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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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进入九月，天气没有转凉的迹象，自魏光雄找上门一次之后，雪姨的神情越发不安定起来，连父亲都发现了，雪姨只是用打仗来搪塞，因为没理由出门，更是焦躁。
我觉得最理想的状态是雪姨私奔，这样对父亲的伤害系数可能小一些，但不知道雪姨对那个魏光雄用情有多深。原作里貌似是私奔了的，但那时似乎已经被父亲发现而且囚禁起来了，想着想着，我觉得头疼起来，早知道叫秦五爷直接把她解决了得了。
这一日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我闲闲地提起：“最近一直有个人在前门后门鬼鬼祟祟的，一副小塌皮的样子。爸，宅子里要多留几个壮丁才好。”
雪姨脸色一下子泛白，但只一会儿就调整好了，“是啊，老爷子，这打着仗呢流民多，确实不安全。”
我再补一枪，“对，还胆大包天满口胡言乱语的，有次还按门铃要找雪姨呢。”
大家都吃了一惊，看看我又看看雪姨，父亲的目光严厉地望向她，“怎么回事？”
雪姨临场反应敏捷，一下子对自己找好开脱的话：“大概是打牌的李太太家的讨债具（鬼），他家怕是穷疯了，一直要讨上次打牌赢的钱。你也晓得的，这牌桌上的钱……”话题被引开了去，父亲斥责了她几句游手好闲交游不慎。
那魏光雄自然没有蠢到那个地步，但雪姨心理有鬼，也无从反驳。
这些日子我感觉特别累，照理说，这国难当头的情势下，我还和姨太太斗来斗去，委实没有意思。子俊的医院在公共租界，见面还是不方便，况且现今医院里肯定忙像打仗一样，我顿了顿，觉得现下这个比喻不合适。
方瑜的家在虹口那里，日本人打得凶，尔豪成天担心个没完，我也不知道形势发展会怎样，只知道日租界好像在那里，也为她担心，但又不能让她住到我家，只得一天天盼着战争结束。
如今上海也打仗了，如萍两个礼拜没收到书桓的信，整个一魂不守舍，出人意料的是因为时常在教堂徘徊，和神父熟悉起来，神父把她荐去教会医院受护士训练。我感叹故事冥冥之中还是向原著的方向发展着。
至于雪姨，自从上次晚饭小小交手后一直躲着我，我心情抑郁，懒得再和她算计，直接找她摊牌。
“雪姨，陆家已经容不下你了。”我在她房间冷冷说。
她先是吃惊，再是怪笑，“这可不是陆大小姐能决定的。”
我也笑起来：“你也晓得我姓陆，不过尔杰是不是姓陆就不晓得了，也许是魏。”
她没我想象中吃惊，怕是之前就考虑过事情败露的可能性了，只是羽毛竖起，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你在这里阴阳怪气血口喷人是什么意思，你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不介意，但你老爸答不答应就不知道了。”
我摊摊手，“您要找爸爸我是无所谓，正好可以讨论一下这么些年帐上亏的几万块是怎么回事。”
雪姨还是强硬：“我是怕这么大一个家坐吃山空才去标会，会倒了我也没办法，这你爸也是知道的。”
我又笑：“哦？那会头是不似乎叫魏光雄？”
她见我把话扯开来讲，大概是没退路的关系，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从刚才起就东拉西扯阴阳怪气，一会儿说姓魏的一会儿说魏光雄，那是什么人我这辈子没听过。”
我无语，不想在“你做了”“我没做”“你做了”这种死循环中继续下去，直接拿出一张照片扔过去，雪姨一下子静了。
过了半晌，她声音发抖，“你想要什么。”
我给她看的是她和魏光雄的合照，上面赫然还有尔杰，一副三口之家的样子，秦五爷帮我讨债把魏家翻了个遍，这种东西我收了个齐全。好在30年代还没什么PS，否则还要一轮拉锯战。
我只盯着她：“我要的自然是你走，离这个家越远越好。”
她哈哈大笑：“你要我走我就走吗？”
我平静地说：“你不走你会被老爸一鞭子抽死，现在打着仗，你又是一个中国人，警察可不会管。那个魏光雄也会被讨债的用道上的法子处理掉。我不想脏了老爸的手，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今天才来这里劝一劝你。”
她又大笑，歇斯底里地：“陆大小姐，你当我傻啊，这么张照片，再加上那么几句话就能我骗走？你以为我离开你就有好日子过了？我告诉你，这个家可少不了我王雪琴。”
她这么强硬，我只觉得交涉失败，果然历练还不够，只留下一句 “您自个儿好好掂量一下吧，等我告诉父亲之后，离开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便离开了。
这一夜我向母亲撒了撒娇，要求和她一起睡，母亲只是慈爱地看看我，一下下拍着我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哄我睡觉，我一下子想起前世的妈妈了，眼泪涌出来又被枕巾吸掉。
半夜，陆宅被一声枪响惊醒，众人都穿着睡衣集中在枪声发出的地方——我的房间，我安抚母亲，让她留在房里别出来，和众人打开了房门，只见到雪姨坐在地上，旁边是爸爸的左轮手枪，她面目扭曲，只盯着我的床。房间里一股硫磺的味道，我的被子上一圈着灼烧的印子，我的腿发软，想不到雪姨疯狂至此，居然选择与我同归于尽，只差一点，我踉跄着退出房间，把剩下的交给父亲解决。
雪姨的举动自然是在家里掀开巨大的波澜，最后父亲只是把雪姨驱逐我家为结束，我不知道父亲要最后有没有知道雪姨出轨的事。我原本的计划是两条路，一是雪姨和那魏光雄私奔，这么多年雪姨一定存了不少私房钱，逃出去生计绝对没问题；如果她不答应，那我只能告诉父亲，父亲至多把她软禁，到时候我再把她放出去就是。想不到到最后，事情个就这样简单化了，大概是这几个月我给她的精神折磨把她理智磨得差不多了吧，反思自己的行为真的不算善类，我不禁对自己也起了一阵厌恶。
雪姨的几个孩子受这事件打击尤其大，尔豪本来对我态度好不容易正常了，现在也是横眉冷对的。如萍又以不下楼吃饭作抗议，在男人和母亲的双重折磨下，越发憔悴了。连父亲看我，也时常露出观察和探究的神情。这些对我自然没什么影响，没了雪姨这块心头的大石头，我整个人轻松起来，更是经常去找子俊。
当然子俊一直忙得脚不沾地，我总不好穿好旗袍就等他闲下来和我说几句话，就借了护士的衣服帮忙做做量血压之类的工作，子俊看我做得熟练先是大吃一惊，连忙把我引荐给护士长，我就做了个临时工。医院里有些出于道义救的贫民，这么说虽然有些没人性，正好给我练手，过几日，抽血之类我也能上手了。
医院的事能让我有些事做，再加上能逃离家里那个压抑的氛围，虽然每天被压榨得厉害，我心情仍一天天明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