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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没说就是零卡 ...

  •   “有一项紧急任务!”

      双方见面,甚至来不及打招呼,钱双戈劈头盖脸说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回事?”

      从钱双戈的陈述中,车磲了解到:

      通信全面恢复后,江州接到许多求助消息。

      有人身处幽灵船,浮在江州港外海面上。

      他艰难地捕捉到游丝样的电波,发出求救信号。

      据说他处境极其困难,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进食。

      “理事会已经派人出海接应他了。”

      钱双戈最后说:“不过这艘船很难定位。为了保证他们能顺利返航,需要有人去海边守候灯塔。”

      “所以这就是紧急任务?”车磲反问。

      守塔嘛,简单得很。这种任务我还是做过几次的。

      看钱双戈点头,车磲迅速回应:

      “我马上叫队友出发,保证完成任务。”

      临走之前,钱双戈才想起今天这次碰面的目的。

      “猫给我。”

      他提着猫包离开了。

      事不宜迟,车磲雷厉风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信号跟调皮小孩似的,跟车磲玩起捉迷藏。

      “你打电话干什么呀?”

      刚才对话过程中,佟立鹄一直乖乖站在车磲身后。

      “我叫队友出城去灯塔。”

      佟立鹄把手掌伸到她眼前摇晃,努力彰显存在感:

      “还要叫哪个队友?你的队友就在眼前。”

      车磲动作定格。

      她以发现新大陆似的眼光,把佟立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佟立鹄收回手,悄悄扩张肩膀,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可靠。

      “就你吧,反正这任务也没难度。”

      车磲丢下一句话,提步离开。

      佟立鹄跟上她:

      “别看不起我啊,我听力范围少说500米呢。”

      车磲并不是自视甚高,习惯拿鼻孔看人的性格。

      只是她重生而来,虽然外表双十年华,心理年龄却是三十多岁。

      隔着十几年看人,就像少年人与迟暮人同时看老月亮,陈旧、欢愉又凄凉。

      距离感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更深露重,两人乘坐同一辆车,向海岸线驶去。

      车磲假装研究眼前的电子地图,眼角瞄着佟立鹄的动作。

      其实她早已对道路走向烂熟于心。

      佟立鹄坐在旁边,拔出随身刀具擦拭,难得地没有看车磲。

      他们绕过新建的城墙,到达海边,踏上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直通灯塔,此时正是汛期,海水上涨,几乎将道路淹没。

      佟立鹄举目望向四周,他诧异地看到:

      不远处,海浪如水莲花一般绽开,花瓣边缘镶嵌着深蓝色的光芒。

      远远看去,就像巨人在海洋这个水盆里,清洗他的调色盘。

      调色盘里满是磨碎的青金石,掺杂煅烧过的珍珠贝壳。

      会造成这种景象的通常是大量夜光藻,或者希氏弯喉海萤。

      佟立鹄情不自禁感叹:“好漂亮!”

      车磲无心欣赏这副自然画卷,她煞风景地催促着:

      “快走啊!”

      “漂亮什么啊,明天早上这里漂一层翻肚皮死鱼。”

      “现在肉类腐败速度又快,”车磲挤眼皱眉:“那个味道,你自己想吧。”

      “为什么?”佟立鹄小跑几步追上车磲。

      他伸着手臂,在碰触到车磲前一秒,又缩了回去。

      车磲没有回头,也没发现这份爱意:

      “夜光藻,好看,但是会把那些倒霉的鱼憋死。”

      通向灯塔的小路并不长,两人很快来到灯塔下。

      这座灯塔目测高70-80米,整体呈白色。

      它立在水中礁石地基上,底层围着一圈石质栏杆。

      两人进入灯塔内部。

      车磲熟极而流地找到电源总开关、略加检查修理,打开发光器和光辐射器。

      一束强烈的光线透过玻璃,穿透深沉的夜色,照射到海面上。

      它将承担指引方向的任务。

      车磲放松拂掌,同时说:“好了!这就算做完了。接下来就等着吧。”

      “你会这么多东西。”

      佟立鹄见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工作,忍不住赞叹。

      他本人对灯塔里的东西,简直一窍不通。

      刚才他还在头痛该怎么办。转眼之间,车磲已经把所有事做完了!

      “那里有张床,你先休息一会,再换我休息。我们俩轮流守夜。”

      佟立鹄顺着车磲手指方向看去。

      果然,那里放着一张折叠式小床。小床还算干净,上边放着简单的褥子枕头。

      佟立鹄在灯塔内部转圈观察:

      “不急,我先熟悉熟悉环境。”

      “车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腥味很重?”

