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x慕容复】一梦江湖》五行金丝甲

26、第 26 章

　　（二十六）共同的抉择

　　北宋。

　　四季更迭，草木荣衰。

　　一年多来，慕容家众人除了按照既定的发展计划，继续坚守在各自岗位，向着目标大步迈进之外，他们还惊喜地发现，自家公子的失忆症竟然不治而愈了，原本高深莫测的武功也一并找了回来，这着实让他们大喜过望。

　　不过，从那以后，公子爷似乎变得消沉了许多，没有了新想法和新点子，也极少再给他们召开工作例会，就连他自己，也不再专注于打理家中生意。有时，王姑娘会来协助整理账务，帮他清点损益；有时，则是直接吩咐四家臣，一切按照之前分工行事即可，随后便不再过问。慕容家的收益越来越多，但他们的主心骨却变得力不从心了。

　　虽说找回了武功，公子爷却不如先前那般勤加练习了，仍旧是每日窝在书房中，不是看书写字，就是听他们讲述江湖上的新鲜趣事。

　　直至上一年的年尾，公子爷才恢复了些许劲头，提出了一个新主意。说是为了鼓励各个店面员工的积极性，决定从今年开始，每年的年底都会举行年终评比大会，各家店铺均要评选出一名或是几名优秀店员，并给予丰厚的物质奖励。

　　此番举措一出，当真激起了不少人争先创优的干劲，不仅工作效率和工作质量上了一个台阶，连营业额和好评度也得到了一定的增长。

　　慕容复翻了翻那本产业发展规划，在“员工激励措施”一行，画了一个红色的对号。虽然他对其它措施持有保留意见，但对这一条还是相当得认可，并予以了落实。

　　慕容复放下手中的书册，又从身旁重新拿了一本，翻到了中间的折页，上面记录着“第三个五年计划”的内容。他从中挑选了一项，决定在今年尝试实施。

　　这一项的内容为：建设区域基础教育体系，提高民众文化知识水平。具体措施为：普及教育，兴建学堂，提高师资投入，奖励学有所成。

　　“倒是可以先从投资建学开始。”慕容复心说，提笔在关键内容旁画了一个圆圈。

　　定好目标之后，他放下毛笔，深呼吸放松自己，重新思考起了一个问题：他究竟要做什么？他们都说自己会有许多的选择，但是为什么他自己却看不到？

　　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困扰着他，让他不得不想，却也不敢再想。渐渐的，他的思绪便飘向了远方。

　　最近一年，他虽然不常出门，却也听说了不少江湖传闻，特别是有关于萧峰的传闻。

　　最初，听说他回到了辽国，入朝为官，备受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赏识；之后又力挺皇帝平息了楚王叛乱，皇帝大喜，便册封他为楚王，官居南院大王，坐镇南京。

　　又听说他当了大官之后，着力劝谏皇帝与宋朝合盟，主张疏通贸易往来，促进两国和平交流，赢得了不少边境百姓的民心。他的威名甚至传到了中原武林，许多以往诋毁过他的人，皆纷纷倒戈，唱颂起了他的功绩。尤其以丐帮众人最为竭力，只后悔当初误信谗言，冤枉了一位大英雄、大好汉。

　　听说……

　　总之，关于那个人的传说，似乎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元祐八年，宋国太皇太后高氏驾崩，皇帝赵煦重施新政，一改先前中庸姿态，手段逐渐强硬起来，尤以军事方面最为鲜明，驻防筹粮，整军练兵，投入之大，不可估量。

　　南朝局势变动，周边各国均有探查。辽国皇帝既喜于其国内动荡，又畏惧其逐步壮大的态势，加之南朝物产丰厚，人口稠密，当真等他崛起之时，就怕已不是他的对手了。便想趁他君臣不协，人心不附之际，先下手为强，将南朝版图收入囊中。

　　辽主意图南征，却遭到了萧峰的大力阻挠。耶律洪基虽器重于他，但也忌惮他那身高强的武艺，生怕他起势造乱于己不利，便想将他斩杀以除后患。辽国众臣得知后，纷纷出面替萧峰求情。辽主念及往日情分，又怕失了人心，便将他暂且收监在王府之中，等待事后再做发落。

　　萧峰被辽主囚禁，中原武林均为之大震，群豪相约而走，共同北上救其脱困。之后不久，便获悉萧峰已叫群豪协力救出，这期间亦是经历了百般波折，非言语所能表述。

　　萧峰成功脱险的消息传来之时，慕容复正跪坐在少林寺大雄宝殿的蒲垫上，闭目沉思。

　　几名僧人从大殿门前路过，轻声议论着当前发生之事。从他们的口中，慕容复隐约听到了一些消息：原来，众人虽成功救出了萧峰，但返回途中却并不顺利，数百号人被辽军日夜追赶，一路西退，只怕未入雁门关，便要被辽军歼灭殆尽了。

　　此时，几名僧人已商定前往雁门关驰援接应，即刻便匆匆动身离去。

　　慕容复原本沉静的心神又变得躁动起来，他睁开双眼，仰视着面前的佛像，仿佛要寻求一个答案。

　　“您说我该去救他吗？”慕容复置身于空旷的大殿之中，除他以外再无旁人，这一句却不知是向谁发问。

　　只听一苍老的声音从佛像背后传来：“施主应抚心自问。”

