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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小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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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
香容不留痕迹地打量着这个不尊郡主的青年。在看到他马匹上的标志后目光一顿。
“香容?”郡主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隔着模板和帘子显得有些失真。
香容回神问道:“请问是东皓佑,东小将军吗?”
坐在马车内的云河眉头紧锁。
【东皓佑?不是护送我去曹国的将军吗?】
他拦着我干什么,我可以随时出宫这件事,是皇帝早就许诺给夏韵禾的。
高大的骏马上,青年翻身下马,朝马车行了一礼“是末将。请郡主的安。末将是受皇名来镇守宫门的。”
猫猫疑惑.jpg
你守宫门干嘛拦我?
香容也有此疑问,但她给了东小将军十足的面子,行礼问候一样不差,随后才发问:“既然东将军是受皇名在此巡逻,为何拦下郡主?”
“难道陛下的令牌将军也不认吗?”
东皓佑背对阳光,面容模糊不清,“末将不敢。只是今日市集搭建的祭台有人闹事,郡主您的大事将近,不可有任何闪失。况,陛下让我今日镇守宫门也正有此意,若是郡主执意出宫,请准许末将保护左右。”
云河看着马车摇晃的帘子,心思百转,若是让这人带兵和我一起去,我必定跑不远。
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念头,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吧。说不定闹事的地方还能成为我的助力。
“将军想来,那便来吧。”云河轻飘飘地说道,刻意将话语说的模糊不清。
东皓佑听到郡主此话,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不为所动,他朝马车行了一礼:“得令。”
日光暗淡下来,被软绵绵的云朵遮住,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宫门,后面跟着威武的小将军和十几名士兵。似乎在昭告天下,这辆马车的人是不能惹的达官贵人…或是皇亲国戚。
“郡主… …”香锦有些担心的看着云河,她感觉郡主的心情从遇到小将军开始就没有好起来过。
“郡主,您看外面多热闹啊,首京最繁华的街道就在前面了。”香锦逗乐的说道,她撩起一角窗帘,指给云河看。
云河看着窗外,人群熙攘,青砖黑瓦,各种面孔交错在一起,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香锦,快到祭台了吗?”
没等香锦开口,一声沉稳的男音从马车外传来。
“还没有,过了这条街,往西街走一点在大平台就是了。”是东小将军在说话。香锦嘟了嘟嘴,这人怎么这样居然抢着和郡主说话。
云河听到,愣了一下,今年的祭台改地点了?
似乎是知道云河的疑惑,窗外的声音又传来了,“因为上午有人闹事将祭台场地破坏了,所以祭台最后决定搭建在那。”
云河不留痕迹咬了咬牙。
【地址改了少了个利用点就算了,但好歹会经过繁华路段。可这人居然就在马车旁边守着,我要是下马车他一定能看见。而且他也不像其他宫人,有不可直视贵人容貌的约束。】
场面冷却下来,云河没有开口说话,东小将军也重新归于沉默。外面的闹市和车队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香锦,既然到了东街就帮我买一份蟹黄汤包吧。”云河温柔地对香锦说道。
香锦见气氛重新缓和起来,连忙点头答应。只见她带上面纱,一弯腰就下了马车朝车队前面的包子铺走去,因为铺子离车队还远,所以队伍并没有停下来,但是速度却放慢了很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屋顶上出现一排服饰整齐的黑衣人,他们手中的弓箭瞄准了马车。东皓佑瞳孔猛地收缩。
银光和寒芒无情地碰撞到了一起,但是总有那么几根漏网之鱼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马车。
“保护郡主!”
受惊的马儿忍不住跳跃起来,但是箭矢落在它的腿上使它失力,碰的一下拉车的马儿倒在了地上。
云河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伴随着保护郡主的话语落下,她的身体被失衡的马车狠狠地装向车壁。
“郡主!”一袭温暖的身躯扑了上来,将云河护在身下。
!!这是,遇到刺客了?!
