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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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我献宝一样把放了差不多七天的水给我老娘喝，老娘将信将疑和我爹一起喝了，然后老娘拉了一天肚子。
于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报复，我老娘再也不让我去邱树人那里做短工了。拧我耳朵说什么自己家的地都种不完，在外面请了长工短工，儿子还天天跑去给别人做短工，是命贱还是不想看到老子娘。
我当然不想就这么放弃邱树人那边和神秘世界接触的机会，但也知道我老娘最反对这些神精鬼怪的事。就和她解释说，外面吃得好，还有工钱。
然后被爹妈混合双打，说这些话让外面人听到就是让人说他们虐待长子。
后来我爹提了糖和肉去邱树人家道歉，说要给我说亲了，怕女方听到儿子在别人家做工女方印象不好。
当然以邱树人的性格也不会多说什么，于是我和那边的来往就基本断了，只能陆陆续续从李文安嘴里听到些只言片语。
爹妈真的在给我物色媳妇儿。
本来没去重庆前，我对那些穿着不合适鞋子①，基本不大迈步走路的姑娘也觉得婀娜多姿，别有风情。但自从去重庆看到了那些城里姑娘自信从容，明媚开朗的笑脸，总觉得那些小脚都特别不和谐。
最后我挑中了叶家四女儿叶祥，可能是因为她在家不占大也不占小，父母管束得不多。她不太符合这个时代农村人对美的定义：大脚②，性格跳脱，有两颗兔牙。偏她还爱笑，显得她的兔牙更加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所谓的“缺点”都戳中了我的审美。但是我老娘不太乐意，觉得她家世比不上前面看的人家，性格上也不符合老娘的要求。
老娘出生大家族，在她眼里，我是长子，我的媳妇必须要有长媳宗妇的样子，知书达理，性格温顺，端庄大方，笑不露齿。
但我老娘看我那么坚持，和我说只要我答应不去找邱树人，她就答应我娶叶四姑娘。
我和她讨价还价，说要有时限，到我长子生下来在这个约定就作废。反正说到底不就是怕我断后？有了长子就好了嘛。
不出意外的，我又挨顿揍，但老娘也没有反对我那个所谓的长子时限。
我高高兴兴和叶祥成了亲，那年，日本投降了。
以为把鬼子赶跑了就会和平了，但战争依旧持续着。
我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等到叶祥怀上第二个孩子，我也没办法去找邱树人了。
他被打成地主，田地都收回了，听说还在大庭广众被批斗。
李文安也回家了，悄悄和我说邱树人被人保下了，但是那家人是有前提的，想要不被斗争就必须做那家人的赶龙人。
赶龙人说得好听，其实也就相当于古时候大家族养的门人，主要工作就是为找到地门龙神（也有称地脉龙神），驱赶龙神到指定地点，为主家繁荣昌盛做贡献。
李文安说那些主家也见不到地门龙神，还不是什么都听赶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我和邱树人一起去找过灵草，知道那些雇主（主家）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也不知道邱树人那种我行我素惯了的人去寄人篱下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家因为听到消息早，我结婚就分家了，两个弟弟分了部分土地，一部分划给了订了婚的妹妹当嫁妆。
我是长子，父母都跟着我过。我得到的地最多，本来也要被打成地主，但是我老娘动了家里的关系，凭借我当初去邱树人家干过几年短工的经历，最终被划归为富农。
我老娘阿弥陀佛吃了好几天素，庆幸我当初抽了风要去当人短工。
50年代初我突然癫痫发作，抽搐倒地，把我爹娘吓得半死。
这个病在当时就是绝症，没办法治好。
娘老子听各种人和他们说谁谁谁发了羊癫疯落进水塘里淹死，谁谁谁掉进粪池憋死，还有谁谁谁滚落悬崖摔死了。
他们恨不得有人时时刻刻跟紧我，连上厕所都不放过。
这种病发病就会毫无意识抽搐倒地，没办法控制，连我自己都听过谁谁谁发病把舌头咬断死了的。
出去街坊邻居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是得了这种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以前我完全没有过这种情况，怀疑是不是搞错了。爹妈就到处去找医生帮我看，这期间，我很巧合的碰到了邱树人。
邱树人好像老了十岁，也瘦了很多，眼睛里好像都少了什么。
我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是喜欢他那副懒洋洋一切都不入心不入眼的样子，和他说：“二爸，过得不好就跑嘛，凭你的本事，哪里活不下去嘛。”
他说：“东如，这个世道，我这种本事就像小娃儿抱金砖过闹事，除非去深山老林，到哪儿都差不多。”
我想象了一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邱树人去深山老林生活的样子，觉得还是让他当赶龙人吧。
他知道我得了这种病，和我说，简单，能治。找株灵草吃了就好了。
我听得好笑，那些当大官的一辈子都未必能吃到灵草，我凭什么？何况那不是损阴德吗。
后来，我第二次因为发病倒地的时候，自己再也没了那种被误诊了的侥幸心理。挺自暴自弃的，想要去参军。想着与其平白无故的死了还不如去杀两个敌人。
51年的时候国内已经解放了，战火烧到了朝鲜。
我想要参军的想法被我老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给制止了，说死也要死在她面前。叶祥那时候刚生下我们的长子不久，她没说什么阻止的话，但她的异常沉默也让我犹豫了。
之后正好说朝鲜战场上已经在停战协商了，我也就顺势打消了参军的想法。
52年那年，我又发作了一次，老娘开始四处给我求偏方。不知道去哪儿听说老鼠屎烟（大烟）能治羊癫疯，偷偷让我去抽了老鼠屎。
我记得当时老娘的表情，又哭又笑的，说当姑娘的时候，最恨那种抽大烟的鬼烟枪。
说外公还立了家规，如果子孙里有人碰这玩意儿要把腿打断，赶出家门，断绝关系。没想到最后要送自己的儿子来抽这种鬼东西。
这件事被我爸知道了，回家和老娘大吵一架，老娘气得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抽了假烟，抽了几次也没有上瘾。也可能是去重庆的时候，那个倒在街道上瘦骨嶙峋无人问津的抽烟人给我留下的阴影过于深刻，我从不敢过于放纵。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年，爹妈一次次为了这些事吵架。
叶祥和我说：“听到说朝鲜那边一直都没有停战，你想去就去嘛，不过你要时时刻刻记到，你的娃儿还小，小的连路都还走不稳，你死了的话，两个娃儿就是孤儿娃娃。”
那时候我不知道叶祥怀了我们第三个孩子，我去报了名，很顺利。
这次老娘也没有拦我，偷偷哭了几场也没让我看到。
李文安本来也想去，但他是屋头独子，前头两个也都生的女儿家里死活不让，最终还是没有去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