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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守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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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没发现进化种有什么蹊跷,撒网也没捞到什么东西,等于说是无功而返。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返航路上船只又碰见风暴,失去了航向。
颠簸中,车磲被坠物砸中,眼前一黑。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有张毛茸茸的兔脸对着她:“你醒啦,绝育手术很成功。”
我?绝育了?车磲条件反射般坐起来。
兔子好像知道害怕,它后腿一蹬跳走了。
凌菠大窘:“它瞎说的,你什么事都没有。”
“这兔子平常就这样说话吗?”
“它本性就是这样口无遮拦。之前我第一次跟它说话,它问我:‘你是菠菜,可以吃的那种菠菜吗?’吓得我好几天没敢理它。”
凌菠掩着嘴:“幸亏它吃得少,要是吃得多,我才不会养它。”
“应该快到江州了吧?”车磲找来外套披上。
船行海上,再加上台风经过,气温明显降低了。
“还没到,我们偏航啦。”刘安子也在旁边。
车磲询问从昨天到现在的情况:遇到风暴后,船越漂越远,免不了有雷达磁控管失灵、人员受伤这些小麻烦。
如今这艘船打算就近停靠,稍作休整再返回江州。
几人正在谈话,耳朵接收到突兀的一声响。
刘安子急忙冲出去,只见船已经靠近岛屿。
岸边礁石上屹立着一个笔直的人影,人影的衣衫破烂得很明显,手上举着黑沉沉的物件。
见状,刘安子同样举起武器。
在搞清楚对方是谁,以及是否有敌意之前,不能放松警惕,一丝都不行。
幸好除了第一次鸣(木仓)示警,礁石上的人影没有其他动作。
刘安子踩着舷梯下船朝他走去时,人影垂下了手臂。
刘安子和人影面对面:这是个男人,大概20到30岁。
他的面部线条刀削斧凿一般坚硬,黑眼圈很明显,嘴唇乌青。
最让人惊骇的是他的眼神:压抑而癫狂,没有焦点,像荒原上的野火,将意志烧毁殆尽。
虽然刘安子向来胆大,乍见这种眼神,不免有些畏缩。他犹豫了一下,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就打招呼:“你好,我是刘安子。”
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等刘安子再说话,他就像一座山失去支柱那样倒在地上。
被移进船舱,给予保暖衣物、温热的食物,再注射几支针剂后,礁石上的男人苏醒过来:
“你们是谁?要把我带到哪里?我不能走,我有任务,我要守岛!”
弄清原委后,众人对这位战士肃然起敬:
这位战士身负守卫礁岛的任务,灰雾弥漫之时,岛上所有人几乎同时失去意识。
他醒来后,发现除了自己,岛上再无活口。
他独自一人沿着老路线巡岛,击退进化种,从灰雾降临到现在,没有一天懈怠过。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身体更加身强壮,能更精准地控制每块肌肉、每部分肢体。
看来这个人获得了强化系异能。
“在岛上你吃什么?”众人问。
“每天跑一趟大棚,做点杂活,就能吃到新鲜蔬菜。我农村长大的,干这点活还算可以。”
“原来如此。”车磲又关切地问:“你还需要食物和淡水吗?船上有舱室,你可以好好睡一觉,睡醒就到江州了。”
“我不打算回江州,我有任务,就是守在这里。令出必行,这是我的使命。”
刘安子性格活络,完全不理解这种认死理的做法:
“时代变了!你知道江州现在什么样子吗?很多人有异能,有结冰的、吹风的、读心的、力大无比的……你不想亲眼看看吗?”
战士八风不动:“我不想。”
车磲把刘安子拉走:“这种人劝是劝不动的,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刘安子很疑惑。
“找他的上司,让他的上司给他下命令。如果不奏效,软的不行来硬的,直接打晕带走。”
两人合计了一阵,掏出卫星电话联系沈理事长。
“我以江州理事会理事长的身份命令你:跟随车磲小队返回江州。”
战士非常警惕:“我只听从我直属上司的命令。”
通话结束了,车磲满头黑线:这人简直是榆木脑袋,他的直属上司现在人在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死也要死在岛上,不会退后,哪怕只有一步。”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再次表明决心。
此时仪器故障修理完毕,也该启程返回江州了。
“我们把他打晕带回去?”刘安子问。
车磲最终摇头:“他意志坚决,带回去也是徒劳。把通讯工具、多余的物资给他留下吧。”
经历短暂波折后,船再次驶上返程的航线。
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正好,给人秋高气爽的感觉。
大概被之前的密集爆炸吓破了胆,返航时非常平静,没有进化种来打扰。
轮船到达江州港外,站在船头手持望远镜,能看到江州港楼宇、大桥、泊船安宁的影子。
“马上就能回家了!”大家非常兴奋。
望远镜镜头边缘出现一些黑白色的影子。
判断出那是一群虎鲸后,船头朝相反方向发生偏移。
能避则避吧,马上进港了,都不想节外生枝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虎鲸牢牢吸引住,等到他们发现潜藏的暗礁时,已经晚了。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从十几年前开始,这里就什么都没有!”
