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叶思》爱养生

3、第 3 章

　　晚高峰一如既往地堵，马路上水泄不通，前面放学的学生聚成堆过马路，私家车乱停车。
　　林梓芯单手扶着方向盘，微信上的消息一直没人回。
　　陈家那边也说有两个月没看到陈思思了，说是出去出差。
　　屁。
　　她一个会计，什么事要出差这么久！
　　林梓芯脑海里闪过很多不好的念头，她不甘心地又打了遍好友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默。
　　肯定是这个人搞得鬼。林梓芯咬牙。
　　滴滴——
　　后面响起催促声，林梓芯连跟上前面的车。
　　驶出市区，道路畅通无阻，林梓芯往梧桐雅苑开去，希望别出什么事，不然……
　　车子来到小区门口，保安拦下来，“您好，是找谁的？”
　　“陈思思，应该是住在靠里边的一户。”林梓芯耐着性子回答。
　　“额，业主名字是？”
　　“赵默。”
　　“赵先生啊，陈思思女士应该就是赵太太了吧。”保安恍然大悟。
　　“嗯，对。”
　　“赵太太今天我还看见了呢……”
　　“她怎么样？”林梓芯急切问道。
　　“怀孕前三个月确实需要好好养着，感觉赵太太身体好像不是很好，今天中午出来散步还晕倒了，不过赵先生没说什么，好像见怪不怪的样子。”
　　“……怀孕？”
　　“对啊，赵先生说的，以前每天早上赵先生都会送太太去上班的，这都好久没送了。”
　　“大概是多久？”林梓芯皱眉。
　　“唔，两个月吧。”保安回想了一下，“两个多月前，我还记得我闺女那天刚报了舞蹈班，现在的小孩子兴趣班真多啊。”
　　“好的，谢谢。”
　　林梓芯进入小区。这套房子作为婚房，结婚那天自己是来过的，幸好自己记忆力一向不错，怎么走还是记得的。
　　房间里。
　　陈思思坐和赵默坐在客厅里，陈思思在看《明朝那些事儿》，赵默翻着手机。
　　陈思思偷偷瞄了一眼，黑色的新机子，应该是囚禁期间，赵默自己买的。
　　是在偷情？
　　“他在看微信，备注是女斗士的人，微信头像是一个剪纸小人的发来消息，问了很多问题，怎么手机关机了？人现在在哪？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还在生气？怎么忽然辞职了？但是赵默一条都没回。”
　　娄思静偷窥着，尽量详细地描述。
　　梓芯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胸膛里的心脏控住不住地狂跳，陈思思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喜色。
　　“哥哥发来消息，梓芯在找你，你们吵架了吗？就这两句。还有个备注是妈妈的人发来消息，与人为善，别任性，和梓芯道个歉，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现在一个都没回，一直在不停地切换对话框。”
　　赵默抬头看着妻子良久没有翻页的书，“书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感觉你盯了好久。”
　　“啊？啊，就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朝鲜这个名字是朱元璋起的呀。”陈思思笑着说，“觉得有点神奇，长知识了。”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赵默做到妻子身边，看了看书上的内容，“我上学的时候历史一直没及格过，爸还因为这个训过我好多次。”
　　“说起来，没怎么听你提过爸，我记得你学理科的啊，历史不好也没什么吧。”陈思思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她的心思可没在书上面，万一露馅可就麻烦了。
　　“婚前和你说过的，他是我们镇上的初中老师，性格比较急，有的时候做事情会有些不管不顾。他教历史，我历史这么差，他肯定要生气的。我妈妈大字不识一个，她的世界里丈夫就是天，我爸打她她连哭都不敢，更何况是打我，她也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晚上躲起来偷偷哭。”
　　赵默放下手机，话格外多，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原本我五岁的时候，他是有机会做教务主任的，但是因为失手打伤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学生，差点饭碗不保，一辈子只能当个普通老师了。他希望我以后学文科，以后做学术研究，也算是全他自己的心愿，但是我不听。”
　　“他脾气越来越不好，对我妈非打即骂。而且，他的工资不高，只能妈妈早出晚归给别人做零工，结果积劳成疾，走了，他自己也因为酗酒，之后没几年就去世了。”
