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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尚温新酒全人意 贰 “陛下,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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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梁溪将军到了。”路公公将正在案前小憩的皇上唤醒。
被叫醒的皇帝睁开眼,皱起眉不悦道:“来的真不是时候。”按按眉头,随即挥手:“宣他进来。”
“陛下怕是睡糊涂了,是平了北边梁溪之地贼乱的那位梁溪将军。刚进了京郊,陛下该去宴上等候了。”
“他好大的脸面。”皇帝面色铁青的起身抚衣,“哼。”
路公公不吭声,一边是历代以来的规矩一边是当今圣上,偏向哪边都不得好处。
待皇帝赶到,宴席上早已坐满。
德妃一众见来人,起身相迎:“陛下万福金安。”
“众爱妃来的好早啊。”皇帝笑意盈盈,“别枝,近日在袁先生那学得可好?”
裴别枝这才起身拘礼:“儿臣已经尽力,父皇在这大喜的日子就别说这些糟心事儿了,惹了您的兴致。”
“哈哈哈,坐吧坐吧,朕不提了。” 语罢便瞧瞧撇向丞相一处。只见老爷子端坐在金丝木椅上,同大将军攀谈着。
“沈老二,那裴家废废又来侦查敌情了,快把袖子里的簪子藏一藏。”大将军紧贴着椅子,装着闭目养神的样子,偷偷向丞相靠近。
沈于时梗着脖子低声回到:“谢小四,老夫藏的那么深,连匣子都英明的没带。再说了,老身送给缺母爱的外孙女送生辰礼,他裴废废嘴里能说什么死令出来?你啊,别瞎操-你那心。”
“你生怕自己活不过别枝啊,送了多少生辰礼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别给自己抬高身价,你缺的心眼子可比刚收复的平原广阔。”
“你就把你那满身针愣对着我吧!你个垃圾。”大将军气愤的离远了两寸。
丞相大人不屑一顾,悄悄将手塞进衣袖里,把簪子放得更深些。
“公主殿下,二殿下吩咐奴婢来给您提个醒。”
裴别枝招招手,让她贴近说。
“倒春寒厉害的很,叫您天冷记得换新衣。”婢女搭在身前的左手拇指向上微翘。
裴别枝垂下眼眸:“皇弟真是急性子,这种小事还非要现在讲 ”
一旁的皇帝转过头来:“哦?老二说了些什么?”
“皇弟嫌儿臣穿得太单薄,担心儿臣受寒。”裴别枝笑了笑。
“你们姐弟之间互相关照是好事。”皇帝转过头去,看到台下的一众皇子,“要不让长延也上台来,陪陪瑶儿,也好有个消遣。
“儿臣听父皇的。”
皇帝一听 ,乐呵呵地派人下去传话。
“将军,再不走快些,怕是酉时到不了了。”
马上的人听了这句话,回到:“那么急切?你家小娘子在京城?”
“大人休要取笑我。但不瞒大人说,我家中姐姐就来在京城支摊呢。”
“那便快快跑起来。”向谕狠狠拍了下易致的马。
“诶——大人!!”易致拼命稳住马,“我家姐姐做的糕特别好吃,大人记得尝尝!”语罢便没出众人的视线。
一群人笑得不能自已。
向谕脸上也有些许小孩子气的得意之色,嘴角漾出漂亮的弧度,一旁的梨涡绽出花来。
等一众人到了城门,易致瞧见来人,立马屁颠颠跑到向谕身后。
城门吏恭恭敬敬的上前:“恭候将军多时。”语罢便侧头与另外一位小兵讲话:“开城门。”
“将军到,开——城——门——”
京街一时人声鼎沸。
城门被缓缓打开,一众人马进城来。黑马上的红衣将军高竖着的发也被微风吹起几缕。
满街人瞧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骑马过街,无限的风光充斥整条京街。
“将军长得可真俊俏。”
“你就别装矜持了,这哪是俊俏可以形容的,分明就是天上的神仙下了凡。”
“你快瞧瞧将军大人的桃花目,这高鼻梁,这唇……这唇笑起来能直接勾死我!”
