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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月来,白风一的第一次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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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在她幽邃的双眸深处,掩埋的是多么深的感情。
她双眼深深深如海,那是情海,点滴深情汇聚而成的深海。
她的海,浪花翻腾波涛汹涌只为他。
可也为了他,这海,只能潜沉不兴。
“啪”一声轻响,房间里顿时陷入完全的黑暗。
“唉——”
坐在电脑前的女人嘴里逸出一声轻叹。她闭上眼,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她的双手还放在键盘上。犹记得上一秒十指在键盘上如飞的快意,可下一秒却……
唉。
她默默地望着漆黑的电脑屏幕,良久才认命地感叹一声。
“看来小蓝也觉得我这一段写得不好,让我重写呢。”
小蓝是她的笔电,大学那一年用自己的稿费买的,然后她就一直用它来写小说。然而她虽然很爱护它,可岁月催人老,小蓝也不例外。
一边想着,她摘掉眼镜,揉了揉双眼,然后轻轻合上笔电。
这电脑年龄大了就是大了,就像人老了,再健康都会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只是——
或许是心理原因,她后来就只有对着这台电脑才会文思泉涌。
唉。
她摇了摇头,戴上眼镜,从地上爬起来。
她决定喝杯牛奶去,省得自己在那边胡思乱想。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摸索着打开了灯,客厅里顿时明亮,顿时有些眩晕地眯起了眼。
这一室辉煌,却敌不过他一身黑衣。
许是灯光过于明亮,许是他一身黑衣的格格不入。
他就那样懒懒地斜躺在长沙发里,微长的黑发随意地散在颈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起来。
他是谁?
她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出神地望着他。
明明是那么强烈的灯光,可投射到他身上,竟似暗了三分。而剩余的七分静静地勾勒着。
这个身影……
记忆渐渐被唤醒,她缓缓低下头,镜片上反射着灯光。
她差点忘了。
她叫路绾,职业是言情小说作者,一个月前嫁给了眼前这名男子,白风一。
路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满室的光亮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眨眨眼,一步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牛奶。
她的牛奶杯就放在流理台上,一个月前搬到这栋房子里后,她就莫名地养成了睡前一杯牛奶的习惯。
只是现在……
路绾收回将牛奶放回冰箱的动作,淡淡地问道:“你也要喝杯牛奶吗?”
路绾手里拿着盒装的牛奶,却久久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回答。
她轻轻推了推眼镜。
他可能睡着了吧。
就这么猜测着,路绾轻移步伐来到冰箱前,却在这时听到他略微低沉的嗓音。
“好。”
好?好。
路绾对自己耸耸肩,只是在她在流理台前,包括周围都转了半天后,都没找到一个适合他的,或者说他的玻璃杯,包括碗筷。
她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这里的日用品都是她一个月前买的。
而他——
白风一,早就明确地告诉她过,他不会住这里。
路绾推了推眼镜,把牛奶放进冰箱,然后折回流理台拿起自己的牛奶慢慢走到白风一身前。
路绾低垂了眼眸,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牛奶。过了一会儿才分外平静地道:“好冰埃太晚了,不适合吃夜宵。”
白风一静静地听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呢?”
所以?有什么可以所以的?
路绾分心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喝了一大口牛奶,这才淡淡地开口:“所以,你不用喝牛奶了。”
所以,你不用喝牛奶了。
好简洁明了精练的回答。
白风一挑了挑眉,眼里流动着笑意。他静静勾起唇角,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慵懒地舒展着身体。
“什么叫做‘我不用喝牛奶了’。”
他的语调是懒懒的,他的嗓音是磁性的,是一杯让人不住陶醉的醇酒,那最后微微上扬的尾音,更是让人似乎身处一片玫瑰园,一大片玫瑰在无边夜色下竞相妖娆。
路绾把最后一口牛奶喝下去,匆匆瞥了眼姿态优雅的白风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不敢回答,而是不知道回答什么。
她自认刚才她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可他还不懂,那他究竟哪里不懂呢?他又不说清楚。他不说清楚让她怎么回答?
就好像学生时代,同学问她习题,可同学又不说他哪里不懂,让她不知从何处下手,好对症下药。
路绾觉得白风一出了个难题给她,这是在挑战她的智商。
而路绾一向认为自己的智商不高,尤其是在像这类逻辑太强的方面,比如数理。而白风一是要她解一个N次方程吗?
她对这种东西一向是没耐性的。
路绾冲白风一举了举手中的牛奶杯。
“你可以理解为没有牛奶了,或者……算了,你觉得怎么理解能让你好受些就怎么理解。”
这样的答案够完美了吧?
