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她也喜欢卫 ...
-
将近年关，吏部愈发忙，这几日慕宜鲜少得空与卫川一起，惟有等他下衙之时，二人吃上一顿饭，便又见他忙公务去了。
此时天光大亮，慕宜换上一身藕荷色对襟窄袖儒袄，下搭一件云门白鸟裥裙，衬得她十分柔婉，她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一头青丝梳好。
此时距离去镇国公府还有好些个时辰，但慕宜生怕自己弄不好，便早早的梳妆起来，待一切梳洗完毕，她行至前厅时，见燕扶柳已在次等候。
“近些日子大人出门早，怕娘子起得晚早饭冷了，便先放回厨房温着，我这就拿上来。”燕扶柳朝慕宜道。
平日里都同卫川一起用早饭，此时一个人反而不习惯了。
“姐姐你用过了吗？不若同我一起罢！”慕宜眉眼盈盈望着燕扶柳，瞧起来很是盛情。
“我用过了，娘子多吃些。”燕扶柳笑着回道，平日里哪有人会对她这般，这时心情十分愉悦。
不多时几个小厮便端着饭食上来，今日是一些清粥小菜，正合慕宜的意，若是吃得腻了，过会儿到镇国公府怕是吃不下什么了。
甫一吃完，慕宜便清点今日要带去镇国公府的物什，她昨夜在库房里选了一套紫砂茶具，通体暗紫色，十分有质感，又选了些名贵的茶叶，另还有亲手制作送给贵女们的叶脉书签，想着煎茶么，这些应是够了。
待清点到最后，才发现多了几份，她略有些疑惑，竟想不起自己还准备了什么，打开一瞧，发现是些冬桃。
“大人说了，娘子把这些也一并带去，沧州盛产冬桃，无论是加在茶汤里还是单吃，味道都是好的。”燕扶柳在一旁叮嘱道。
慕宜闻言轻轻颔首，面上略微惊讶，卫川比她想的还要周到。
备的这些冬桃个头很大，卫川定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寻来的，且这冬桃送去，更让人坚信她是沧州来的，不会让人起疑。
“马车可备好了？若是好了便走罢。”她将大翻领披袄披上，让小厮们提上物什放到马车上。
“都好了，在府门候着呢。”燕扶柳在慕宜跟前走着，行至府门时，车夫已然在此等候。
正欲让身后的小厮先将物什装车，便见一位着青碧色裙裳的小娘子行至跟前同慕宜行礼，那女郎笑盈盈，十分规矩，“卫家娘子，国公府派了车来，娘子请随国公府的马车走吧。”
世家宴客，派车到客人府里接应是常有的事，以此来表示对客人的敬重。
但俞州鲜少有这样的习惯，故而慕宜朝燕扶柳望去，见燕扶柳轻轻颔首，慕宜这才朝那女郎笑道：“那便有劳了。”
待物什放好之后，马车徐徐行至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位于皇城旁的亲仁坊内，此坊多是些达官贵人所居住，国公府府门便能瞧出气派来。
“娘子请。”女郎掀开车帘，此番马凳已然备好，小心着扶慕宜下车。“我们娘子已然在等着了，请随奴婢来。”
随着镇国公府的婢女一同前往后院，行至萧月淮的小院时，因天气尚冷，院内屋门紧闭，婢女朝里通传一声，随即推开屋门。
一阵暖意从里而出，只见屋内装潢华丽，此时萧月淮在案几前坐定，正翻看着画本，见慕宜来了，赶忙起身上前拉过她的手，笑意盈盈地说起话来，好似二人十分熟络。
“瑶瑶你可算是来了。”萧月淮眉眼弯弯，上前拉过慕宜双手，而后替她拢了拢披袄上的毛领，关怀道：“外头是不是很冷？快些进屋。”
“贵府的马车上炭火很足，只进府这一段有些凉，不打紧的。”慕宜回道。
这时同萧月淮进屋，往屋内细看，除了一个碳炉，便再没旁的了，原以为会是好几个贵女一起，没成想萧月淮竟只邀了她一人。
“阿青，去把煎茶的小炭炉取来。”萧月淮吩咐一旁的婢女道，忽而看到那婢女拿着好几件物什，她略有些疑惑，“这是何物？”
未等婢女开口，慕宜便回应她，“我想着煎茶么，便应备些茶叶和茶器，带了些顾渚紫笋，还有一副紫砂茶器。现下正是冬桃的季节，我便也带了一些来，可放在茶里面一并煎了去，味道定是不一样的。”
俞州并不兴煎茶这项雅趣，故而来之前慕宜同燕扶柳做了一番了解，虽送不上其他的，但茶和茶器是用得到的。
“这些煎茶的物什府里都有，哪里需要你带过来？不过这冬桃嘛，并不常见，只有那些叔伯偶尔会给我父亲送礼，瑶瑶你真是有心了。”萧月淮启齿而笑。
二人正聊着，煎茶的小炭炉已然放置在靠近门边的地上。
“煎茶是京城贵女冬日最常做的事，平日里冷了不愿出门，便叫上几个闺中好友到府里来，吃着茶点聊着天，是很惬意之事。瑶瑶你往后是要在京城呆的，便先学着，日后也好同其他人熟络。”
