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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牛奶惹祸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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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亢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着,路绾一个激灵,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望了眼白风一,那悠闲的姿态让路绾微微眯眼。
“呐,小绾。”碧上薰轻轻开口,“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风……不对,是伯母告诉我的。”
之依姐?
有什么可以告诉的?
路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之依姐貌似和她不对盘的吧。
碧上薰化着淡淡定妆,精致的五官,不是那种柔弱型的,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让路绾没有太大的反感,不过对着情敌这么温柔,路绾感觉有些惊悚。
之依姐说了什么?这么神奇!
疑惑间,高八度的咆哮又起。
“臭小子,你把你娘我空气啊~”
在家里还有外人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剽悍,果真真性情。
路绾感叹,然后就见白风一来到碧上薰身边,亲密耳语。碧上薰微笑点头,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吃饭去。否则我妈就认定我虐待你了。”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白风一和碧上薰一同向楼下走去。
这个声音——
路绾心里感叹,昨天到底发生什么。她去喝牛奶,然后牛奶不见了……牛奶被谁拿了……然后……然后?
好像有个人出现……
路绾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跑了几步楼梯,一把拉过白风一,“你知不知道我的牛奶去哪里了?
“牛奶?”
白风一淡淡地重复,向碧上薰点点头示意她先去,然后懒懒地侧身,墨色的发丝轻轻垂下。
“你还惦着你的牛奶?”
路绾点头,虽然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嗯哼。”白风一似是极为愉悦,随手拽起她的衣袖,引导她往她房间门口看去。
那是……
路绾无可抑制的默了一默。
那里,有白色的液体在蔓延,汇成一条小溪,在地板上划出凄凉的痕迹,顺着阶梯蜿蜒而下。
旁边还有一只倾翻的一次性杯子,简单无比的杯身,偶尔在水潭中一滚,于是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她的房门与门框之间。
突然没有了再望它们的勇气,淡定地扭头,这莫非就是她传说中的牛奶吗牛奶?
路绾捏了捏自己的脸,传说脸部肌肉抽搐的最高境界,就是脸部神经抽搐。
白风一皱眉,“你一个人在念什么?”
路绾低头,“我的…牛奶…”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路绾一把揪住白风一,质问道:“是你吧!虽然我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但有一个人拿走我牛奶了,还很嚣张地欺负我的牛奶……是你吧!白家大宅里,除了阁下还有谁。”
一边说着,路绾甚至错觉以为自己真的都记起来了。
白风一扫了她一眼,眸色深沉。
“白风一先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白风一脸色有些古怪。这句诗可以这样用么?讶异地挑眉,“我和它哪里同根?”
路绾看着他的表情,心下顿时圆满了不少,推了推眼镜,礼貌地微笑道:“你的胃里此刻说不定就曾流淌过它,然后融进你的身体,你的血肉,你的骨髓。”
白风一眸色深沉难辨,转头望了眼在地板上兀自流淌蜿蜒的牛奶,悠闲地拨了拨额前的发,“它是光明的,我只喝蒙牛的。”
“……”
路绾一滞,一口气就这么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路绾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它是光明的!”又像是想要确认,路绾扭头望了眼倒在地上的一次性杯子。
——没有任何“光明”的字样嘛。
一些片段适时闪过脑海,路绾忽地福至心灵。“难道昨天拿走牛奶的真的是白风一先生你?”可是他拿走牛奶以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白风一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搭在他衣袖上的手,微微一笑,“我从来就没有否定过那个人不是我。”
路绾研判地看着他,又一个疑问浮上脑海。“你把牛奶拿走了……那我房门口的牛奶是怎么回事?”
白风一肆意一笑,双手就这么环胸随便倚在楼梯上,无语。
路绾不管他,“难道你拿走了又放回来?可是为什么牛奶会以‘盛放在一次性纸杯里’的姿态出现在我门口。”
白风一眉宇一扬,路绾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原本整齐的刘海因此乱了些,偶尔几缕盖过眼帘,路绾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耳边缓缓响起他的声音,低沉醇厚,“精神不错?”贴着她额头的手一用力,路绾身体不禁向后一仰,再回神,只看到他颀长俊挺的身影。
还有……
“你想让大家因你挨饿?”
