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Circle十三

4、光

　　第二天，当宋延好不容易有了睡意，闹钟又在这一时刻响了起来。
　　宋延拖着疲惫的身体，头痛欲裂，在看到自己眼下的黑眼圈的时候一下子惊醒，活了十七年，还没见过这么重的黑眼圈。洗漱完之后，宋延从卫生间出来，眼下的乌青把做好早饭的宋美清吓了一跳，看着眼前一脸疲相的儿子，宋美清问：“儿子，你这真的没什么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妈。”宋延有气无力的说：“真没事儿，就是没睡好，你别担心了。”宋美清还想再问，看着满脸写着拒绝的儿子到嘴的话变成了：“那你快吃点东西吧。”宋延拿着勺子搅动几下寡淡无味的白粥，喝了两口就不想吃了，拿上书包就出了门，宋美清听到关门声，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宋延的身影，只剩下冒着热气的白粥。
　　来到学校，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宋延实在是困得不行，趴在座位上睡着了。一直到李杨来把他拍醒他才坐了起来。老刘来到教室跟他们讲了一下暂时的课表以及简单介绍了一下任课老师，然后就让他们自行早读，早读结束后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他突然发现他后座是空的，这时他又听到“有病”“遗传”的字眼，偏偏李杨又神神叨叨的说：“哥，你说学神真的有问题啊。”说完他还指了一下脑子。
　　宋延本就烦得不行，说：“不管人家也没有问题，他照样能考第一，你能吗？”宋延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有多么的愤怒，他说完教室都安静了一下，宋延口中的“他”是谁，大家不言而喻。有好几个人都看着他，李杨也十分不解为什么宋延可以有这么大的火气。直接呆住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的宋延皱起了眉头，又趴在桌子上了，算了关他什么事。
　　在教室后门口看完这一切的夏忆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多久没有人维护过自己了，他也记不清了，看着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少年他心想
　　“原来他的身上真的有光。”
　　一上午的课枯燥又无味，好不容易到了饭点，少年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对新校园充满兴趣的少男少女们冲向食堂，李杨和宋延吃完饭后从食堂出来，住宿生可以回宿舍睡午觉，李杨吃饱喝足便跟宋延道了别。走在校园里的宋延觉得早上自己无缘无故朝李杨发了脾气很过意不去，就跑到小卖部买了两瓶可乐就当赔罪了。
　　高一的新生大多精力充沛，男孩子跑去打篮球，踢足球，女孩子则去画室，舞蹈室，教学楼里过分安静了。果然，宋延回到教室，只有夏忆深一个人在教室里。
　　依旧是坐在窗边，他手里的书好像比上次的厚了一点，这么快就看完了吗？宋延这样想着，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多么直白。这时，夏忆深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少年，当眼神对视的那一刻，少年连忙躲避夏忆深看着他快步走到自己前面坐下。
　　他很容易害羞，耳朵都红了。宋延没发觉背后的人正盯着自己，他正在收拾自己桌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桌子里有一瓶牛奶，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谢谢。”他疑惑是谁放在他课桌里，他也没做啥啊。也许是别人送错了吧。一边想着一边把牛奶放在一边。突然想起来给李杨的可乐，于是把可乐塞在了李杨的课桌里。
　　在背后把宋延一切动作都收进眼底的夏忆深，嗤笑了一声，他以为宋延是在嫌弃自己送的东西。看着宋延桌上的牛奶，越看越讽刺。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背后那些人是怎么指着他骂神经病的，他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从小到大，大人 、小孩、同学、老师，哪一个把他当做过正常人，他也有过朋友的，但在知道自己有病的时候，一边害怕，一边还要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呵呵，多讽刺啊。宋延跟他们是一样的，亏他还抱有一丝希望真是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