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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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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众跟着老板回到住处，按照正常的工时下班在晚上八点，他已经跟着李师傅吃过晚饭了，这会不仅一点不累还浑身干劲，如果不是老板来找他，他还打算加班一个小时的，厂里允许自愿加班，给双倍工资。
周榛见少年周身都是愉悦的气息，知道他跟李师傅相处的不错，莫名松口气。
本来他都躺下了，见少年下班时间还没回来，这才过来看看，或许是少年看着太小了，周榛不自觉的对他多照顾了一些。
“喂，拿着自己涂”，他把白天买的云南白药药膏递给少年，昨天晚上少年翻身的时候带起衣角侧腰处露出了大片淤青，青紫在少年过分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王众迷茫的接过。
见少年呆呆的，周榛没好气的解释，“昨天给你盖被子不小心看到的”
王众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伤，这具身体皮肤太娇嫩了，看着格外可怖，其实他根本没感觉到疼。
老板真是个好人，王众感动的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突如其来的死亡和重生，新身份的恐惧和不适，在老板细心的善意面前突然全部迸发，王众低下头掩饰。
“谢谢老板”，他拿着药膏走进浴室，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淌。
王众蹲下身子，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榛侧耳听着浴室里细细的抽噎声，体贴的没有出声打扰，他点了根烟，站在窗边，久违的想起了得知父母去世的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默默的躲在房子的角落，独自哭泣。
待到少年从浴室里出来，周榛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仿佛没有看到少年微红的眼眶，周榛若无其事的越过人进浴室洗澡，不知道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落泪，但他知道，这时候独处就是对少年最大的安慰了。
周榛穿着短裤从浴室出来，见少年坐在里侧的床边抬头望着天上的星空，只想说点什么抹掉这份悲伤。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之前开心的样子就很好。
“你睡里边？”
“好”
预料之中的答案，仿佛别人说什么他都会同意。
“困吗”，周榛在外侧躺下。
“老板要睡觉了吗，我马上就好”，少年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几分钟就出来了。
怕耽误老板睡觉，今天王众的速度比昨天还要快一些。
眼见少年不等他回答就冲进浴室，周榛无奈。
“我不困”，周榛转头看向另一侧已经规规矩矩躺下的少年，“我也没要睡觉”。
“哦”，王众小声的回答，他又理解错了老板的意思。
“昨天困了为什么不说”，周榛本以为少年会是个娇气的小少爷，谁知恰恰相反，不仅不娇气反而有些过分听话了。
“不是老板让我看电视的吗”，王众茫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昨天。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周榛被噎了一下，反问道。
谁知少年答的毫不犹豫，“对啊，你是我的老板呀”。
“我要是让你去做坏事你也去吗”
“不会的，老板是好人”
周榛对上少年真诚的目光，突然就失去了言语。不知道他是从哪得出的结论，短短两天不到，面前这个单纯的少年就捧出了自己的全部信任，这也太好骗了。
“你是小傻子吗”，周榛忍不住吐槽。他本意只是想告诉少年不必拘谨，有需求可以直接说。
“我不是”，王众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可是他不傻，老板的善意他感受的到。
少年反驳的很认真。
……
没错，只是聪明的不明显而已。
“还是睡觉吧”，周榛关灯，翻身，最后还是没忍住，“别谁都信，坏人很多的，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乖巧的回答从另一侧传来，一听就没往心里去。
算了，反正每天都在厂里，他多照看点吧。
王众发泄了情绪，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他换上了车间制服，头发疏于打理也失去了刚来时的光泽，每天灰扑扑的，但过的很充实。
一周之后，王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来时的一套衣服，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用木梳压平翘起来的头发，准备出门买点生活用品。
