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千载史》林茉宣

13、第十三章、旧仇

　　在第三场第一阶段结束后，黑晶让寒雪怡和众位上灵护送参考的众人出潦水林。第一阶段胜出的六人将进入明日的第二阶段的考核，考核地点在渚清城中西南竞场。
　　两位长老对此次考核没有过多的言语评价，也算是认可了黑晶主持的入灵。
　　长老和依箖在几个上灵的保护下走在最前，他们身后便是黑晶和宁汐，邢严、苏敏等人则在队尾。途中，从后面跑上来的志成又手脚并用地缠上了黑晶，“你说只要我参加入灵考就换你教我的！”
　　黑晶拎着志成的衣领，道：“我还说要看你表现呢。”
　　志成没脸没皮道：“我表现挺好的啊，我一二场都过了啊！”
　　黑晶看着理所当然的志成，道：“那行，那你去问问苏敏，她同意了你就来。”
　　不等黑晶话音落下，志成便跑去队尾找苏敏。
　　宁艾不厌其烦地去哄寒天开心，但凡寒天有一句不应，身边的寒雪怡就要说上半天。在两人喋喋不休中夹杂的寒天烦闷得不行，他每往前一步或往后一步想插入刘浩天或火林组里时都会立刻被寒雪怡拽回去。
　　抱着林茉儿手臂的花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于她而言的趣事，宣奈在其身后昂首紧步跟着。在后面的沉炅和看着不怎么高兴的钦旷并排走着。
　　在光线已经暗沉的潦水林中，一股极深的恨意在静雯眼中显现，她紧盯着寒天，自袖中取匕首的动作被许曾曾看见。
　　察觉到这猛然而来的杀意，寒雪怡等人转头去看，看到的却是许曾曾倒在地上压着静雯。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许曾曾身上，许曾曾朝静雯说道：“我不就是脚崴了压倒你了吗？至于这种眼神吗？”她装做崴了脚，贴近静雯低语道，“你想死被拉上我们！”接着她带着歉意笑着对众人说，“我脚崴了。”看没了笑颜的寒雪怡要来，她又道，“我没事的，各位大人不用等我的。”
　　听了这话黑晶示意众人继续往前走。看寒雪怡有些迟疑，宁汐道：“雪怡，走了。”
　　寒雪怡思索着那直冲他们来的杀意，缓缓转回身，应声道：“哦。”
　　在来搀扶她的江民的掩护下，许曾曾夺下静雯的匕首藏在自己衣袖中，她半个身子压在静雯身上，限制着静雯的行动。
　　听觉向来敏感的花瑰听到了那句“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好奇地看着跟上来的三人，但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引走了注意。
　　寒天虽然在修炼上有瓶颈，但整体实力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不如人之处，但也是未入灵平辈中的优者。寒天输给江民，这江民便进入了黑晶和宁汐的视野中，眼前这场面也让两人有了定量。
　　“我会让人盯着他们的。”宁汐压下声音说道。
　　“好。”黑晶那张了一条缝的嘴给出回应。
　　戌时末，众人出来潦水林，依箖让众位上灵各自自行散去，她和邢严护送两位长老和花瑰回别院，有百万个不愿意的花瑰在黑晶等人软哄下才答应回去。
　　在黑晶的催促下，考生回了各自的住处，苏敏也随着他们消失在了夜色中。
　　刚松了口气的黑晶一转身又看到了两眼炯炯的志成，志成道：“苏敏老师同意了，她说我能去你那，那我去找茉儿他们了啊。”
　　黑晶把志成硬拽回来，道：“训练场那边还没你房间，你先回你那去住，等我给你收拾出来间屋子你再去，行吗？”
　　志成心中一合计，觉得黑晶说的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随后，黑晶和宁汐拉着满心不解的寒雪怡去了忆泊楼，上报有关法异的事宜。
　　得知有法异中人混在入灵考中，寒雪怡终于解开了疑惑，“所以那杀意是真的，不是我错觉。那都知道是谁了，抓人啊！”
　　宁汐出言制止道：“应该不止有这三个孩子，先别打草惊蛇。”
　　黑晶道：“入灵考还差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也就是明后两天，时间应该够用。”
　　“等到依箖和邢严回来，我会告诉他们这些，”水之梦道，“你们配合行事，找出藏在暗处的法异，别把事情闹大。”
　　“明白！”
　　黑晶的一声应下，为这不眠夜拉开了序幕。
　　轻水他们住在城东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里，在许曾曾他们回来的时候，轻水便发觉到有人跟踪。
　　在紧闭门窗的一间屋子里，许曾曾告诉了轻水静雯想杀寒天的这番举动。
　　“活似个疯子”，是静雯给与其的评价。
