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麻薯贩卖鸡

3、第 3 章

　　晚上应逍到家的时候只有蒋霞英一个人在家，见他要回房，她忙开口喊道：“你先给我过来！”

　　应逍只得走过去。

　　“今晚说好的去吃饭怎么不去啦？”

　　“突然有事。”

　　“算了。”她看着儿子锋利的侧脸，也不想多说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说：“我把小闻叔叔的微信推给你，你主动加一下，嘴甜一点知道吗？”

　　应逍垂下视线，他没拿手机，只嘴里犟道：“我加他干嘛？又没共同话题，我都说了我去京市也不找他。”

　　蒋霞英站起身揪了揪他的耳朵：“逍逍，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人小闻叔叔怎么惹你了。”

　　应逍沉默了几秒，语气淡淡：“没怎么，我就是看不惯他。”

　　“……”蒋霞英简直无话可说。

　　“你幼不幼稚？这是你看得惯看不惯的事吗？就是你看不惯谁，也给我憋在心里笑脸迎人，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儿似的。”

　　“好了，我不管，你给我嘴巴放甜点，看不惯也得给我憋住，微信我推给你了，一会儿你主动加上。”

　　蒋霞英一锤定音。

　　半晌过去，应逍才低低应了声：“哦。”

　　“知道了。”

　　应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开顶灯而是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柔和的灯光瞬间温暖了整间屋子。

　　应逍坐到沙发上，握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或许只有几秒，但应逍觉得时间过了好久他才将他妈妈推给他的微信名片点开。

　　闻涟的微信名字就叫闻涟，头像是一只有着蓝色大眼睛的布偶猫。

　　他放大那张图仔细观察，是网图吗？还是闻涟有养猫？这一点也不像闻涟的风格，却令应逍莫名的心下一颤。

　　添加的时候又犹豫了很久，才闭着眼一鼓作气的点击了好友添加，直到请求发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

　　应逍一愣，随后就像被手机烫到似的飞快地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他走到换衣间拿了睡衣后就直接去洗澡了，没有再往沙发处看一眼。

　　应逍的大脑变成了一摊浆糊。他觉得自己真是立场不坚定，不是说好了就算去京市也不会找他么，也许他就不该去加他的微信。

　　洗完澡后应逍把衣服拿去了一楼的洗衣间，这是平时保姆的活儿，他又在楼下陪妈妈看了会儿电视，明明看不进去剧情，却仍旧强迫自己在客厅呆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回到房间应逍也没往卧室内的沙发上看一眼，他随便翻出本书看了看，眼睛扫视着文字，却一点也没有思考或者记住，半晌过去，ye仍是浮躁不已。

　　哎。应逍在心里叹出口气，认命似的走到沙发坐下，像是不经意般拿起了手机。

　　一点开微信app就看见那只蓝眼睛布偶猫正躺在他微信列表的最上方。

　　**

　　闻涟终于在国庆节前夕回到京市。

　　他先是在家休息了几天，期间还和几个发小去了酒吧放纵享乐，直到闻嵘勒令他赶快回家才像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似的回到了家。

　　此家非彼家，他起先回到的“家”，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他没有买别墅或者洋房，而是买了一间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楼下就是商业街，除了开车出行会有一点堵，其他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而闻嵘叫他回的“家”则是闻家老宅，一座进去后就像被缚住枷锁的牢笼。

　　在接到闻嵘电话的第二天，闻涟不得不打起精神自己开车回了老宅。

　　这几天回到京市，闻涟总感觉自己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样，为此他检查了两遍自己的工作行程，却仍旧不得头绪，最后只能得出结论，想太多了。

　　然而等他开车路过一所大学时，他才猛的想起来，啊！应家那个小孩！

　　闻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年龄大了忘事快。收到应逍好友添加的那天他正和几个商业上有往来的朋友应酬，因为提前和应海说好了，所以他知道加他的人是应逍，但因为场合不对，也就没和他聊天。

　　第二天等闻涟醒来，这事儿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如果不是这次刚好看到一所大学，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这件事来。

　　闻涟有点心虚。应海为人十分仗义热情，蒋霞英英姐也爽朗大方，他们在他初到庆州时，着实带给了他不小的助力。何况应家夫妇之前还特地因为应逍的事而请他吃了顿饭。闻涟越想越感到自责。

　　在老宅家里吃了一餐令人窒息又沉闷不已的饭后，闻涟赶紧以要去找一个朋友的小孩为由出了门。

　　一上车，闻涟就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应逍的微信后点击了语音通话。

　　闻涟极少和人用文字聊天，他认为这很没有效率，他向来喜欢有事直接打电话，简单又高效。若不是因为没有应逍的手机号，他也不会只打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没有被接起，如果是平时，闻涟可能就不会再打过去了，但因为内心的自责，于是锲而不舍的拨打了第二遍。

　　幸好，这次的电话没有等太久就被接了，只是，那边的人似乎并不是应逍。

　　“喂，您好，这里是京州X派出所。”

　　“......”闻涟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好，请问这个手机的主人是应逍吗？”

　　“是的，请问你是他的朋友吗？他现在因为打架斗殴......”