云河逃跑的心思一下被激活了,但是香容压在身上,她实在挣脱不开,“香容,你先起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啪。马车顶坍塌了下来。
云河护着自己的头,在混乱中香容没有回答,但抱着自己的手臂却松了开来。云河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她跪坐着扶着墙,正打算从缝隙钻出去,但是手上一滑,云河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一支利箭唰的一下出现在云河手掌刚刚支撑的地方。
云河吓了一跳,心中微凉,她勉力按捺住自己的恐惧情绪,又朝外爬了两步,手上的湿润感,让她爬的有些艰难。
为什么,我手上湿乎乎的,还黏黏的。云河抖了一下,借着昏暗的光回头,她看到一截箭尾正插在香容的肩膀微颤。
周围的声音似乎沉寂下来,云河的瞳孔里映着血色,她哆嗦着手,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白,什么也想不到。
这是她第一次面见如此惨烈的鲜血,而香容是为了保护她。
“香容… …香容?”她爬过去,用手指探寻香容的呼吸。
那微弱的,轻轻的气流缓缓扑在云河的皮肤上。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小贩们尖叫着逃跑。云河艰难地扶起香容,将靠背枕护住主要部位,然后深呼一口气,用冰凉的手按压住伤口上的穴位。她记得她上急救课的时候,老师就是这样教的。
出血量似乎变慢了,云河惊喜地发现。
这时,马车的顶棚被撑开。云河心中一跳,抬头看去,背光的青年站在破碎的木板中,身上的铠甲闪着耀眼的光芒。
“郡主,没事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云河忍不住有些哽咽,但是她马上将泪意憋了回去。
她环顾四周,都是黑衣人的尸体,没有一个活口,而士兵们也有几个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看到这一幕,云河的心颤了颤。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不要想了。错的是那些想杀人取命的法外狂徒。
“我没事。”云河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冰凉的可怕,她带着干涉的嗓音开口,“先清点人数和伤员,就近求医。”
——
附近的医馆里。
“郡主!”娇俏的声音闯了进来,带着一身食物香气的香锦从门外奔了进来。
“郡主您没事吧。”香锦紧张地将云河看来看去,看到云河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谢天谢地。”
随即她呜呜掩面哭了起来,“在危机时刻奴婢没有保护在郡主身边,是奴婢该死。”
云河有些愣神,听见香锦哭,回归神来说道:“这… …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去买东西的。”
这次又是香容和自己一起遇险,该说香锦这丫头福气大吗?
等等,有什么细节在云河脑中闪了过去,但是她没有抓住。
云河皱起了眉头,刚才想到……
“郡主,香容呢?她怎么样?”香锦用帕子擦着眼泪。
云河被打断,一时间灵感飞逝,她听到问话又想到香容的伤,眉头皱的更紧了。
“香容为了保护本宫,受了伤,还被掉落的车棚砸到了头,晕了过去。”
“不过幸好止血及时,箭也没有伤到大碍,大夫修养一个月就好了。”云河朦胧的眼眸看着香锦,“这一个月你得辛苦一些了。”
香锦担忧的脸色未变,她朝郡主福了福身:“是,这是奴婢应该的。”
云河看着香锦,这一刻的她似乎意外稳重。
“郡主阁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几位将士和那一位姑娘的伤势都稳住了。”是医馆的大夫在说话。
“都用了些药,您看… …”
云河有些恍惚,只见旁边穿着铠甲的将军往前走了一步,对老者说道:“大夫,我来结账。”随后他跟着老者去了柜台,背影沉稳。
云河微微一笑:“这次,多谢将军了。本宫自当感谢将军,不知将军今晚可有空?本宫回宫后,将此事禀告陛下,为将军设宴。”
青年回头看了看云河,眼神坚毅没有丝毫变化:“不必,末将分内之事。”
“虽然设宴时间紧急,但是宴会绝对不会亏待将军。”
东皓佑内心叹息,进宫才一月有余,她也变了吗?
“末将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郡主明日需早起罢了。”
云河神色僵了僵,是了,这次逃跑失败,明日就要上花轿和亲曹国了。香容受伤还要上路,而自己注定也等不来刺客到底是谁的消息。
有些颓废,云河仰起头看着木质的天花板。在首京他们都敢明目张胆,更别说和亲中途。看来这次的和亲之路一定不会太平,也不知道途中自己到底是被杀一了百了还是可以趁乱逃跑。
看着郡主苍白的脸色,东皓佑开了口:“郡主不必忧心,末将会向陛下多要几队人马。”
什么?!还多要人马。云河黑漆漆的眼珠和东皓佑对视。
可恶,他真的让人安全感爆棚。
算了,保护队伍里其他人也好!自己肯定是要找机会逃跑的,也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才能来。
——
宫中。
大太监擦着汗给皇帝报告信息:“郡主在闹市遇刺… …”
明黄的身影微微一顿,他抬起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仙盘,“言国还是这么按捺不住,呵。”
“证据收集到了吗?”
随着皇帝的问题,一个藏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飘下来,大太监将头低的更低,似乎是不想被看到一样。
“回禀陛下,没有。活抓到的人都死了,毒是先吃下去的,不管有没有行刺成功,都会死。”那道身影跪在地上回道。
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快了… …委屈夏家女儿了。”他挥了挥手,示意那道身影退下。
身影领命,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