　　轻水眼中全是无奈何的悲痛，她万般无奈道：“你怎么这么不冷静啊？”
　　静雯含恨的眼与轻水对视，一字一顿道：“那是寒江雪！”
　　轻水微蹲下身子，道：“我知道。”
　　静雯冷笑道：“所以你怪我不冷静？”
　　看着静雯强忍着的泪水，轻水扶着她的肩膀，轻声和她解释：“静雯，咱们这次来是秋……”
　　“你闭嘴！”静雯挣脱着打断轻水的话，她往年积压的怨恨在这一刻溃了堤，“你算是什么人，你来说教我？！你想我像你一样镇定，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你一样什么都能抛掉！更做不到像你一样，仇人就站在面前却无动于衷！！”
　　这当头一棒，让轻水如陷深渊，她忍受着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想要开解静雯，她道：“可你的仇人不是寒族王室……”
　　几近疯狂的静雯怒目圆瞪，反驳轻水的说辞：“是！为什么他们不是！他们身为王室却毫不作为，这就是错！！”
　　此话一出，轻水艰难地深吸口气，静雯的固执她向来是知道的，只是遗忘了许久，现在方猛然想起来了……她走向房门处，字句清晰道：“你如果真想去杀他们，我不拦你。但我保证，你一定杀不了，不仅如此，那些真正杀害你父母的人会在他们的庇护下，活的更好！”说着，她拉开了房门，把选择交给了静雯。
　　静雯看着轻水，视线没移开过半刻，最终，她跑了出去。偷偷探头去看的许曾曾道：“她……回房间了……”
　　轻水像是被抽调了气力，瘫坐在地上。
　　许久，许曾曾打破了这沉重的死寂，她缓缓张口，问：“她父母不是她的那些友邻逼死的吗？她怪寒族王室做甚？”
　　轻水没有回答，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交代许、江两人回房休息，收拾各自的东西。
　　对于许曾曾提出的问题，轻水没有回答，但轻水心中大许是有答案的……
　　这些高位在上的王室，在平常人眼中大许是类神的存在，他们像是信徒般敬仰着他们的“神明”，于是他们也相信这些“神明”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带来救赎，可若是遭了天大的灾却得不到救助，这些信仰便是极易坍塌的。
　　在窗外的苏敏听了七七八八，心中的不解油然而生，愈来愈近的脚步让她离了窗、藏了身。
　　轻水带上幂蓠，打开了窗，意味不明地看着在夜色中摇曳的树枝。
　　入灵考第三场第二阶段的考试地点在渚清城西南角的一个空闲竞场上，未时开始。
　　还不到未时，竞场就已经围满了各类看客。望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群，水之梦不禁有些忧心。
　　临近未时，更始带着福一、水纹到了竟场。水之梦不自然地坐正了身子，受了三位长老的礼。几人见面并无话要说，依箖引长老上座，静待开考。
　　这诡异又正经的氛围让站在下方的黑晶坐立难安，手脚找不到地方的他惹得身边的寒雪怡一脸嫌。宁汐与他们拉远了些距离，许是不想听寒雪怡的牢骚。待到考生入场，苏敏回来，宁汐才又靠近两人。
　　“人到了？”黑晶低声问道。
　　“嗯，”苏敏向他们说道，“算上那三个孩子，应该是只有四个人。”
　　寒雪怡问道：“都来了吗？”
　　“是，除却在候场区的静雯和江民，另外两个在外场，西北角最后一排带着幂蓠的那个女人。”
　　宁汐拧着黑晶的耳朵，把他想往那处看的头拉回来。黑晶扒拉下宁汐的手，问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有些怪，”苏敏说道，“那个叫静雯的孩子原本应是寒族人，她父母被其友邻杀了，说王室不作为是错，因而恨上了寒族王室，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她昨天会想行刺。”
　　黑晶听罢若有所思，而寒雪怡则是很迷惑这莫名奇妙的恨意。
　　见几人没说话，苏敏继续说道：“他们来的目的，目前没有消息。”
　　几人散开，黑晶倚墙装作不经意地去看那带幂蓠的女人，苏敏去而复返道：“对了，那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黑晶刚想安静下来思索一番，就听到竞场上的邢严宣布第二阶段开始……
　　宁艾强拉着寒天挤到一处观看最佳的位置，遇上了早就等在这的不知何时熟识起来的花瑰和淑子。宁艾丝毫不客气，和几人挨在一起。着急忙慌赶来的志成硬挤着挤到了不远处的沉炅的身边。沈炅觉得吵闹，想要往旁边移移，却被人群所阻。
　　比试的要求和第一阶段一致，第一组是火林和刘浩天，两人在入灵考前多番比试过，刘浩天相较火林略显逊色。因此，不出黑晶等人的意外，这组赢的人是火林。
　　结果宣布后，沈炅松了口气，肉眼可见的开心。