“转向!转向!”
这艘船尾大不掉,没能及时调转方向,被困在礁石滩里举步维艰。
虎鲸们一计得逞,纷纷游曳着靠近。
感受到船体震动,众人陷入慌乱之中。
幸好车磲临危不乱,她先派人联系江州求援,又安排船员去查看船体状况,自己身先士卒迎战进化种。
信号很快传递到江州。
“耿队长,车磲那艘船发来了求助信号。”耿折松的眼线为他通风报信。
还没死,命挺硬?耿折松心一沉,暗示对方再把消息拖一拖。
车磲早在被施压出海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完全没想到人心会黑到这种程度,还在等着江州派船来呢。
船上,刘安子混身狼藉,气喘吁吁地跑到车磲身边:
“船撑不到岸边,已经有人在放救生艇了。”
“这么多进化种,换成小艇不一定比在大船上安全。”车磲忧心忡忡。
“他们要求我们牵制进化种,报酬是,给两个小孩和韦白霜留下位置。”
这是要我们一命换一命啊,车磲面若冰霜:“还不到他们说了算的时候。”
“可是,两个小孩都不见了。”凌菠牵着狗补充道。
另一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单手掐住彩宝儿的脖子,王轩轩则五花大绑地被人踩在地上。
旁边还陈列着几具死尸。
“不听我的话,他俩立马就得死。”络腮胡威胁。
车磲观察死尸的状态,体表毫无伤口,应该是被彩宝儿精神攻击死掉的。
看这个数量,彩宝儿的异能应该已经用完了。
“我们对付进化种……”车磲刚开口,络腮胡就示威般地,从彩宝儿胳膊上放了点血。
被逼无奈,车磲、刘安子、凌菠三人带着动物,乘小艇向鲸群驶去。
车磲:“我们胜算还是很大的。我用异能来一个冻住一个,你们俩搭把手,团灭它们不成问题。”
小艇以最快速度冲过鲸群,引得虎鲸们追随在后边,接着一个转弯,带着进化种远离大船。
第二艘趁机开足马力,向海岸前进。
与此同时,另有鲸鱼靠近。
车磲一路凝冰,使三人毫发无损。但情况有变,对手数量激增,压力也随之大增。
第二艘救生艇见又有鲸鱼到来,估计三人不敌,就过河拆桥,将韦白霜、王轩轩、彩宝儿抛进海里。
在落进水面的瞬间,彩宝儿本能地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状态已经很糟糕了:异能枯竭、胳膊上的伤口在流血、咽喉里一股铁锈味。
咸水浸透伤口,针扎一样疼痛。游动时,每一次挥动胳膊都会牵动伤口,加速失血。
我估计快要死了。彩宝儿想:如果我拥有王轩轩的异能,应该不会死。他怎么没来救我?不,不应该对别人抱有希望。亲生父亲也是靠不住的,只会丢掉我。
想到这里,她再次挥起手臂,试图浮上海面。
又一股血从她的手臂上洇散,溶进海水里。
刚来的大翅鲸非常好奇,它追着血的味道靠近了彩宝儿。不过彩宝儿一直闭着眼,没有发现它。
小女孩竭力游动,身体突然接触到粗糙坚硬的地面。
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下。她这样想着,四肢放松趴下去,同时肺里储存的氧气耗尽,海水涌入她的口腔。
“地面”带着她越升越高,皮肤不再冰冷,眼皮上越来越明亮。
终于她浮上海面,猛烈咳嗽起来,挤出呼吸道里的海水;同时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
她前方有个宽宽的东西,后方有个帆一样的东西竖起,她的皮肤感受到坚硬、微热、崎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