　　赵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一段陌生人的故事，漠不关己，茶几上的热水慢慢变凉。
　　室内一片寂静，外面的夜色黑沉沉地压下来，深夜勾起人的思绪，让人不自觉变得有些柔软。
　　“后来，”声音变温柔，赵默认真地看着陈思思，“我遇见了你，当时就觉得我一定要对你很好很好，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只要你乖乖在家里就好，外面的事情我来就行。”
　　赵默牵起陈思思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能遇到你，真的很幸运。”
　　“那遇到你，可真不幸。”娄思静的吐槽声唤回了陈思思的神，男人不幸的经历，深情的告白，专注的眼神，太具有迷惑性，居然让她有一瞬间忘记了这段时间痛苦的经历。
　　“好~”陈思思温柔应声，“我一直在你身边。”
　　叮咚~
　　门铃声响起，赵默张了张嘴，眼中的柔情消失殆尽，“你去楼上待着。”
　　“额，我在这不是也一样的嘛，谁呀，大晚上的。”陈思思起身想去开门，被一把抓住胳膊，赵默面无表情，“上楼。”
　　“家里来客人，女主人不露面不太好吧。”陈思思忍着痛，勉强笑道。
　　赵默不出声，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诡异，“那就别开门了。”
　　陈思思喉间一梗，被瘆得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叮咚~叮咚~
　　“……好啦，你要招待好客人哦。”
　　“好，你上楼吧。”
　　陈思思让步，走上楼梯，进入卧室，赵默跟着上来，锁上门，钥匙放进口袋。
　　随后进入厨房拿了什么东西。
　　“怎么开门这么慢。”林梓芯抱胸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你大晚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还怪别人开门慢。”赵默嗤笑，高大的身体堵着门，林梓芯根本就看不到里面。
　　“思思呢？”林梓芯推搡质问，梗着脖子硬闯，“让我进去，思思根本没有出差对不对，她早就离职了。”
　　赵默被推得一个趔趄，“你力气还挺大。”右手拉紧门把手，死守着门口，“思思出差了，真的不在家，不好让你进来。”
　　“呸！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小白脸一个，娘炮！”林梓芯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每周都打拳的女人可不是一个弱鸡能挡住的，“别在这里装好人，自己是什么坏胚子自己心里清楚，闪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赵默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转眼笑得温和，“我说了，思思出差了，她那个公司不好，所以来我的公司做财务，出差不少天了。”
　　“我不信，我和她小学就在一起玩了，初高中都是睡一张床的人，我了解她。”林梓芯一副非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样子，“你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

　　就在门口纠缠的时候，楼上的卧室里面，陈思思整个人贴在门上，“能看到门口吗？”
　　如果有实体，思静恐怕脖子都要伸断了，“你再往右一点，再右一点，对，停！”
　　“是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挺高的，到赵默下巴那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着在推搡，争执，赵默不想让她进来。”
　　赵默一米八五，身边这么高的朋友，林梓芯。
　　“是梓芯，我最好的朋友！她这么快就来找我了。”陈思思急得团团转，“不行，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转身四处找东西，看看有什么能砸门的，怎么说都要弄出点动静。
　　“那个女人进来了。”思静觉得不可思议，赵默居然允许别人进来，不怕被发现吗？
　　陈思思也停住了动作，赵默这是要做什么？
　　女人进入客厅，正四处打量，视线停在一扇扇关着的门上面，不理会赵默的阻拦，一扇扇开门，誓要找到什么东西一样。
　　随着视野的变换，思静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刀！赵默手里有刀！”
　　“他怎么敢？！”
　　陈思思惊叫，思静灵光一闪，“马桶水箱的盖子是瓷的，可以拿掉！”
　　哐当！
　　楼上传来巨响，林梓芯回头正好看见了猛然刺过来的利刃，侧身躲过。
　　“赵默！你疯了？”林梓芯看着风衣上被划开的口子，刚才那一下完全是照着要害来的。
