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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迪卢克回到 ...

  •   2018

      *

      次日一早,安柏便将申请调换到外勤侦查岗位的信写好,正忐忑地在琴的办公室门口深呼吸,过了五分钟才终于下定决心。她敲门两下,无人应答,推门后见屋里空无一人,

      安柏连忙给琴打电话,接通来对方居然刚睡醒,吓得安柏又看了眼手表,惊然发现琴迟到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堪比小行星撞地球,安柏本能地感觉今日诸事不宜,遂将申请信收起来,想着改日再来。

      琴挂断电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她现在仍然晕乎乎的,艰难地在脑子里翻找昨晚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在调查三月前一起载毒货轮沉船的案件,沿着线索一路寻找到蒙德市市中心的猫尾酒馆。这是琴的擅自行动,因为过于专注反而忘了自己从没喝过酒也从没进过酒吧这件事,她被喝多了的热情的客人们劝了半杯酒,饮毕便立马醉了,她感觉到意识在消散,发现自己被下药时已经晚了。

      她在闭眼前都没能看清给自己下药的人的脸,只记得后来她被另一个人扶起来,还听到对方说了句,“啊,好重。”

      琴完全想起来了!她惊恐地扭头,发现床上躺着另外一个人,是个玫红色短卷发的女人,那家伙肤色异样的白,眼下有重重的黑眼圈。似乎是感觉到琴的目光,她缓缓醒来,翻了个身背对琴,眼睛都懒得睁开就要打发琴走:“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琴看到自己的内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衣裤散落满地,头痛欲裂,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啊,一夜情而已。你太热情了,我原本只想把你安置到酒店就走的,没想到被你拽到了床上……你力气蛮大的诶,当然身材也很好,尤其是大腿……”她紧接着又夸了好一会琴的身材,遣词造句堪比文笔惊艳的低俗小说。

      琴顶着如遭五雷轰顶的苦瓜脸穿衣服出门,把一沓钞票留在桌上,她发现自己整整迟到了三十分钟,罪恶感在她看到手表的那一刻战胜了震惊。

      *

      凯亚一如既往地迟到了大半个小时才来,进门前紧了紧领带,大声咳嗽两下。众人的目光如他所愿聚集过来,反应不一,优菈只抬了下眼皮便继续干自己手边的工作,法医部门的阿贝多在他之后,见凯亚堵门摆poss,礼貌地拍拍对方肩膀说让一下。

      对收获的评价极不满意的凯亚立马拉住阿贝多,用手理了理刘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门,问:“我的朋友,你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凯亚把后两个字重读,又吸引得刚才无视他的人们投来目光。

      阿贝多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低头沉思片刻,而后无比确信地回答,说你换了新鞋子。

      “不对不对!”凯亚放弃强求,垂头丧气地走进去,“是脸啊!我刮胡子了,还修了眉毛,甚至涂了保湿霜,这很难看出来吗?!”

      早就跃跃欲试想说话的安柏此时终于有机会发言,“凯亚前辈系了领带,真是稀奇……”

      “是哦,他以前衬衫扣子从没扣齐过。”优菈补充道,起身搭住安柏的肩,转身离开,“走,我陪你去交申请,放轻松,再试一次。”

      按照凯亚所设想的,接下来同事们应该追问他为什么会打理外表,那么凯亚就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向后辈们显摆的机会昂首挺胸地说自己要去见大老板,对方可是蒙德的首富,在之后便可以在崇拜的眼光里出尽风头。

      但情况完全相反,众人各干各的完全没把凯亚放在眼里,搞得他这么精心打扮倒像只孤芳自赏的花孔雀,只能抖一抖明艳尾羽上的灰,尴尬地坐回到办公桌。

      其实就连收拾打扮也是突发奇想的,凯亚今早睡懒觉按掉三个闹钟后起床,本想兜上衣服裤子就出门,家里养的胖橘猫都嫌弃他邋遢,喵呜的叫声满是洁癖的不满。可当凯亚刷牙时却冷不丁地想到迪卢克,又赶紧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想起昨晚走得匆忙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亏他当时还说往后合作愉快,这西风警局和晨曦酒业一个城北一个城南,开车都要好几个小时,还愉快个毛线。于是凯亚奋起翻出被冷落许久的剃须刀,终于肯对着镜子好好收拾一番。

