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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爷爷 林彦的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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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城市的一条主干道,往来八个车道,路两边一排玉兰树。再往外是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上则是几十年岁的梧桐树,梧桐树后是一片片高层。
市立医院距离锦文中学不算远,大约有7,8站。医院附近终年门庭若市,摩肩接踵。
作为市立医院,门诊楼,住院部,分别好几座,食堂则在医院的西边。林彦甩着大长腿在前面走着,肖齐也紧跟着,径直往食堂走去。
“你吃什么?”林彦问道。
“随便。”肖齐答道。
林彦:“馅饼?”
肖齐:“不吃,馅饼太油了。”
林彦:“炒饭?”
肖齐唔了一声说:“这个看着不好吃。”眼睛瞥了一眼林彦,想看看这张冷脸上会不会出现其他表情。
林彦倒是不以为意,依旧平静地问着:“那包子呢?”
肖齐摇摇头。
林彦看了眼手机,又问:“面条?”
肖齐心道:这都不爆!脾气倒是还挺好。便随口答道:“随便。”
林彦看得出肖齐那小心思,索性也不问了,刚问的几样各买了一份就往1号住院部走去,进了电梯按了9楼。肖齐看了看电梯内楼层分布,9楼是神经内科。
一出电梯整个楼道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让肖齐不由地皱了一下眉。
905房间,这是一个两人间的病房,只有靠窗的床位有人。
“小彦来了。”一个穿着护工服的阿姨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迎了几步。
“吴阿姨,你先吃饭吧,我来看着。”阿姨拿了份饭,冲着肖齐笑着点点头,便出了门。
林彦把病床摇起了40度,肖齐看清了病床上的人。一位须眉并白,头绑绷带,神色迟钝,异常形容枯槁的老爷爷。
“小彦。”老爷爷摇晃着把手抬起来,想要摸摸林彦。
“爷爷,你不要动,我喂你吃饭。”林彦给那老爷爷围上了围兜,柔声道。
自从进了电梯,肖齐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过,指甲生生陷进了肉里,也不觉着疼。来到病房里,更是眼神闪烁,靠墙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医院的西门有很多饭店,要不你还是去外面吃吧。”林彦回过头对肖齐说。
“没事,没事。我...我站着吃就行。”肖齐环顾了四周,说的有些犹豫。
林彦把病床边的椅子搬了过来,递给肖齐一袋包子。
林彦回到病床边上,端起粥,舀了一勺喂过去,又捏了一口包子。老人比较虚弱,吃的有些慢。林彦也是不疾不徐地就那么耐心地喂着。
肖齐咬了口包子,也没嚼两下硬生生咽了下去,分毫尝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一些遥远的记忆如同那面团哽在喉中,让他呼吸有点滞顿,转身飞快地走出病房。
他靠着墙平复着呼吸,用手抹把脸叹了口气。
“你是小彦的同学?”护工阿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拍了拍她旁边的座位,示意他过来坐。
“对,同班同学,我叫肖齐。”肖齐答道。
“还真是第一次见小彦带同学过来呢。”护工阿姨打量着他,笑着说。
“阿姨,那里面的老爷爷是?”肖齐问。
“他是小彦的爷爷,小彦爸爸前两个月前出车祸人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也是受了刺激,突发脑梗动了手术。好在手术成功,人没事了,慢慢恢复吧。”这个阿姨估摸着四十多岁,不高挺瘦,看着是个精神勤快的人。
“小彦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来,陪床也是他,这孩子真的挺辛苦的。”护工阿姨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粥,叹了口气。
“那他妈或者其他亲戚没有来帮忙的吗?”肖齐追问道。
“我也就是照顾老爷子开始,才认识他们的。年轻点的护工不愿意照顾老人,嫌脏嫌累,我是听说不用陪床才接了这个活。小彦平时话少,啥事也不说。我就记得,老爷子刚动完手术没几天的时候,有一个女的来过,三十多岁,挺会打扮的,但是老爷子一看到她就很生气很激动,又是骂她又是砸她。医生一看这情况那能行,就把那个女的请走了。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家里还有什么其他人来过。我也是纳闷了这到底是是什么样的家庭,现在就小彦一个人撑着,太不容易了。”护工阿姨顿了顿,似是自哂道:“也是,在医院呆长了,什么样的家庭都有...”
那个女的应该就是张欣吧,肖齐心想,那天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气氛很是尴尬。可是关系不好,林彦怎么又会去吃饭呢?肖齐有点想不通。
“老爷子恢复的还行,就是有点虚弱,你也不用太担心,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护工阿姨拍拍肖齐肩膀,起身走进病房。
肖齐在走廊坐了不知多久,等林彦出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两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正午的烈阳叫嚣似的统治着大地,无遮无拦覆上来,少年的身后始终有一滩黑影。
公交上的冷气并不是很足,林彦偏头望着窗外,肖齐低头摆弄着手指。
“皇上的衣服湿了,但是他不让别人帮他擦,这是为什么?”肖齐用胳膊肘抵了抵了林彦。
林彦不解转头看着肖齐。
“因为皇上有旨。哈哈哈。”肖齐靠着椅背,眼睛笑弯了起来。
“无聊。”冰块林的万年不变台词。
“诶,又无聊。你这人笑点这么高的啊。”肖齐嘟囔着摸了摸鼻子。
林彦别过头去,推开一点窗,公交车内循环的音乐飞出窗外,混合着汽车低沉的轰轰声,飘向城市辽阔的天空。
肖齐没有看的是,那大半扇车窗上映着林彦的脸,一张嘴角向上勾着的笑脸。
林彦的笔记本是清一色的木色纹路的活页本。
这一晚,肖齐拿着林彦的笔记本坐在飘窗边,回想着护工阿姨说的那些话。
护士台时不时的滴滴声,走廊来回的走路声和说话声,病房内昏暗的灯光,病床上老人的呻吟和翻身……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心里那股酸酸的劲越发猛烈。
此时的林彦在肖齐眼里简直就是偏远山区没家人疼爱,早早便抗起家庭负担并且照顾留守老人的留守儿童。
可怜惨了!