路绾不甩他,最近脑子难得清明,“白风一先生,请不要转移话题。”
前面的身影一顿,然后修长的双腿迈开继续往前走,有声音传来,“你想太多,你难道还不允许我把牛奶放回冰箱再有人拿给你。”
拿给她?
“这牛奶是特地拿给我的?那可是为什么放的地方这么恶毒…虽然离我是很近啦…”照她的懒性,再加上头又晕晕沉沉的……放在门口的牛奶对她来说是很方便。
路绾突地又想到了什么,追上两步揪住他袖子,“那你知不知道昨天后来我发生了什么?”
白风一错开两步,用手抚了抚衣服,“你记忆错乱了。”
然后身影继续飘然远走。
路绾默默地看着,突然之间明了了一件事:原来记忆也是可以错乱的……她一直以为只有神经才可以错乱的。
路绾摸了摸头,又推了推眼镜,总觉得今天的白风一友善的很。
又是碰额头又是拍头的……发丝掠过额头,带起一丝凉意,像是在提醒她方才的温暖。
可是她为什么很煞风景的觉得有点诡异……
路绾叹气。希望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可不会筑堤修坝。
不过,眼下有件迫在眉睫的事……如果不解决…她连学修坝的机会也没有。
那就是…吃早饭…和…他们…一起吃早饭……
路绾仰头…其实她吃内牛满面就够了……自己做的内牛满面好消化。
她的胃……不好。
真的…不好…
一想到客厅餐桌上的人员,路绾的脚步顿时犹如踩入泥沼,变得迟滞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路绾一脸淡定地入了座。
说起这座位,当真是诡异。
罗之依没有特意把他们三人拆散开来坐,反而甚是诡异地让白风一坐在她与他亲亲爱人碧上薰中间,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而罗之依夫妻二人则坐在他们三人对面。偶尔眉飞色舞地与自家老公白子舟窃窃私语,还象征性地举个杯子挡在嘴边,间或朝路绾瞥来一眼,待路绾一脸奇怪地望去,只瞧见白子舟一身白衣,向她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一脸温和的笑意。
路绾安静地垂眼,一副柔顺的模样,镜片沉默地反射着晨日里的光芒,看不清眼底的思绪。
当然其实路绾也没想什么,只是一手面包一手牛奶,似是极为努力地与食物奋斗着。她为食物而来,自然要将胃填充完食物而去。
左手边似乎传来一声嗤笑,不高不低,因为好像本来就是笑给她听的。
左手边,那不是白风一吗?
路绾继续吃,不抬头不抬头,抬头后就吃不下饭了,早饭不吃会胃结石的。路绾如是想着。
碧上薰此时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与旁边的白风一对视一眼,像是得到了鼓励,碧上薰眼里闪过坚定。
“伯父,伯母。”
众人皆望去,除了路绾。
还是努力吃早点吧,虽然是西式白面包。路绾一边嘀咕,一边望了眼桌上一些精美的糕点。虽然样子很漂亮,可是会害她下不了口的。而且大清早的,很难消化诶,她突然怀念,每日晨里的花生和小米粥。
她就没有享福的命啊命,路绾甚是愤愤地灌了口牛奶。
嗯?牛奶!
路绾默了默,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身为注视焦点的碧上薰,嘴边带着笑意,明亮的大眼里闪烁着自信,她夹起一块糕点放进罗之依的餐碟里,“伯母,这是我学的蓉酥糕点,很适合作为早饭,您尝一尝,也可以喂给伯父尝尝。”
白子舟脸一红,都老夫老妻了都。
罗之依不语,慢条斯理地拾起糕点尝了口,沉默。
碧上薰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与担心,又夹起一块,放到了路绾的餐桌上。
孜孜不倦啃面包的路绾茫然的抬头,这是什么情况。碧上薰小姐一脸……呃……笑得这么灿烂,是期待吗?