　　闻宅很偏，大学城也很偏，两者基本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闻涟开了许久的车，到派出所的时候快要晚上十点了。

　　他停好车便快步往派出所里走。

　　一进派出所，就看到了七八个少年，还有一个女警正在对他们说着什么话，一溜的小年轻靠着墙，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如出一辙的傲气与倔强，最边上还有一个穿着白裙的漂亮姑娘，而应逍站在中间，半垂着眼，脸上放松的神情好像这不是在派出所，而是在教室。

　　“过来人”闻涟几乎顷刻间就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看应逍的外表，至少是没有受什么严重外伤的。

　　闻涟在进门的那一刻就轻易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草！这是谁的家属，明星吧？这么帅！”不知哪个人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

　　闻涟头发蓬松有些长，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丝绸衬衫，衬衫前三颗扣子都没有扣，能隐隐看到精致白皙的锁骨，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整体打扮低调又内敛，可只要看到那张脸就会破坏他想低调的意图，闻涟就算穿着一身黑，也会显得艳丽无比。

　　应逍身旁的几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应逍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就像被吓到似得猛的睁大了眼睛，原本沉寂的心瞬间狂跳不止。

　　闻涟！怎么会是闻涟！他怎么会在这儿！！应逍慌张不已，额间甚至开始冒汗，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手也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今天晚上应逍和几个同学一起在校外吃烧烤，同行的还有一位女生，就是穿着白裙的沈沁柔，而沈沁柔还有另一个头衔：校花。

　　整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旁桌喝醉了酒，看到沈沁柔的脸便见色起意。那一桌也是学生，若是平时没喝醉酒见了沈沁柔顶多是暗暗赞叹几声可能私下回去偷偷在论坛上搜一搜她的信息，可酒精吞噬了他们的理智，只留下原始冲动。于是两桌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甚至损坏了老板的桌椅，也危及一旁吃夜宵的其他客人。

　　“是谁的家属吗？”

　　“也许跟我们无关呢？”

　　“可他一进来就看向我们这边，应该是谁的家属吧？”

　　几人不停的小声讨论，甚至和应逍他们打架的那几人也因为进了派出所而被吓得酒醒了大半，此时一起加入了讨论中。

　　只有应逍，只追随着闻涟的身影，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闻涟一定是为他而来的，应逍几乎笃定。

　　**

　　闻涟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双倍赔偿了店家的损失后又交了几个学生的罚款。

　　而此时时间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了。

　　“逍哥，这是你哥吗？好帅好酷！”应逍的室友赵子彦神色激动的朝他说道。

　　他目光闪烁地盯着闻涟的背影，一副被折服的崇拜模样。

　　就连向来高冷、面对学校一众追求者不假辞色的沈沁柔此时也红了脸颊，问他：“应逍？这是你的哥哥吗？好有魅力啊！”

　　沈沁柔小心脏砰砰跳。从她青春期开窍后，就一直喜欢比她年长的男性，同龄的男生实在是肤浅幼稚不成熟，让她和同龄男生谈恋爱，对她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折磨，可到今晚之前也从未出现过令她心动的成熟男性，而今晚的闻涟无疑符合她多年来的所有幻想标准。

　　她和应逍的关系不错，不仅因为应逍脸长得好符合她的审美标准，还因为应逍看她的眼神很纯粹，纯粹得就像看一个性别同样为男的男性。

　　“他有女朋友吗？”

　　应逍看着前方闻涟打着电话的背影，眉头蹙起，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看吧，从他14岁那年就知道的事，闻涟总能轻易吸引到所有人。

　　**

　　闻涟的车是普通的五座，而应逍一行刚好四人。知道应逍的学校大一年级有宿舍门禁，而此时又过了门禁时间后，闻涟就开车去往了大学城附近闻家旗下的酒店。

　　应逍坐在副驾驶，从派出所出来到现在，他始终垂着眼一言未发，没和闻涟的视线对上过哪怕一秒。若是他父母在这里，定要责怪他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倒是他的几个同学不停地道谢说着好话，各种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蹦，而闻涟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偶尔回应几句，便能让他们激动不已。

　　到达目的地后，闻涟停车前特意对着应逍说了一句：在车上等我。本要和他们一起下车的应逍瞬间僵住不动了，车内突然安静一瞬，闻涟就像没发现似的，领着后座的三个小孩下了车。

　　闻涟开了两间房，吩咐好人带他们上去入住后自己就回到了车内。

　　下车前应逍如雕塑般地坐在副驾驶上，而闻涟打开车门第一眼看见应逍还是像刚才那个样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僵硬极了。

　　闻涟没忍住轻笑出声。今晚的一系列事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说实在的，他和应家这个小孩儿并不熟，见面次数不多，说话的机会更少，但光从应逍的外表看，不像那种会惹事儿的叛逆小孩，尽管这个小孩对他有莫名的敌意，但应逍看起来比同龄男生要稳重懂事许多。

　　闻涟没急着发动车子，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手肘放在车窗上，点火前轻声问了一句：“介意么？”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应逍的回应。

　　他点火，黑暗的车内亮了一瞬然后只留下一点猩红。

　　闻涟吐出一口烟雾，而一直用余光偷偷瞟着他的应逍因为这点烟雾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爸的。”

　　“随你。”他终于冷冷淡淡的出声，没有起伏的声线差点没把闻涟气笑。

　　合着他今晚忙前忙后搞这一大半天纯白费是吧。

　　“啧，上次见面挺乖的，还主动叫我呢，今天的我不配这个待遇了么？”闻涟说着，发动了车。这句话不像在质问应逍，而像在自言自语。

　　车平稳起步，闻涟盯着前方，而应逍终于趁着昏暗不明的夜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