“粗俗。”
“你刚刚还夸他是神仙,难道你不想嫁给他?”
“谁会不想。但那可是征战梁溪的大英雄,将来是要娶公主贵女的。”
“没准也会娶个平民女子呢。”
“别做梦了,谁会放弃权臣千金,来娶你个乡野村女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别挠我痒,我认错我认错。”
“将军,你瞧,这满街女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别是瞅我瞅入迷了吧?这可不行,我小娘子今秋就要过门……哎。真苦恼,我家娘子长得那叫个漂亮。”易致往向谕那边靠近了些,“你肯定想不到,我家娘子那面容,公主殿下都比不过的。”
“满街人怎么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还要跟这万千人比个话多?”向谕侧过头去,皮笑肉不笑的脸让易致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聒噪。
“大人,我带弟兄们去城西兵营了。”
“改日再一起吃酒。”向谕扬起笑脸,与将士告别。
不过两刻,向谕便挂着一身荷包到了宫门。
“将军,宫中不可驰骋,劳将军下马上轿。”
向谕将身上的荷包拿下,交给一旁的侍卫:“劳您处理。”
“将军客气了,快上轿吧,陛下在华清殿办宴席,就等将军您了。”
向谕坐上轿撵。
这一时的荣耀,倒真能叫人心思浮到九重天上去。
“微臣向一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朝路公公招手,路公公立刻上前。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越骑校尉向一,平乱有功,顾封为征北将军。钦此。”路公公将圣旨折起。
“臣谢陛下隆恩。”向谕接过圣旨。微凉的指尖碰到同样冰凉的手柄。
啧,玉的,卖了估计能赚不少钱。
“征北将军,入座吧。”
“是。”向谕抬头,撞进一人视线。
是位矜贵的女子。
她坐在高处,与皇帝仅有三尺之隔。青丝用一支金钗挽起,身上绿裙及地。不似向谕儿时所见过的任何姑娘。眸中慵懒不掩分毫,或是察觉到向谕的目光,微垂的眼敛抬起,竟对向谕挑了挑右眉。
“将军?将军?” 路公公监拍了拍向谕的肩,她方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哈,毛头小儿,朕的女儿生得可是极顶貌美?”皇帝脸上的得意遮掩不住。
原来她是公主。
“公主殿下,自是国色天香。” 向谕垂首,回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哪怕是向将军这般英勇俊美的男子,也难逃公主的容颜。”皇帝乐悠悠,仿佛刚刚被向谕盯着的是他一般,“将军可要再努力努力,别到后来叫人娶了公主去。”
“臣……”向谕一时慌了神,竟无言答复皇帝的话。
“哈哈,朕也不为难将军了,入座,入座。”
长袖飘荡,曲声悠扬,席间觥筹交错,家常寒暄、有意讨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向谕的目光又不经意瞥向那方。
但见她早已收了那副懒散模样,眸中尽是温柔大方,坐姿端正的与旁人攀谈。
她不禁想到方才皇帝的话语。
难逃长公主。
娶了去。
向谕不由得顿感可笑。
她与公主同为女子,如何将她娶到家中。
“征北将军,可愿赏脸与我喝一杯?”
向谕望去,但见一锦衣少年不知何时坐到她身旁来,虽在询问,但手中酒壶早已作势要往她的酒盏去。
“公子客气,在下怎敢辜负公子好意。”
那少年的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敬将军。”他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向谕笑笑,也随之干了手中这杯酒。
怎知这少年没完,拉着她喝个不停。
其余人见他这般,也纷纷来找向谕敬酒。
但……大多是些少年郎。
待到那些人被自家父亲拉走,向谕已饮得微醺。
“将军今日醉了,便留在宫中休息罢。”少数清醒几人之一的皇帝开口。
向谕作揖:“臣谢过陛下。”
一旁的内官扶着向谕往外走去。
“不必扶着我。”内官听到这句话,立刻松开手。
向谕停下脚步:“我自己去吧,在哪里?”
“将军,要去景阳宫——只要再往前走走,路过池子的时候左拐,便到了。”小太监顿了顿,“要不,还是奴才带您去吧。”
“不用。”
小太监只好作罢:“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