路绾如是想着,旁边传来一声轻咳,稍稍回了神,用筷子夹起那块自己决定远观的糕点。
一叹气一张嘴,糕点入了口。口感似乎不错,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浓郁的奶香。
奶香……路绾侧目,看这糕点,应该是现做的吧。
“味道怎么样?”碧上薰一脸期待地问道,“我第一次做,小绾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也好改进。”
路绾抬头,“我尝到一股牛奶的味道。”
碧上薰似是找到了知音,眼角染上兴奋,“我本来没想到要放牛奶,是风说放牛奶会更好,为了掌握那个度,我昨天晚上还特地紧急练习,还好冰箱里有牛奶,风能够拿来教我。”
原来白风一先生会做糕点……
望着碧上薰那双殷切的褐瞳,路绾只有努力把“牛奶酥”吞下去,然后非常愉悦地点头,“喜欢,吾甚是喜欢。”如果没有牛奶更好。
路绾蓦地停下动作,好像脑海里有什么在渐渐清晰。
她昨天晚上是不是因为牛奶昏倒了?
她想努力回想,但一切终究是妄想,路绾抿了抿唇,按了按有些涨的太阳穴。
她想她只是感冒了。
“怎么?”
听到他的声音,小幅度甩头的路绾扭头看向白风一,见他坐得很是端正,筷子间正夹了一块“牛奶酥”放进嘴里,然后认真品尝,而且一副享受的样子。
路绾微微眯眼,不语。
白风一喝了口牛奶,袖口的钻石袖钉熠熠闪烁,白色的奶渍放肆在嘴角,他卷舌轻舔,黑眸微合,带着无法抗拒的优雅与魅惑。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幽幽一声冷哼。
“妈,这是薰练了很久,特意做的,怎么样?”
罗之依轻轻放下筷子,极淡地瞥了说话的自家儿子一眼,“老娘不喜欢牛奶,在我看来,牛奶=白开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喝白开水,白开水的营养价值可是高得很呢,可是牛奶的价格却是白开水好几倍,这么铺张做什么?我们家风是有钱,但也不能这样花。啧啧啧~还拿牛奶来做练习……”
挑衅,白果果的挑衅。
找茬,赤果果的找茬。
路绾推了推眼镜,透过缝隙看去,碧上薰默默地垂下眼,却是没有反驳。之依姐火气为什么这么大?路绾暗自揣测,又去看看后台亲友队的反应,正好看到白风一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拉住碧上薰的。
“那个……”路绾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那边的碧上薰抢先开口道:“没关系,谢谢伯母,我们应该居安思危,而且作为一名做食物的人,我没有考虑到品尝食物的人。下回我不放牛奶。”
“可是我们小绾绾喜欢啊!”
嘎?
路绾推了推眼镜,觉得很无辜,她就是一池鱼,不过是在无知的情况下被迫提供了凶器牛奶。
罗之依笑得慈眉善目,“我们的小路绾啊,最爱喝牛奶了不是?”
一桌四人两个朝她望过来,至于好像超然物外的白家父子,一个用指尖摩挲着透明的玻璃杯,摇晃着香醇的牛奶;一个一口一口将牛奶当成茶般轻呷,间或抚上老婆的肩,似是安抚。
面对碧上薰的目光,路绾咬了口面包,掩饰性地低下了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这年头,躺着也中枪,就这么想着,路绾继续使劲啃面包,奈何面包——尤其是白面包,不是她的菜,她啃得好艰辛,难为她为了防止太早吃好,还要一口一口慢慢咬,细细尝。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路绾低头用心啃面包,很光棍地决定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这时,白子舟开口了。作为一家之主,以及之依姐的丈夫,路绾觉得他压力很大。
“风,碧小姐,小小绾啊。”
“伯父。”——这是碧上薰。
“爸。”——这是白风一。
“……”附带“默视”两秒——这是路绾。
白子舟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对对面端坐的三人宣布一个决定:“明天我和你们的妈,伯母,要去旅行,家就交给你们了。”
罗之依斜了白子舟一眼,接过话头,“风风啊!该做的约定都做了,我相信你能遵守。”
又是那个约定……作为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重要当事人的路绾,觉得很无奈。
罗之依摆弄着自己的手链,冷笑道:“不要妄图违反,小心隔墙有耳。”继而掀唇一笑,清脆的响指在空气中响起。然后就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家先生恭敬地一鞠躬。
“夫人请放心,我会照看好少爷,少夫人,碧小姐的。”语气很是坚定。
罗之依满意地微笑,“风小子,暴露了一个我也不在乎再暴露一个,你须知道,我这是在给你信任。”
白风一颔首,上扬的薄唇透露出他的好心情,“母亲幼时的教育不敢忘。”一脸正经,却有微笑肆意,这气氛,竟是温馨起来了。
路绾饶有兴味地看着,之依姐说还有一个……是谁呢?
