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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 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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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张,在这个时代如果你有权有势,还有一副俊美的皮囊,绝对会有许多自认为样貌不错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前提是有尽管很有可能丢了小命也还是幻想着攀附王权富贵的胆,不过这种人不多就是了。
内卡河畔聚集着许多学生,大学城的阳光审视着不幸出生在这个流言四起的时代的大学新生们。巴洛克风的老式大楼在革命主义潮流中顽强屹立于老城区中央街上。古老的红墙砖瓦仓促地适应着灰败废墟日以继夜的震耳欲聋的哀鸣,沉默着等待无数个朝阳与迟暮后的毁灭。
“嘿!贝克曼小姐!”金发青年高举玫瑰,花朵在烈日下散发着露水蒸发后的味道。可是怎么啦?我们这位高傲的小姐头也没回,反倒是越走越快啦。“我说,阿提拉,我的小公主,回头看看我吧。”青年俊俏的脸上泛着红晕,“我真的不想追啦,阿提拉,我可是顶着这该死的太阳等了你足足三个小时哩!”周围餐厅的招待躲在屋檐下看着街上这个勇敢求爱的小帅哥,露出一副怜悯的神情。“喂喂喂!别做出那种表情啊,知道我是谁吗,再看挖了你眼睛哦。”
亲爱的贝克曼小姐终于停了下来,站在遮阳伞下静静望着青年气喘吁吁地走来。“怎么了?”谢天谢地,阿提拉主动开口了。“我想我说过的,阿提拉,我喜欢你。”红褐色古城的阳光照在青年饱满的额头上,他那双澄澈的象征着普鲁士至高无上的荣耀的蓝眼睛,热切凝望着眼前的女孩,“以弗尔德里希的名义发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阿提拉比他高了不少,垂下眼皮端详青年。“不,那并不能称之为爱,亚息尔,我们甚至才认识一周不到。看来和传闻中的一样,你还真的是个多情的小王子呢。”还未等亚息尔反驳,阿提拉带着女佣跨上马车,缓缓驶离这条清冷的街道。
“小姐,他......”女佣回头望向亚息尔,“艾薇尔,你也看的出来,那位仅仅是因为课业的枯燥无味把追求我当作消遣罢了。”阿提拉看向窗外飞逝而过的石砌马路。“就像这个时代,不一会儿,顶多一个星期他就会失去对我的热情。”
“哦!我们甚至都认识一周不到!”亚息尔略显失落地走在陌生的大街上“我可是为了你才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女人真是难懂。”忧郁的美少年总是能引起人们注意,从亚息尔踏入这条街道开始时不时看着他,穿着过时款式的长裙,涂抹着浮夸妆容的少女走出河对面的巷子,悄悄跟在亚息尔身后。“诶,刚才就看到你了,为什么跟着我?”亚息尔猛地转身低头瞧着这个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女孩。“喂,我说,那个......”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说:“我叫贝尔莎,能不能把那个给我?”贝尔莎小心地指向那捧精心包扎的玫瑰花束,余晖零零散散落在花瓣上,显得格外美丽,不过好像有点儿枯萎了。“这东西?”亚息尔挥挥手中凋零的花朵,“嗯......好吧。”贝尔莎伸手接过花捧,亚息尔突然收回手,朝相反的方向跑去,“略略略!要就来追啊!”“你!”贝尔莎急得直跺脚,忽又大喊:“小心!”
亚息尔回过神,撞上来人的胸膛。那是一位英俊的老绅士。亚息尔顾不上额前的钝痛,连忙弯腰道歉。“失礼了,老先生。”“抱歉,年轻人。”亚息尔抬头细细打量这位仪表堂堂的老人,却没发现对方盯着自己扫来扫去的眼睛。气氛微妙定格在秋日微风里,“多么迷人的双眼啊。”“啊?”老先生摇摇头,“你的玫瑰看来活不久了。”“啊我......”
“劳伦特·雅各布。”
“哦!我是亚息尔。”
这时街对面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朝亚息尔吹了个口哨,轻佻地冲他笑起来。“抱歉,我必须得走了。呐花给你了,拜拜。”亚息尔把花塞给贝尔莎,向雅各布先生致意,又回头对贝尔莎摆摆手大步朝男人走去。
雅各布先生不作声,看着他穿过人流稀少的街道,路灯旁的贝尔莎默默凝视着散落的花瓣,从街这边到街那边,不可避免的,她想到了英国老家不幸夭折的榆树。劳伦特低头不紧不慢地整理胸前的领带,拄拐走进巷角里的小酒馆。
“怎么样?阿提拉是不是被你的魅力深深地折服了?”男人玩味的笑着。他取下横插在扣眼里的金属棍,亚息尔牵着表链连带手巾袋里的怀表一把扯下,塞在男人手里。男人鼻梁高挺,同亚息尔一般耀眼的金发,风流倜傥,是个标准的日耳曼帅哥。亚息尔埋怨地看着他“是你说她一定会答应我的。”“不是吗?”亚息尔自顾自坐上后座,示意车夫挥鞭。“够了提尔,你自己走回去吧。”
车子驶离芬里尔大道,夕阳把提尔的影子拉得老长。
“啊......好吧,作为惩罚。”
天完全黑了,点灯人挂上油灯,一阵辚辚的车轮声交杂在夜莺的啼叫里。无法抗拒的对黑夜的恐惧简直就像即将冲闸的大水般汹涌泛滥。这个时候总会有人陪在亚息尔身侧,却总不会是他那时刻有要事在身的亲人。小时候的嫌恶与怨恨导致亚息尔从不惧怕与父母的争执。母亲痛恨自己生下这样一个儿子,痛恨亚息尔身上流的血。她那该死的小儿子侥幸活到了今天。亚息尔有个哥哥,至少在兄长像今天一样躺在床上的十二年前,母亲还算是和蔼。他常常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但至少还有一样东西——哥哥出征前的离别吻。他无法想象蔓延着虚无迷茫的今后命运,亚息尔甚至想跳下马车,也许能暂时逃避一会,什么也不用想。
但是远处亮起的灯火在迎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