      说起来他年轻时候也挺爱美的,喜欢佩戴些花里胡哨的饰品,曾因为耳洞太多而被老局长三次批评警容不端,后来工作忙起来人也懒了,奔三的年纪仿佛已经在经历中年危机。何况打扮给谁看?警局那群年轻的小兔崽子们只会觉得凯亚的时尚过时,情商高点的会恭维一句“真是复古潮流啊!”,小小的警局里凯亚就能明显感觉到被后浪狠狠拍在沙滩上,久而久之干脆摆烂,变得不修边幅。

      或许是出于对前男友的本能挑战心态,凯亚刮胡子的时候一想到迪卢克那一身名牌风光无限的贵公子模样,顿时又挫败又嫉妒,下手狠了些来来回回刮了五六遍,最后一点胡星子都看不见,整个下巴都泛红了才满意。

      *

      一整天都风平浪静的,上次缴获的那批“邪眼”,加上昨晚跑掉的那家伙遗落在唐娜包里的那一小罐,便是正好50kg,同温迪报警时所说的一模一样。这之后便是继续跟进观察温迪,同时根据监控截图全城通缉那名逃跑的农民工,增派警力去搜查,按照以往的经验,犯人落网并不会需要太久。

      于是凯亚处理完手边的工作便坐地铁去城南,说来惭愧,他唯一的二手车去年光荣退休,凯亚想着整车当废铁卖了也不够买辆电车的,遂大发慈悲不再压榨老年车的剩余价值,送到汽车坟场安享晚年了。

      被晚高峰挤得晚饭都要吐出来时,凯亚忽然后悔没参加上个月的罢工游行,跟着那群热血青年们一起呼吁提高工资,听说那次游行者们都有收获。凯亚想,要是自己也参与了,或许提高工资后,自己就可以少奋斗一辈子便能赶上迪卢克。

      当然那不过是1000辈子和999辈子的区别。

      他来到晨曦酒业总部大楼。当说到自己是来找迪卢克时,招待的员工一见他身上别着警徽,以为自家老板惹事了,立马忠心耿耿地开始对迪卢克歌功颂德,说自己老板顶顶的好人,清清白白从不偷税漏税,接着又引用一堆自己的工资状况来体现迪卢克优待员工实乃良心资本家。

      听得凯亚都有想要跳槽来这里当保安的冲动。

      凯亚还在思考着待会见到迪卢克要怎么说,不自觉就推门进去。迪卢克呛了口水,放下杯子,抬头甩给不速之客一记眼刀。

      “下次记得先敲门。”

      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家伙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好,连凯亚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随意,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这样确实不太礼貌,凯亚遂换了个得体的姿势,他看向办公桌前完全无视自己的迪卢克。

      天哪,好臭的脸。

      迪卢克如果是漫画人物,此时黑线已经爬满了半张脸。凯亚诧异至极:我有这么讨厌吗,至于吗?!凯亚能从迪卢克的表情里看到满满的反感,这让一度抱着缓和兄弟关系、交流合作想法的他有些失落。

      无意识地摆弄着桌上的小孔雀雕塑,凯亚盯着干净到反光的地板出神。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也挺痴情的,明明分手了那么多年,自己也早就发誓放下了,现在还会为这种事心情低落。

      “你找我什么事?”看样子迪卢克忙完了手边的事,将电脑合上看向凯亚,见到对方手里把玩着那只瓷制胖孔雀,瞪大了眼睛,旋即又恢复严肃,轻咳一声看向别处。

      “也没什么,来找你加个联系方式。”凯亚起身来到迪卢克桌前,脸上早已换上笑颜,丝毫看不出方才的阴云。

      “……”迪卢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为了这?他无语地撇了撇嘴,对凯亚没好脸色,不情不愿地递过去手机,一副被抢劫犯凯亚威胁的模样。