他可以爱怎么解那个方程就怎么解。
这是一个开放型试题,言之有理即可。
路绾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厨房洗杯子去了。
白风一望着她的背影,光线在他脸上留下暗影,明晃晃的,辨不清思绪。
“明天去参加一个宴会。”
路绾脚步顿了顿,回过身看着他。她推了推眼镜。
“哦。”
就这样?白风一侧过了身子,
黑发轻轻垂下。
不然呢?
路绾再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回到水龙头前。
其实她心底还是有些讶异的。虽然她不常关注娱乐八卦,可她还是知道,白风一有一位固定女伴,而且从那个女人起就从来不曾变过。
哪怕是他与她结婚的这一个月来。
因为他这一个月就是与那位女子在一起。
可是今天……
路绾擦干杯子,准备回房间继续码字。
电脑破了,就写本子上好了……这里可没有电脑。就是明天看来要出门一趟,有些麻烦。
路绾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明天不要出门。”
耶?路绾呵欠打了半个,另外半个僵在了空中。
她咽下那半个呵欠,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甚至怀疑他在等她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第一个了,以前也有人觉得她话少,总爱诱她多说些。
路绾看着他,好吧,她决定问。
“为什么?”
为什么?”白风一轻轻反问,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懒懒地拨了拨发丝,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米八二的身高使他即便瘦削也依然充满压迫感。
一种,优雅的压迫。
“你,没有资格置喙。”
地板上缓缓走近一抹身影,路绾低着头,只看到微垂的发丝,黑如墨。
白风一抚去她T恤上的头发,隐在阴影下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朵倾世的笑容。
“我和她吵架了。因为你。因为明天的宴会。”
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淀下来。
路绾没有说话,手心微微沁汗。
白风一不理会她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容。
“母亲威胁我明天的宴会主角只能是你,就像一个月前她威胁我娶你一样。所以,这可是我妈用性命威胁为你换来的,可以在整个上流社会宣布:你,是我白风一的妻子。这不就是你要的么?嗯?”
白风一迫近她,修长的手指撩开她额前的刘海。“你费尽心机嫁给我,图的不就是这个?所以,穿得这么寒碜去宴会,想让你灰姑娘的形象更深入人心么?”
微微及肩的短发,略微厚重的眼镜,白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她的学生气息比学生还浓厚。
甚至显得迟钝木讷。
一点都不像是会使手段让母亲娶逼自己娶她的人。
手段高明到连母亲都被欺骗了呀……他父亲宠母亲所以任她母亲去闹……
这就是人不可貌相么?
罢了,他当初愿意向母亲妥协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她的木讷。
既然父母无论如何都要塞一个妻子给他,那他当然得选一个好控制的。况且,她是如此的受父母青睐。
只是……
白风一眯起狭长的凤眸。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母亲也不会突然心血来潮这么急切地逼他娶其他女人,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说服母亲接受薰做她的儿媳。
都是因为她。
路绾静静地低着头,整个人的呼吸都在他的气息下。
她露出一抹微笑,在她的那张水墨画上,又晕开一点淡墨。确定他话已说完,这才淡淡地退了一步,道:
“我知道了。只是,白风一先生,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吗?我是说那天,婚礼结束后你找我谈话的那天。”
“记得。”
头顶又传来他似夜深沉的声音,她甚至感觉到空气都浓厚了起来。
“你尽好一个妻子该尽的责任,我母亲认为你是个好儿媳,那你就好好表现,仅此而已,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不要越界,知道么?你自己订下的条约,不要自己违反。”
白风一淡淡地说完,又加了句:“今天我会住下来。”
路绾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放心,我会住客房里。”
“哦,好。左手边第一间。”她下意识地反应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诧异地抬头。
只看到他修长的身影。
“等等。”路绾想起来。
“我客房没整理。去书房吧,那里也有床。”
那床是她搬过去的。
因为她把书都搬在书房,有时候查资料一时兴奋就在那里待了,索性她就把床移到那里去了。
而事实上……
路绾暗暗苦笑,不能说啊不能说……可她又不是佛,瞧人家佛,吊人胃口还吊得这么理直气壮笑口常开的。
路绾低着头,却又听见白风一道:“带我去书房。”
叹息,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去。
这可是他的房子啊,却需要她的带路。
路绾一时间无话可说,只是有些感慨。
这里只是他的房子,他的家在那里。
她那天真不该去孤儿院,也不该回家。否则就不会揽这么多麻烦。
他和她,本该终生终生永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