　　二人沉默了一阵，那老僧便问道：“施主已在此冥想了半日，究竟所为何来？”

　　慕容复答道：“来寻求宁静。”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爹，您知道吗，原来美梦并不能使人快乐。”因为梦醒之后，就只剩下了失落。

　　“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老僧念道。

　　慕容复默不作声，双手合十，向佛像拜了一拜。

　　此时，晚钟响起，佛像后的老僧也已离去。

　　慕容复正要起身离开，突然啪的一声，一个小物件凭空而来，当当正正掉在了他的面前。

　　……

　　雁门关外。

　　萧峰同中原群豪一路被辽军追赶，几经周折才逃到了雁门关下，不料守城的宋军却将关门紧闭，不放他们入关。

　　群豪聚在雁门关前，与那守卫军官遥相叫骂。

　　“你说你们都是中土良民，谁知道有没有勾结辽军的奸细，有没有乔装打扮的辽人蒙混其中？”那城头上的军官大喊道。

　　萧峰闻言，心说：“他口中的辽人，不正是指我吗。我却要如何入得关去？不管我能不能入，至少也要让大家进去才行。”

　　群豪哗然而起，有人回骂道：“我等一路斩杀辽军而来，你竟敢怀疑我等是奸细？”

　　“再不开门，大伙儿就一起攻进去！”

　　“他妈的，还在这耽误时间，辽军马上就打过来了！”

　　两方僵持了半晌，就听得一阵阵马蹄声滚滚而来，辽军旌旗招展，眨眼间已从三面将雁门关团团围住，盾牌手、弓箭手、长矛手各自列好了阵仗，军阵中鼓声雷动，响彻山谷，大战一触即发。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率先射出一箭，顿时兵刃相接，弩箭齐发，烟尘四起，杀声不断。

　　城关上守卫的官兵见状，早已吓得缩起了脑袋，不敢探头去看，只听得城下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众人，不知最终还能存活多少。

　　萧峰武功盖世，但也并非辽军精锐的对手，对方不仅人多势众，且训练有素，任他本事再大，也无法护得众人周全。激战了大半日，也不见辽军有丝毫后撤的迹象，自己浑身上下却已是伤痕累累，鲜血直流。

　　萧峰强撑着退到了山侧，猛然想起，这里应当便是爹爹当年跳崖之处了罢。他回头望了一眼山崖，只怕自己今日亦要葬身于此了。

　　一波辽兵刚刚击杀完几名丐帮弟子，转头见到萧峰落单，提刀便要向他冲来。

　　萧峰既是辽人，便不愿伤害同胞性命，出招皆留有了余地。眼看辽军将士再度袭来，只觉得身心俱疲，无力招架，心想，不如就此罢了。接着便手上一松，弃了兵刃，累得瘫倒在地。

　　忽然间，城楼上升起一阵骚动，一只“大鸢”从墙头俯冲而下，仔细一看，竟是一人脚下踏着高深轻功，径直朝向萧峰飞去。来人大喝一声“闪开”，随即双掌击出，使出浑身内力，将扑向萧峰的一众辽兵震出了数丈之外。其所使招式，正是降龙廿八掌的第一式，亢龙有悔。

　　来人轻身落到萧峰跟前，半跪着将他从地上扶起，掌心贴上他的前胸，给他渡去真气。

　　萧峰一见他的面孔，原本疲惫的神色顿时鲜活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开口说道：“你回来了。”眼前之人，不是慕容复又是何人。

　　慕容复正估量着他的伤势，听他如此一说，只觉心中苦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萧峰笑意更浓，点头说道：“我知道。他曾告诉过我，下次再相遇，见到的就是你了。”

　　慕容复心头一震，暗想，原来他全都知道。

　　萧峰咳出一口鲜血，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子。慕容复认得此物，那是一枚纯金制成的子弹，与另一个慕容复随身携带的挂件一模一样。

　　萧峰将金子弹摊在手里，问道：“你见过他说的那个世界罢？那个安定平和的世界？”

　　慕容复点了点头，答道：“见过。”

　　“真好。”萧峰眼中尽是羡慕之情。

　　慕容复盯着他的眼睛，心中登时一片清明。他知道他该如何选择了。

　　“你信我吗？”慕容复郑重地问道。

　　“我信。”萧峰用尽力气，坚定地答道。

　　慕容复回给他一个明朗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了一根小木棍，塞进了萧峰手中，同他一道紧紧攥住，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身体，脚下施力，向身后的悬崖飞跃而去，瞬间便落入了万丈深谷之中。

　　中原群豪，城关守卫，连同辽军众人，皆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在原地。再到山谷边上一看，只见谷中云雾密布，山壁尖石嶙峋，想要下去寻找二人，却无路可去，只能站在谷边唏嘘哀叹。

　　多年之后，有勇者下到谷底探寻，亦不曾见到二人尸骸的痕迹。

　　北乔峰、南慕容，联手抗辽双双就义的事迹，至此便成为了江湖上一段新的传奇，世人争相传颂，高歌不绝。再一个百年间，江湖英雄豪杰辈出，而他们的故事，最终也渐渐遗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