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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星坠落地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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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走后的几分钟,下课铃就响了。陈芝芝蹭乎着跑来兴高采烈地跟恩善讲隔壁班她新认识的帅哥。
恩善恍恍惚惚地听着,嘴上还抵着酸奶管。“喜欢就去追,让他看看陈芝芝大美女的厉害。”恩善抬着手,仰着圆润的下巴。
“政安。”孙祈脆生生喊了一声。下课时间,却因为孙祈这一声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个把蓝白色校服甩到左肩头上的男生。
班里女生一阵小小的轰动。
杨恩善打发走了陈芝芝,抬眼盯着周政安。一米八几的身高,匀称的身材,稍长的板寸,单眼皮,高鼻梁,眼角向下拽着。
切,拽什么拽。
杨恩善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周政安注意的总是他拼命印证地球引力的眼角。仔细想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
杨恩善第一次见到周政安的时候,是两个月前新开学。她正穿着一身粉色裙子,妈妈帮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高中生啦善善,好好学习宝贝。”杨爸爸拍着恩善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哎呦,知道了,烦不烦啊。”
转过头,她便看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黑蓝色背包松松垮垮抛在左肩的周政安,她当时就想,这个眼角冲下的中二少年真拽啊。
“恩善!”
得,又是陈芝芝。
“啊啊啊恩善!我们在一个班哎!”
“嗯嗯嗯”,“走呗。”
“走着!”
“杨恩善,你物理作业交了没。”李梓扬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没写,班长。”恩善皱着眉头撇着嘴,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
李梓扬垂着眼,“快点补吧,下午周总就上课了。”周旺,跟周政安一个姓,他们的物理老师,还是男。约莫四十岁,跟老江交好,也不知道谁传的,说周旺家里有矿,后来大家都叫他周总。
“班长,物理作业借我抄抄呗。”李梓扬转身从桌洞里抽出一本平整的物理作业,递给杨恩善。打开,隽秀的字。与她那个狗啃的字鲜明对比。班长不愧是班长。
整个一个下午都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在高一(18)班这个不算重点班的普通班里,所有人都期待着周末。孙祈那个大高个儿,早早地背好书包,下课铃声一响,讲台上周总还在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呢,他就拍着球出门了。
“孙祈!给我站住,我这还没下课呢!”周总喊了一声,无济于事。
随之而去的还有周政安以及他们经常待在一起玩儿的一行人。
周政安他们每天下课之后都会在教学楼后的那个篮球场打球,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一群人,也凑不齐一场,随性着打。
“政安,干嘛去了上午,”孙祈边走边问。
“去图书馆了。”周政安回。周围几个人起了哄。
“打球去。”一行人这才作罢。
“恩善,恩善,跟我过来。”陈芝芝神神秘秘地拉着杨恩善。
“怎么了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恩善将酸奶瓶儿扔进了垃圾桶,背上粉白色书包,理了理校服裙角。
“咱俩去后边儿看刘岩他们打球呗。”陈芝芝拉着恩善,边说边往教室外走。
“刘岩?”隔壁班新转来的帅哥,听芝芝说以前跟孙祈认识,最近应该总跟他们打球。模样…恩善心里想着,什么审美啊,黑湫湫的。
“陈芝芝,什么眼光啊你。”
嘴里还吐槽着刘岩的长相,恩善还是跟陈芝芝跑到了篮球场。这个不是篮球馆里的,只是一个露天的。不过夏天傍晚打露天篮球场,应该蛮舒服。
“呦,谁啊这是。”打完一场,孙祈往她俩这边走来。
“你爸爸。”陈芝芝瞪了孙祈一眼。
“靠”,孙祈喝了口水,“陈芝芝,喜欢我就直说,想看我打球过两个月篮球赛给我当啦啦队。”
“滚啊你,谁喜欢你,我是来看帅哥的!”
“呦,来看政安啊。”孙祈往恩善身上瞄了一眼,挑眉:“也可以给政安当啦啦队啊。”
没说两句,陈芝芝跟孙祈打作一团。他俩,欢喜冤家,恩善见怪不怪。
抬眼,杨恩善看着周政安向自己走来。杨恩善发誓,在撞见那件事之前,她是一直都没怵过周政安的,虽然平时他都被冠以“校霸”的称呼,高二高三没人敢惹他。但现在凭空向她走来,杨恩善慌了。
“来看打球?”周政安开口问道。
“来看刘岩。”恩善本来想补一句陪陈芝芝来看刘岩,话到了嘴边,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简。
“你上午去过图书馆么。”
肯定句,陈述句。反正不是疑问句。
“去过。”风吹过来,恩善又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卷发。
“你看见了。”
无了个大语,又踏马是肯定句。
“看见了。”
“这事儿别告诉老师,我倒没事儿,主要是庞夏,她是优等生。”
庞夏,杨恩善的温柔美女同桌,优等生。恩善其实学习不错,只是物理不好,不过庞夏是跟李梓扬级别的学神。手长脚长,个子很高挑,身段儿也好看。是班花吗,是系花吗,是校花吗。恩善不知道,恩善心里清楚记得,上个月陈芝芝生日聚会,新同学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男生们说她最漂亮。
恩善不知道周政安审美是什么鬼。…算了算了,庞夏确实是温柔小美女,浅浅称赞一下吧那就。
恩善思想斗争,各种微表情在脸上上演。周政安一脸黑线地看着,不耐烦道:“你记着就行,算我欠你的。”
“喂,周政安,”恩善回神喊了一句,周政安转头。
“叫错了。”
恩善从没对流星许过愿,她觉得流星坠落地太快,还没来得及合十手掌,就划过去了。原野里喜欢追逐流星的生灵,带着对生命最虔诚的期盼,那个时候的恩善还不知道,人们把未曾完成的心愿寄托在稍纵即逝的流星中,但求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