已经被安排了四次了,虽然秋闱是乡试,自己只负责京城本地,但架不住考的人多啊。
自己任职才五年多,算下来可不是每年都被安排一轮,幸好三年一考,不然自己一年就得被安排两次,怕是要脱发。
“是呀,就是因为不方便见,所以提前来见见,今日睡得可好?”季柯然袍服雪白,一尘不染,似乎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
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清澈的眼睛蕴含着笑意,嘴角也出卖了他。
“季公子,很温柔的一个人呢。”俞映之坐起身停顿了一下,笑出了声,望着他似乎心中的阴霾都漏出了光。
“你也是,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季柯然停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这句话他斟酌了许久,这才问出口。
就在刚刚,季柯然看着俞映之在府上随意散漫的样子,就突然萌发出了这个想法,他想拉着俞映之的手,随便走一走,哪里都行,没有终点也可以。
在俞映之送糖给他后,他心里想了很多,最终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这是他第一次心里住了一个姑娘,他想牵一下她的手,但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如他对她的心意一样,这份名叫喜欢的心意。
“因为我是男子,我也知道想要牵一个女子的手有些不合规矩,可是还是想,所以可以吗?”季柯然很是小心的问着,他也想知道俞映之对他是否有同样的感觉。
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思考了许多,如果对方拒绝了,他会怎么办,是将这种想法永远的深埋心底,还是会放手一搏继续追求想要的东西。
季柯然的手突然感到一阵冰凉,是俞映之将她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他刚刚思考的那些可能,都没有发生,他很庆幸,也很欢喜。
空气中的寒气胸膛里慢慢扩散,有某种晶莹的情绪在黑暗里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