　　第二组是江民和钦旷，江民在轻水的要求下尽可能迅速地输掉了比试。钦旷虽是赢了，心里却不是滋味，两场比试，两个对手，明明能打，却都刻意收手放水。
　　最后一组的比试让黑晶有些揪心，林茉儿灵体和悟性都很好，只是修炼时间实在太短，虽是不知这静雯的具体底细，但想来实力应是不差。
　　“茉儿这丫头怕是要受苦了。”看着远处为林茉儿助威的花瑰，黑晶担忧道。
　　在林茉儿准备出候场时，身后的火林忽然道：“你打不过就马上认输。”
　　“火林哥哥？”林茉儿不解。
　　火林沉着脸道：“我和她，都不一定能打出个胜负。她是个疯的。”
　　听到火林的评价，林茉儿心中隐约觉得不合适，制止的话停在嘴边，她道：“哦！好！我知道了！”
　　站到竞场上的林茉儿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静雯，又想起这人和宁艾的那场比试，心里不免有些慌乱和发怵。
　　这两人的比试自是没有任何悬念。
　　只是，来竞场前轻水再三嘱咐过不要冒头，但静雯现在的状态显然是没打算听。
　　林茉儿尽力地躲避着静雯接二连三的攻击，全然没有机会主动攻击或是认输。
　　林茉儿的手被静雯的刀剑划破，一时间失了平衡的她跌在地上，在刀剑要砍下的瞬间，一团光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自团光中现身的依格甩袖将静雯弹开几丈远，收了羽翼的安际扶起林茉儿。
　　竟场上突然现身的两个妖灵，让场内外一片哗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静雯的嘴角向上勾起，深觉有趣。她扔掉刀剑，手结印术，在竟场上布下一个阵法。
　　静雯的阵法奇术惹得全场瞩目，雪白的阵光让众人移不开眼。人群中的轻水因这阵法的使用，心悬了起来。
　　寒雪怡盯着这阵法，紧锁眉头，道：“异灵体？”
　　宁汐和黑晶皆是面色严肃，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人来，黑晶道：“这阵法的程度，怕也只能是林虎教出来的了。”
　　宁汐道：“异灵体加上林虎的阵法，看来法异很是重视这孩子。”
　　言语间，阵法上升出十几个尖锐的冰锥，依格飞身上前欲将其逐一打破。
　　“别动！”
　　依格听到流云的声音，愣了一瞬，随后停下了行动，而后她便被束缚在冰锥中。
　　“依格！”见此场景安际和林茉儿皆是一阵惊怕。
　　随后，没有数量的冰针、霜标从地上的阵法里升出，遍布在安际和林茉儿的周遭。这攻击来得密集且猛烈，不是安际可以应对的。
　　“安际！”
　　在冰针刺过来的瞬间，林茉儿拦腰扑倒安际。安际连忙张开羽翼尽可能地保护林茉儿。
　　冰针刺入体内，霜标划刺在皮肉上，彻骨的冷痛立即蔓延了大半个身体。林茉儿心脉处不知何时刺进了冰针，胸口像是被堵进了大块坚冰，这让她又冷又疼，喘不过气来。忽的，林茉儿吐出口鲜血，昏死过去。
　　场外的志成、宁艾和花瑰急得跳脚，若不是身边人和人群的阻挡，怕是早就跳到场内去了。候场区的四人看到此景都或多或少有些惊心，江民面露愁郁，直道“疯了，疯了……”
　　不等黑晶提醒，邢严冲进场上欲中止比试，但他刚到两人身边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极强的灵力冲击弹飞出去。场上的冰阵也被这强势的灵力冲得荡然无存。
　　这变故让措手不及的邢严有些发懵，他闷声咳了两声才缓身坐起，看了眼不远处晕倒在地的静雯，又看向了毫无意识浮在空中的林茉儿。
　　那灵力是从林茉儿身体中爆发出来的，并在不断地往外溢动，愈将形成一种风沙走石的事态。
　　感应到这股灵力，场上众人皆都坐不住了，水之梦惊诧道：“异魔！？”
　　更始脸色沉凝，让黑晶携众人压制异魔暴走的灵力。躲在暗处的淑子配合着黑晶他们进行引灵，不多时，躁动不安的灵力重回到宿身之中。
　　这场比试彻底中断，场内外一片糟乱，福一急让寒雪怡带人稳定秩序。从冰困中脱身的依格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林茉儿，带着受伤的安际回了妖灵界。
　　“场上躺着那个，是你同伴吧？”火林情绪没有任何起伏，问江民道，
　　听出火林言外之意的江民道了声“是”，去到竟场将静雯带回了候场区。一直注意静雯的宁汐跟着江民去到候场区，在暗处守着。
　　在水之梦的命令下，场上的医灵带着林茉儿同她和几位长老去忆泊楼。走前，黑晶交代邢严和苏敏将第三阶段的比试提前。
　　混乱中，竟场没了轻水的身影，她强忍住去看静雯伤势的念头，相较之下，有水族异魔的林茉儿让她更为在意。
　　轻水隔开段距离跟着水之梦一众人，然，突然现身的流云挡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