      “好了。”凯亚收起手机,“别总是脸色这么差嘛,璃月有句古话还说笑一笑十年少呢,你这样不利于长寿的。”他无视迪卢克一脸你多在一秒我就会减寿十年的表情,生怕话不够多,时而夸夸天气时而点评晨曦大楼的装潢风格,脚下动作不停,话音落下时已经来到迪卢克身边。

      他感觉到迪卢克有抗拒要起身的倾向,遂一手轻轻按在迪卢克肩上。凯亚俯下身去,压低声量道:“关于克里普斯叔父的死因,我有了新的发现。”

      凯亚这才结束嬉皮笑脸切换回认真模式,他拉开外套拉链,像变魔术一样掏出几页折起来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推理笔记。他指着上面潦草无比只有自己能认出来的字迹解释道:“王丘——就是昨天偷偷运毒那家伙,跑了,没抓到,不过快了——以前是开大货车的,来往于蒙德和璃月之间送些钢材化工品之类的,但是六年前忽然就辞职了,之后靠辗转各地打零工勉强糊口。旧单位对辞职原因也没有记载,但那个运输公司工资不低,至少要比打工赚的多。”

      迪卢克安静地听他讲话,手指在桌面上小幅度地游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

      凯亚注意力全在自己写的分析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迪卢克的眼神变化,继续道:“我觉得,他极有可能与七年前那起车祸有关系,‘那件事’因邪眼而起,如今邪眼再次出现,只要顺着王丘这条线去挖,一定能找到幕后……”

      滴滴滴嘟嘟嘟——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凯亚接通来,约莫三分钟后挂断,长眉紧皱着转过身去,苦笑一声摊手道:“坏事总是来得这么巧。”

      *

      警局快下班的时候有位女大学生来报警,说是在闹市区捡到了父亲的钥匙串,但电话打不通,担心初到蒙德城人生地不熟的老头子受了欺负。原本这种事交给治安那边的外勤新人们去干就好了,但好巧不巧女大学生的名字叫王小秋,而她失踪的父亲叫王丘。

      琴迅速集结警力去搜查,以为能根据王小秋提供的线索抓到在逃犯,结果监控显示王丘的足迹在隐入闹市的小巷后便消失了。再次见到王丘的踪影竟然是在蒙德南的雪山脚下:被派去日常侦查的安柏竟然在一堆零零散散的垃圾里发现了一只鞋,她的记忆里和眼力都好得太过惊人,那东西经比对正是王丘的。

      凯亚和迪卢克迅速赶到现场,说实话两人此刻都已经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王丘大概率是已经遭遇了不测,这意味着切断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链。东面龙脊雪山刮来的寒风令凯亚打了个寒战,他裹紧版式过时的皮夹克,心想早知道就不追求风度穿西装了,现在站在御寒措施完备而体面淡定的迪卢克身边,着实有点让人看笑话。

      正内心狂吼时,忽然一条围巾递过来,凯亚立马抓住救命稻草光速围到脖子上,转过头想道谢时迪卢克已经走远了。他抓紧跟上去,半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深感睡眠不足,有机会一定要向上级申请敬业奖金。

      “前面是座化工厂,我们进去看看。”迪卢克说着转头便见凯亚打哈欠时张大的嘴,眉毛顿时扭成一团,脸色瞬间黑了几度,万分后悔方才摘围巾的行为。

      “哦哦好。”凯亚走路不安生,东张西望,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指着不远处大声道:“你看那里。”

      是线索吗?迪卢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只是个空荡荡的小山洞。

      凯亚接着便好像忽然想起什么高兴的事,语气轻快了不少:“我记得某人小时候离家出走就躲在那里来着,哈哈!最后全酒庄几百号人集体出动才把你找到。”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逗乐,一旁的迪卢克已经黑着脸走开,顺手拽走了凯亚脖子上的围巾,让他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两圈。