却见罗之依舒服地躺进座椅,拍拍手掌,仿佛是为了应和清脆的掌声,沙发旁边的电话里突地传来坚定的声音。
“夫人请放心,风的贞□□会看好的。”
声线无比平稳,但是路绾总觉得她听出了无比戏谑。
白风一听完后,挑眉,勾唇,悠然笑道:“洛,你真是忠心为主,还将特助的职务范围扩大到了这么大,为我省了不少资金。我很欣慰呢。”
电话里传来他毕恭毕敬且谦虚的回答:“哪里哪里,您是我尊贵的上司总裁大人,您的一丝都关系到我的一且,更何况是伟大的您的贞操!”
“贞操?”路绾下意识地朝所谓贞操的主人投去一眼,喃喃自语。却不想白风一的耳朵灵敏非常,他侧首,幽黑的双瞳锁住她的视线。
奈何路绾的视线前还架了一副眼镜,于是她没瞧见前面逼人的目光,只看见他艳色薄唇下的糕点屑,一时各种回忆情绪涌上心头。
推了推眼镜,路绾咬下最后一口面包,觉得圆满了,于是恭敬地道:“我以为白风一先生您早就没有贞操了。”
无视一室寂静,还有某人缓缓迫近的呼吸,路绾拍拍手,确定手上的面包屑已经拍尽,才淡淡地道:“贞操什么的,白风一先生,浮云啊~~”
“嗯哼。”身侧传来一声轻哼,带着鼻音,低沉慵懒,那上扬的尾音,路绾觉得委实黏腻得很,身旁隐隐有热力辐散开来,似有若无,熨烫了那股莫名的气息,温温暖暖的。
路绾眼观鼻口观心——此时真的是没有比这还适合的状态了,大庭广众之下的,爱人还在身边,就做出这种行为,还能说有贞操吗?
当然,有些东西就真的只适合在心里想想,倒是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熟悉。
“风。”这是碧上薰的声音,然后她便感觉到热源渐渐离开。
不过,白风一先生身上好烫啊,难道生病了?
那边的罗之依一声轻咳,“风风啊,身体好些了没?”
路绾惊讶,是她神机妙算还是乌鸦嘴?
路绾抬眼瞄去,只见碧上薰将手背贴上白风一的额头,“医生说你感冒,有些发烧,需要休息一下么?”
“不用。” 白风一将碧上薰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流光。
“你昨晚都快昏倒了还说不用?”罗之依对天翻了个白眼,白子舟连忙帮她把白眼翻下来,道:“你也真能忍,自己偷偷摸摸叫了医生过来,把我们大家都瞒了,连碧小姐都不知道,然后等到医生都走了才跑来告诉我们你病了……如果不是我正好出来碰上高医生,你打算瞒多久。”
白风一略带歉意地笑笑,目光掠过路绾,笑意不着痕迹地扩大,“是很能忍。”
路绾没发现一掠即逝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想,不是她昏倒了吗?还是她昏了以后他也昏了?路绾自己被这个猜测囧了一下。
白风一霍地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公司。”罗之依正欲开口,却被白风一谈笑着打断,“我会带着路绾一起的。”低头扫了路绾一眼,白风一从嘴里逸出一声轻笑:“约定么……”
碧上薰已经吃好了……估计也没什么心情吃。
罗之依看着路绾,“怎么吃那么少?早餐不合胃口?”然后锐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餐点,碧上薰自作主张换下了厨子,做了一桌子早餐。
路绾搁下筷子,捂了捂胃,又捂了捂头。
她的头沉得很,自己才应该是看医生的那个,白风一先生明明生理心理都非常健康。
看了眼之依姐,扫了眼糕点,再扫了眼笑得莫名的白风一。
路绾突然觉得自己常年有失保养的胃,好纠结。
望着三人远去的身影,白子舟搂住老婆,“你刚才那样,不怕给路绾惹来麻烦吗?人家明明很想过安宁日子。”
罗之依浅笑,“这恩怨挑不挑起有差吗?比起背地里使招数,这样算是挑明了,路绾心里也得有个防备,至少我成功引起了她对碧上薰的注意啊!哇哈哈哈哈~否则我家亲爱的小绾绾被卖了还帮人家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