杂物间已经收拾出来，他想尽快搬出来，老板已经很照顾他了，不能再添麻烦了。
周榛趴在床上见少年半天没出来。
“干嘛呢”，周榛冲着卫生间喊。
见少年从卫生间出来，周榛没忍住笑出了声，少年原本的头发是做的造型，如今被压的平平整整，穿工作服的时候还没感觉，换上原本的这套，违和感铺面而来。
“要出门？”，周榛起身扒拉了两下少年的头发。
刚刚梳好的发型就被弄乱了，王众悄悄撅嘴。
“嗯”，他坐在床头数出五百现金，想了想把剩余的也掏出来了。用钱的地方有点多。
“做什么去”，周榛看少年仔细的把钱放好，觉得有趣。
“要去染头发，买生活用品，还要去修手机”，王众掰着手指头细数。
“手机坏了？”，周榛回忆，这周好像真的没看到少年玩过手机。
“嗯，屏幕都碎了”，王众拿出手机摆弄。
大牌最新款，单换个屏幕就要好几百，想修好手机少年手里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
周榛暗暗皱眉，难道他不知道这手机的价值？
“你这手机在哪买的，这么新有保修吧”，他提醒到。
王众眼睛一亮，随即又泄了气，他根本不知道保修单在哪。
“保修单，找不到了”，又要多花钱，他心痛的滴血。王众知道这手机不便宜，但在他心里，修个手机几百块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极限了。
少年泄气的模样让周榛手痒，没忍住又撸了一把。
“店里都有记录，你报名字就可以”
“可以吗”，王众抬头，眼神饱含期待。
“不相信我？”，周榛穿上外套。
“跟上，我带你去”，前天刚谈了一笔大单子，今天就当放松一下，带这个小傻子转转。
坐上副驾驶，王众还是懵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跟老板一起出行。
片刻后柔和了眉眼，老板是担心他吧，对于善意，王众一直是敏锐的，老板虽然说话不客气，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一路开到店里，王众刚进屋就被销售围住，反而是周榛被晾在一边。
身旁的销售一直在不停的推销，王众不自在的捏紧衣角，几次要开口都被堵住。
周榛在一旁扶额，“他要修手机”。
“对，我要修手机”，王众这才找到机会从衣服兜里拿出摔坏的手机递过去。
销售员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一些，领人到柜台查询，手机是今年6月份买的，到现在才不到4个月。
王众把手机留在店里，趁着这个时间先去染头发。
从手机店出来，王众踌躇的站在门口不知如何开口，老板时间宝贵，总不能一天都浪费在他身上。
周榛看着少年无措的样子转念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下来，不是要去染头发。”
王众斟酌着开口，“我可以自己去染头发，老板有事可以去忙的。”
“快点，别浪费时间”，周榛转身向台阶上的少年伸出了手，就这一身出门，不被忽悠才怪。
王众小心的把手放到面前的手掌里，老板的手很大，可以把他的手完全包住。
周榛反手握住，“这附近有一家理发店还不错。”
“灰色不耐脏，染成黑色也好，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给你打折。”
王众心思已经不在染发上了，从没跟人牵过手的他心砰砰的跳，从小到大都在为生计发愁，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王众第一次有了朋友的概念。
周榛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回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脸颊微红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弄的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周榛也不自在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拉手确实奇怪了一点，现在少年在他的心里比起员工更像弟弟，他下意识就选择了这个动作。
周榛若无其事的放开手，继续讲他朋友的店，这次王众听清楚了。
开店的是周榛初中的哥们，初中毕业就在理发店做学徒，成年之后自己开了个小店。
王众被带着七拐八拐，穿过两个巷子，在一个不大的门店面前停下。
“到了”，周榛拉开门口的拉门，“彪子，忙着吗？”
“这会没人”，两人走进屋里，就见一黄毛少年顶着锅盖头打扫地上的碎发。
周榛看向少年，“这是我哥们儿，黄金彪，你叫彪哥吧。”
“呦，哪来的小帅哥，这头发染的不错”，颜色正的很，黄金彪抬手想摸一把。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周榛打掉，“林焕涧，我新招的员工，他想染头发。”
“发根还没长出来呢，不用染啊”，黄金彪看了一圈，这头发染的堪称完美，完全不用动。
“我想染成黑色。”
“别啊，这颜色多好看”，黄金彪不解。
“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染你就染”，周榛按着黄金彪的肩膀，用眼神示意王众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