      “啧啧,真记仇。”凯亚腹诽了声,顿感心情愉悦,手垫在后脑勺脚步轻快地跟上。

      那是座临近倒闭的化工厂,厂内员工已经不剩几个,见警察来搜查也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给了他俩一份地图撂下一句“请随意”便干自己的事去了。当问起昨晚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进来时,门卫理直气壮地坦白昨晚翘班去喝酒了,接着把锅甩出去,都怪晨曦酒庄的新酒太好喝。

      凯亚扶脸,摆摆手放弃,从这群人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厂内监控设施年久失修,完全就是装饰品,上面的红点是点上去,像是为了应对白天的检查而做的形式主义工程。

      越深入厂内所见就越破败,最里面的几栋矮楼有些拆了个七七八八,夜里乌鸦恰到好处地飞过去,雪山上刮下来的风萧萧瑟瑟掠过。凯亚感叹这真是个无主之地,用于夜黑风高杀人放火可谓天时地利,“迪卢克老爷,有没有兴趣投资拍部恐怖片啊,在这里实地拍摄一定很有意思。”

      不出所料地收获无聊二字评价,直接掐断了凯亚想顺水推舟蹭一个群演的机会,他耸耸肩,“只是一个提议。”

      拆除了一半的旧厂房楼体摇摇欲坠,内部的设备还没来得及运走,凯亚和迪卢克打着灯进去,没走几步闻见一股刺鼻的腥臭气,他们顺着气味寻找,推开一扇旧车间的门。

      腥气的来源是一台液压机,老旧生锈的机器似乎仍有运作的潜能,在他的机体上布满了喷溅状的血l迹,两截人类躯l体破l布一样散落在周围的地上。

      迪卢克蹲下身去,用手帕垫着翻过死者的脸,“是王丘。”

      液压机的柱塞下还留着被压成肉l饼的部分躯l体,从警这些年来,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凯亚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是……很厉害的警告啊。”

      1999

      起初一年里两兄弟相处得还算和睦,基本上形影不离。晨曦酒业在98年早春的风雪消散后便飞速崛起,在年底入选了蒙德十大新兴企业。

      直接后果便是克里普斯变忙了,很少回家。这栋三层的别墅建在蒙德南面的盆地上,走过层层叠叠的漫长的葡萄藤,爬上一座不高的小丘后,便可坐在平坦的草原上望见远处的雪山,像迪卢克读过的童话里的城堡。

      住在城堡里的王子是迪卢克自己,近卫骑士是查尔斯,女仆长是爱德琳,国王是父亲克里普斯,至于凯亚嘛……迪卢克还没想好给他一个怎样的角色比较好。他坐在地毯上弄模型自顾自玩过家家,凯亚在不远处的窗边看书。

      说实话迪卢克并不怎么喜欢凯亚,至少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喜欢。他刚见面时觉得凯亚是个可怜的乞丐,而自己是施以援手的好心人,以一种拯救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过去时,凯亚算得上听话且温顺。

      但相处了一年后迪卢克便觉得不是滋味。课余的闲暇时间里,迪卢克会和查尔斯爱德琳等一众年龄相仿的小孩们满酒庄疯跑,有时还会结伴去蒙德城转转,而这种集体活动凯亚很少参与,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

      迪卢克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心情,或许是因为被拒绝很不爽,或许是凯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神秘感显得像个小大人,总之,迪卢克现在对他颇有意见。于是迪卢克这次也取消了去风龙废墟参观的计划,呆在家里,他倒要看看凯亚这家伙不出去玩都在干什么。

      结果便是现在这样,迪卢克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下午模型,期间无聊地在沙发上打滚,而凯亚就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只有翻书页的声音不断传来。