      车磲模仿佟立鹄翕动鼻翼,一股咸腥味涌进鼻腔。

      她推测着:“或许因为这里很久没人,室外又是大海。”

      这个结果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佟立鹄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就默认了。

      因此两人都没有捂住口鼻。

      实际上,如果他们取一份发蓝光的海水仔细观察,就能发现:

      其中包含两种生物,一种是夜光藻,另一种是希氏弯喉海萤。

      车磲刚才说蓝光来自“夜光藻”不错,但是她主观臆断,结论并不全面。

      巧合的是,被忽视的进化种希氏弯喉海萤,正处在繁殖期。

      刚才他们闻到的咸腥味,就是进化种海萤散发出来的。

      而这种咸腥味对其他物种,包括人类,同样有促进繁衍的效果。

      前世的车磲,只隐约听说过与希氏弯喉海萤有关的传闻。

      然而她毕竟是单身女子,又饱受爱情之苦,天天冷着脸;也就没人跟她细说缠绵悱恻的事。

      重生以来做事滴水不漏的车磲,这次也算阴沟里翻船啦~

      两人持续吸入咸腥气体,脑子逐渐昏昏沉沉。

      车磲感觉自己热血涌动,往人类身上几个关键部位汇集而去。

      她忍不住伸出手掌抚上脸颊,发出一声轻轻的“嘶”声。

      手掌因为自带的冰系异能,正在微微发冷。

      脸颊简直跟火炉一样滚烫。

      冷热交融让她忍不住怀疑:难道我生病了?过于劳累、免疫力下降最后发高烧?

      队友跟我一起行动,不会也生病了吧?

      她捧着脸看向佟立鹄。

      这一看不要紧,车磲被对方传达出的信号所摄,再也挪不开眼睛。

      佟立鹄坐在小小的折叠床上。

      他深深埋着头,两手支在身侧,又细又长的腿微微岔开,搭在床边。

      车磲呼唤一声他的名字。

      佟立鹄明显已经进入敏感阶段,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打了个明显的哆嗦。

      “你在发抖啊,很冷吗?你说我们会不会生病了?”

      深夜的海边确实凉爽。

      车磲环顾室内。

      这里简陋到连件御寒的东西都没有?

      她走下楼梯,打算再搜查一下这里,找件棉纺织品之类的。

      佟立鹄听见车磲脚步声走远,才敢抬起头。

      他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似的浑身通红。

      露在衣领外的皮肤一片粉融,他张开嘴唇,趁车磲不在,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又调整坐姿,掩盖裤子不正常的褶皱。

      “我在楼下找……”车磲再次踏入室内。

      佟立鹄姿势还没调整完,他慌乱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佟立鹄看到车磲脸颊飞上两片红霞,像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第一次见到心上人脸红,心旌动摇,简直看呆了。

      车磲看到佟立鹄面红耳赤,不由自主走了神:

      也许他会很好吃呢?

      女子定定神,把薄毯递给对方:

      “这个你先披上,免得……”

      佟立鹄抓住布料,也抓住车磲的手。

      时间静止。

      男子的胳膊发展出独立意识,不听大脑指挥。

      它自作主张轻轻一带。

      女子顺势扑进男子怀里。

      两人的脸在重力作用下撞在一起。

      车磲狼狈不堪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而由于距离太近,场面怎么看上去都很糟糕。

      佟立鹄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手忙脚乱间,两人再次歪倒在褥子上。

      四目相对持续十几秒后,他们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吻。

      ……

      深夜的波涛声渐渐响亮起来,海浪带着盈盈微光冲击沙滩。

      灯塔光芒强劲有力,穿透层层迷雾,给迷途者注入生还的希望。

      这就是人类的伟大之处:

      即使个体对比广阔的海洋是那么渺小,他们仍旧会努力保存火种,为生存披荆斩棘。

      从前27年的法罗斯灯塔,到1387年的崇武灯塔,再到1961年的横滨海洋塔;

      从蜡烛,到鲸油猪油,到煤油,再到电力;

      即使人类遇到火山喷发、气温骤降、物种进化、瘟疫横行……种种危机,他们依然会锐意进取,文明也会生生不息。

      ……

      海萤散发出的咸腥气息久久弥漫,天光逐渐转亮。

      车磲伸出略微酸软的手臂,捡起自己的手机。

      昨天信号恢复后,江州幸存者们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就是随时把手机掏出来看看信号怎么样。

      车磲先看信号,嗯,满格。

      又查阅电话短信等等。

      有新短信,车磲随手点开,正要坐起来看。

      她扶着床板,感觉手感异常,吓了一大跳。

      发生了什么?我床上多了个人?

      车磲火速穿衣,飞快逃出灯塔。

      她在灯塔小路上捏着鼻子踱步几十趟,思前想后,决定吃完一抹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说就是零卡,没承认就是零事件。

      可以称得上深得“头埋进沙子,天敌就看不见我”的鸵鸟精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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