转念一想,林彦每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并且还考了个第一。
繁星之所以闪烁,是因为黑夜给了它们最广阔的幕布。林彦像是一个黑洞,却闪着无法掩藏的耀眼的光,绚丽夺目,避之不及。
林彦我敬你是真神!
肖齐猛地从飘窗上跳下来,坐到书桌前,翻开了林彦的笔记本。拿着蓝色的水笔,在他的笔记后唰唰地写起来。
老师:我国的羊毛主要出产在什么地方?
学生:羊身上。
哈哈哈哈哈(画了个笑脸)
肖齐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眯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肖齐把笔记本递给林彦,林彦接过就放在了一边。
“诶,你笔记好像有个错误。”肖齐说。
林彦翻开笔记,在最后一页顿了几秒,又合上放在了一边。
肖齐左手抵着脸,耷拉着眼皮,撇着嘴,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锦文篮球队 10人群
锦文赤木刚宪:@所有人老秦通知,今天开始,中午增加一场集训。
风中凌乱:(流汗的表情)不会吧,我要被榨干了。
锦文仙道彰:齐哥,你知足吧,我们差点就住在篮球馆了。
锦文樱木花道:现在换专业还来得及嘛 (哭的表情)。
风中凌乱:@锦文樱木花道欢迎体验周考,月考,奥赛等。
锦文樱木花道:(尴尬的表情)打球还挺好的……
锦文赤木刚宪:下个月就开始打晋级赛了,想想20分,干起来!
“干”
“干+1”
“干+2”
高三生活就是如此,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辛苦却也享受。
自从开了写笑话的先例,林彦的笔记本每天都会多出一个肖齐自认为好笑的不得了的冷笑话。肖齐每天都很期待林彦的表情,而林彦从来只是看了几秒就合上笔记本。
不知不觉,临近月考。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六,一个年级12个班,包括一个体育班,一个艺术班。上午语文和数学,下午英语和理综/文综。由于是第一次年级统考,还没有年级排名。所以这次月考是大家在各自的班级考试,下次月考将会按照年级排名排座考试。
“明天就月考了,第一次年级统考,各位都打起精神来,好好考,不要对不起你们熬过的夜,刷过的题。下次考试希望大家都留在1班里。”老黑在晚自习上给同学们打着气。
这晚,又熬到了快一点,肖齐展了展手臂,扭扭脖子,在林彦的笔记本上写道:林彦学霸,林彦大神,林彦哥哥,保佑我这次考试保八争二,上香上香,信徒肖齐。
大嘴猴:齐哥,睡了没?
风中凌乱:还没。
大嘴猴:我现在觉得热血沸腾,有一种想要当学霸的感觉,哈哈哈哈。
风中凌乱:我刚刚也在拜神。
大嘴猴:你是在拜文曲星吧。
风中凌乱:你彦哥。
大嘴猴:对对对,我也得拜拜。讲真,我这次考试能进步十名,我请你和彦哥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风中凌乱:那你赶紧的继续奋斗,争点气啊。
大嘴猴:放心吧,大餐妥妥的!(带军帽的表情)
考试当天,肖齐把笔记本还给林彦,抵着脸睨视着林彦。
林彦习惯性地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面,发呆似的看了好久,这一刻他恍然觉得习惯这东西可真可怕,里面还裹挟了一层起期待。
不知道是玻璃反光晃了眼,还是睫毛太长遮挡了视线,肖齐在一瞬间似乎看到了林彦嘴角略微上扬。
肖齐倏地挺起背来,转着笔的右手顿了顿,水笔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林彦俯身捡起了笔,递给肖齐,望着他说了句:“加油。”
肖齐看了看笔,又看了看林彦,不可思议地点了下头,认真地像是受到表扬的孩子,满脸满眼的真诚。
伴随着交卷哨声响起,月考终于结束了,同学们像刚跑完3000米,又是精疲力尽,又是鸡血暗涌。
“彦哥,今天没有晚自习,也不用集训,怎么样一起吃饭去呗?”肖齐边收拾笔袋,边偏着头对林彦说。
“对对对,彦哥,这次考试多亏了你和齐哥,我请你们吃饭!”猴子满面春风地走过来。
林彦审视似的看着肖齐。
“诶诶诶,我没把你的笔记给他啊,猴子看的是我的笔记。”肖齐摊摊手。
“哎呀,老师的老师,那不都是老师嘛。”猴子一手搭着肖齐,一手搭着林彦。
“我今天有事,以后吧。”林彦单肩挎着书包准备就走。
“诶诶诶,彦哥,等下...那个,猴子,我今天也有事,下次啊。”肖齐拍了拍猴子,背着包追着林彦去了。
一切发生太快,猴子还不明所以楞在原地,抓了抓后脑勺。
不是,肖齐跟着林彦走了?
肖齐跟着林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