      迪卢克有些恼羞成怒,他觉得这显得自己像个幼稚的多动症,可明明他才是哥哥。迪卢克握紧拳头向凯亚靠近,心里想着一定要揭穿这家伙假惺惺的面具,他讨厌凯亚总是浑身充满秘密的样子,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嗯?”凯亚扭过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抓住头发。迪卢克撩开他右边长得盖住眼睛的头发,伸手要去拽凯亚的眼罩,凯亚不从,极力挣扎,两人便打了起来。

      此时正值葡萄的采摘季节,酒庄里的人们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查尔斯和艾德琳都在帮各自的父母干活,没人注意到别墅里正上演着一场小规模战争。

      他们扭打着从窗户边来到客厅,迪卢克越来越生气,他揪着凯亚的头发不放,同时也被凯亚死死揪住,迪卢克卡住凯亚同时又被凯亚掐得胳膊生疼。迪卢克眼圈里有泪在打转,他死死忍住不哭,哭出来就输了,迪卢克心想,他绝对不能输给讨厌的义弟。

      而凯亚则完全是被惊吓和疼痛逼出了眼泪,他搞不懂明明先动手的是迪卢克,而现在那位义兄却一脸比自己还委屈的模样。

      “我讨厌你!”迪卢克大喊,得到凯亚的回复:“我也是!”

      迪卢克翻了个身子将凯亚死死控制住,卡着他的肩膀就要动手去摘凯亚的眼罩,凯亚猛的仰头张嘴,死死咬住迪卢克的手,眼神仿佛一只凶狠的狼。迪卢克惊叫一声将手抽来,用力过猛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花瓶。

      只听得哐当好大一声,克里普斯最爱的艺术品就这么牺牲在了这场战争中。

      迪卢克和凯亚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沉默了。凯亚显得要比迪卢克平静的多,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样给大人们解释前因后果了。

      迪卢克擦了把眼泪,看着手上深深的一圈牙印倒吸气,他发誓自己这辈子最愚蠢的事就是曾一度觉得凯亚是新的小狗,他发誓凯亚既不温顺也不可爱,将他和狗放在一起简直是侮辱狗!迪卢克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我会告诉父亲这都是你干的,你发疯了,咬我,还把花盆碰碎!”

      “但你这是在撒谎。”

      “那倒要看看父亲相信谁了,他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的!你的爸爸早就不要你了,你是没人要的坏孩子!”阴暗的情绪在迪卢克心里张牙舞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有多难听。

      “你骗人,我才不是……”凯亚的嘴唇在颤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迪卢克原本趾高气昂的笑渐渐凝固,他看到哭得稀里哗啦的凯亚,一时间手足无措,他在凯亚愤怒又委屈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高大不勇敢,如此卑鄙又丑恶。迪卢克觉得凯亚的眼睛变成了水做的深渊,自己正在无可抑制地向下坠落,这令他喘不过气来,像个懦夫一样转脚、转身,而后落荒而逃。

      晨曦酒庄的工人们几乎全体出动,找了一整夜才在雪山脚下的山洞里找到了迪卢克。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大少爷一见到父亲立马便抱住大腿痛哭流涕,如实地诉说起自己犯的错。迪卢克夜里扭捏地潜进凯亚的卧室,打算把来来回回写了五遍才定稿的道歉信塞到凯亚枕头下面,却发现凯亚并没有睡,正坐在床上给手上的伤上药。

      凯亚赶在克里普斯回家前,用胶水将花盆粘好,居然也在克里普斯面前蒙混过关,若不是迪卢克主动招供,恐怕财运当头神采飞扬的克里普斯要有一阵子才会发现花瓶上的裂痕。

      这样迪卢克就更不是滋味了,他夺过棉签和药瓶,不由分说地叫凯亚闭嘴伸出手,然后自己坐到旁边,开始仔细的给对方抹药,嘴里依旧不服气地嘟囔着:“连抹药都抹不匀,太笨了!果然你还是很讨厌……昨天发生的事我很抱歉,唔……对不起了。”

      “诶?”

      “好了!我就说这么一次!”迪卢克三下五除二抹完药,丢下药瓶就飞速冲出去,一把将门摔上。迪卢克回到自己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为什么脸这么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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