　　“臭婆娘，整天在我老婆耳边说我的坏话，你以为我不知道？”男人斯文的面庞扭曲狰狞，手上的水果刀举起来，“去死吧！”
　　嘭，林梓芯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同时自己被压倒在地，刀尖直指着美丽的面庞。
　　太重了，这时候，林梓芯第一次直观得感受到女人和男人在力量上的本质区别。
　　“对！砸门把手！”
　　咔嚓，门应声而开，楼上一块碎裂的瓷块准确无误地砸在男人的后背上。
　　身上的男人闷哼一声，林梓芯趁机一脚踹开男人，抬头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好友。
　　旁边的男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后背渗出血迹。
　　“没事吧？”
　　“没事吧？”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陈思思跑下楼，从地上捡起男人因痛苦扔在一边的水果刀，拉起好友大喊：“快走！我们去找保安！”
　　“钥匙！”娄思静大喊，男人每次进门都会反锁的，“在他右边衣服口袋里。”
　　陈思思点头，去摸钥匙，赵默忍痛抓住妻子的手腕，“思思……”
　　陈思思一水果刀扎上男人小臂，摸走钥匙。
　　“思思，别走……”赵默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挽留。
　　林梓芯被好友的毫不留情惊住了，虽然那一下没有太狠，但是要知道好友可是看到路边有人乞讨就一定会给钱的性格。
　　“别愣着了，我们快走！”
　　两个女人，一个穿拖鞋，一个穿高跟鞋，活像后面有恶狗在追一样狂奔着。
　　赵默忍着痛颤颤巍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出去：“思思，别走，你答应了我的。”
　　“赵默追过来了，我帮你们看着。”思静恨不得能代替她们跑，奈何有心无力。
　　“啊！”陈思思被拖鞋绊了一下，幸好林梓芯在旁边拉了一把，“脱了吧。”
　　两个人赤足奔跑在深秋的夜里。
　　“快点，快点。”看着距离不断拉近，思静急的不行，“那个狗男人快追上来了！”
　　要命，小区为什么要这么大啊，陈思思感觉自己肺要炸了，全靠好友拉着跑。
　　视线升高，前面隐隐有手电筒的直射光线，思静定睛一看，“是警察！快喊啊！”
　　“救命！”陈思思大喊，林梓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好友上气不接下气得喊，“前面有警察，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警察先生！”
　　“什么人？！”
　　“发生什么事儿了？我们是警察，没事儿了。”
　　警察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片嘈杂的声音响起，思静的意识也逐渐变沉。
　　叮铃铃，叮铃铃
　　一只手从被窝中伸出来，按掉闹钟，思静按亮床头灯，迷迷糊糊爬起来。
　　坐在床上缓了缓，揉揉眼睛，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咚咚咚，娄思静条件反射打了个激灵，睡意被吓跑一半。
　　妈妈推门进来，“醒了呀，怎么不出声。”说着按亮房间的灯，“快洗漱，一会儿还要上早课。”
　　娄思静呆呆地应声，娄妈妈关上门，留下一句，“动作快点。”
　　娄思静换好衣服去洗漱，做的什么梦来着？只记得最后心里的急迫感，想跑快点，再跑快点。
　　咬着牙刷，娄思静摇了摇头，反正不是什么美梦。
　　今天英语的成绩该下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排名是多少。带着这个念头，娄思静坐上了妈妈的电瓶车。
　　六点半，早读开始，李秋菡趁班主任没注意，悄悄到，“你看到热搜了吗？祝启人设崩塌，婚内出轨，亏我之前还挺喜欢他的呢。”
　　“不是吧，他不是说很宠老婆的吗？”娄思静疑惑，“什么时候爆出来的？”
　　“昨天在热搜上面挂了半天呢，我回家才看到。”
　　“啧啧，贵圈真乱。”
　　李秋菡还想说什么，瞥见班主任转身，忙坐正，看似专心地读起书来。
　　广播的沙沙声响起，“现在是早间新闻时间。”
　　教室里的读书声慢慢变小，这是每天早上都会有的广播时间，为时政类题目做准备。
　　思静低着头，手里还在写单词，漫不经心地听着。
　　“……2021年11月30日晚，S市一女子陈被丈夫赵某家暴、软禁近三个月，终于在朋友林某的帮助下逃脱，赵某供认不讳……”
　　思静抬头，疑惑地偏了偏头，神情恍惚。旁边的叶风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怎么了？”
　　“啊，没事，总觉得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