慕宜笑着应“好”，任凭萧月淮携着她坐在炭炉旁的小圆杬上，而后听得萧月淮同她说煎茶的步骤。
“先用缓火将茶烤炙，待炙干水分了，才好碾茶及罗茶。”萧月淮示范了一番，便将茶递给她，“你学着我来。”
慕宜接过饼茶，置在炭炉上，丝丝的茶香从里沁出，慕宜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碾茶和罗茶并不难，待饼茶烤炙好，跟着萧月淮的动作，很快便将饼茶变成细腻的茶粉。
“接下来这一步才是煎茶的关键，茶汤好不好喝便由此决定。”萧月淮将茶粉放在建盏中，“煎茶有三沸，一是鱼目，二是涌泉连珠，三是腾波鼓浪……”
前头还听得明白，到了后头，慕宜便开始有些头疼，在俞州她并不喜琴棋书画，更遑论这些雅致之事。但瞧萧月淮教得如此认真，她总不好分了心去，便只能一步一步跟着。
两刻钟后，那由顾渚紫笋制成的茶汤终于煎好，过程虽有些艰辛，但成果瞧起来还不错，慕宜十分满意。
“听着稍难，可到上手之时，反而没这么难了。”慕宜捧着茶汤，建盏的温热传至手心里。
“第一次煎成这样已然很好了，瞧着还行，就是不知味道如何，不若让我来尝尝你的。”不等慕宜同意，萧月淮便将她手中的建盏拿过。
抿上一口，竟有些苦涩，再喝上一口，便是涩中带咸。
萧月淮眉头微微一皱。
“如何？”本是十分期待的慕宜见她的神情，便泄了气。
“茶汤有些苦，不过头一次嘛，不打紧的，日后在炙茶之时看着些火候便好。”萧月淮宽慰她道。“来尝尝我的吧。”
慕宜轻轻颔首，正触碰建盏之时，萧月淮的手便松开，滚热的茶汤直倒在她的衣裙上，建盏摔落之时响起清脆的一声。
慕宜后退一步，欲用手轻拂身上的茶汤，可茶汤渗入衣裙实在是快，好在冬日的衣裳厚，未烫到里头。
萧月淮见状也明显慌了神，取来帕子欲替慕宜擦拭。
“不打紧的，这茶汤不算多。”慕宜见她的神情，赶忙同她道。
萧月淮蹙眉，这定是擦不掉的了，便问慕宜道：“你应该没带更换的衣裳吧？”
“并未。”慕宜摇摇头。
“随我到里屋来，这样回去恐着凉了，先换上我的。”
虽觉得有些不妥，但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慕宜犹豫了一番只好应下。
待行至里屋时，婢女阿青已然将几套衣裳取出，“奴婢不知娘子要哪一套，便都取出来了。”
“这些衣裳我都未穿过的，你瞧瞧哪套合适你。”萧月淮上前取过一套皦玉色的衣裙，在慕宜身上比划，“这个颜色淡雅，很衬你。”
“那便这个吧。”慕宜含笑将衣裙接过，她不挑，只需有替换的便好。
“京城的贵女都常在随行的马车上备衣裳，就怕这种时候，你日后也可让你的婢女备着。”言及此，萧月淮顿了顿，“我好像未曾见过你的婢女。”
“在沧州之时家中把下人都遣散了，故而到京城时我并无婢女。”慕宜怕萧月淮生疑，赶忙解释道。
“这便是卫川的不是了，你日后在京城生活，总要婢女在跟前伺候的。”
卫川给她寻过，是她不想要，如今听到萧月淮说卫川的不是，她欲要解释，可还未等她开口，萧月淮便让阿青去唤几个婢女来。
“你初来京城不熟悉，我将你看做闺中好友，我院里的人知根知底，可以拨一个给你，至于我父亲那边，你不必担心。”
慕宜闻言赶忙摆摆手拒绝，“实在是不必……”
“你不必同我客气。”萧月淮打断她，“快把衣裳换上，免得一会着了凉。”
言罢，萧月淮旋即往屋外走去，慕宜咬了咬唇，犹豫了半晌，终是启齿道：“谢过萧娘子好意，其实我前些日子已然寻到了，只是那人回了乡下，不日便会回来。”
她不擅长拒绝人，可从国公府里要个婢女，且不说这是万万不可的事儿，便是她自己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瞧见萧月淮脚步顿住，慕宜还当是自己过于严肃了些，赶忙上前展笑，拉过萧月淮的手，“我知萧娘子照顾我，可此事要传出去，叫旁人如何看待卫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人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萧月淮闻言回首望向慕宜，她的面容清秀，一双杏眸弯成月牙模样，让这番话听起来十分真心。
萧月淮忖了忖，同慕宜回笑道：“我同你挑明了罢，我喜欢卫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