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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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琛很小声的喃了一句，以至于万译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什么？没听清。”
陆明琛松动的神情很快恢复了正常模样，仿佛方才真的是万译幻听了。
他说怕。因为郁橪面对他太坦荡，坦荡的就像完全不在意，不在意两人从前的关系，不在意曾经对他产生过得任何情绪，不论是喜欢还是怨恨，郁橪好像全都不在意了。
所以，他怕。
如果郁橪不在意了，他又该如何开始。
陆明琛从没觉得万译的聒噪如此烦人，他现在不太想待在这里了，于是起身走了。万译在身后问他去哪，没有得到回应。
天色暗下来，日月交替之时天幕像深蓝色的墨，远处的山似是要融进天空，若隐若现的朦胧。房区顶楼建了一个观景台，夜幕降临，此处是最佳的观景位。露营地帐篷边搭建的灯都亮了，是暖黄色的光，而抬头就能看到繁星。
周围有不少人拍照，陆明琛却只是站在那，孤单得像是要融进这片夜色，没人注意到他。
他有点想抽烟，但最终只取了一支捻在手里。
陆明琛并没有烟瘾，第一次碰烟是因为家里的应酬。那时候因为他高考擅自更改志愿，去了艺术院校上大学，关系一度和家里很僵，他爸更是不愿意和他说话，家族聚会时，他父亲当着一众亲戚的面数落他丢陆家的脸面。
陆家世代经商，陆明琛的父亲陆川源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家所有亲戚旁支的商业都仰仗于陆川源以及集团经营。陆氏集团下一任掌门人必定会是陆明琛的，结果陆明琛却完全没有要经手陆氏生意的意思。他在陆家像个不伦不类的怪人，好像要学会接过别人递来的那支用来寒暄的烟才稍显合群。
至少陆川源是这么认为的。他说，陆明琛你去了艺术学院人都变得清高了，连规矩都不懂了。
陆明琛时常在想他要做什么，一如父亲那样生来就在为了接手陆氏集团而活着，他不喜欢。如果有人能懂他的心思就好了，17岁的陆明琛是迷茫的，被父亲推到所有人面前说他有多优秀，每个人都在奉承。
虚与委蛇的名利场。
于是陆明琛选择了拒绝，用自己的一意孤行换来了一点自由，至少他不会被陆川源推出来供人指点，他自己走上了另一个舞台。
不过陆川源让他接的这支烟，倒是让他被迫接受了更多东西。若是对方也抽烟，那这时他夹一支在手指之间，就更显亲近，所以他自己抽的时候很少。
大部分时间捏在手里，就能消去心中被勾起来的那点瘾。再说每次姜姐看到他拿烟就会念叨他，艺人的两不碰，烟和酒，坏嗓子伤皮肤毁气质。
唯一一次失控是因为郁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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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琛站在郁橪拍戏休息的套间里面，他手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却和郁橪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
郁橪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却不是因为他突然带来的生日惊喜惊讶，脸上的神情是不理解、不相信甚至带着难过。
而罪魁祸首是他理所当然去买的那个生日蛋糕。
他根本就没了解过，郁橪对芒果严重过敏，而那个蛋糕他自以为浪漫地做了个和易铭送林栩的一模一样的生日蛋糕。
漂亮的芒果慕斯还泛着金灿的光，他一路都小心翼翼地护着，放在装有干冰的隔温袋中，为了保证那一口最新鲜的口感，连乳白色的奶油上都还沾着透明的水珠。
比拍戏用的那个道具好看多了。
他想象郁橪和许愿时举着这个蛋糕，闭眼的样子被他拍下来，上传到微博、朋友圈……各个社交软件上，所有人都对他说生日快乐，然后只和自己共享这份甜蜜。
但他没想过，郁橪吃了这口蛋糕可能会被送进医院，他从没想过，甚至没想起过在拍戏时，郁橪也没有碰那个蛋糕。
很戏剧的巧合。偏偏拍戏的时候道具组准备了个芒果蛋糕。
但郁橪很快就让他知道他连巧合的借口都不能够找了。他陆明琛是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是。他甚至还送过郁橪一副漂亮的耳钉，在镜头前的亲吻因为他耳畔边那枚亮晶晶的钻石更动人心弦了。
可耳钉的主人却没有耳洞。
他再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他给了郁橪一段不公平的感情，郁橪是那个迷茫的小孩，他却做了不成熟的引导者。当他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去郁橪学校见他时，他就错了。
《余声》大概算是一部文艺片，所有的想象像是夏日里那幅最漂亮的油画，美得虚幻令人向往，就注定拥有无疾而终的结局。
残忍得痛彻心扉。
林栩和易铭拥抱，他用尽全力的拥抱，在他的一场梦里。林栩太久没见过易铭了，想念像斩不断的荆棘疯长着折磨他。
易铭从这个世界消失。就在他眼前，两人的距离只是隔着一座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桥。
没人接受他们，易铭说他们可以去另外的城市，于是林栩从家里的窗户翻出来和易铭见面，他朝易铭跑去，但侧翻的货车比他的速度快。
他用尽全力了，却还是没有撞入易铭的怀抱。
这两幕戏在同一天拍摄，郁橪好像在那一天完全成为了林栩，在用尽全力抱住陆明琛的那一刻，他的情绪爆发了个彻底。
在方山乾最终喊停的时候，郁橪完全收不住了，陆明琛的怀抱像是他逃避现实的壳，他蜷缩在里面，陷在里面，他不想离开。
演员没办法快速出戏并不是一件好事，方山乾叹了口气起身让人准备清场，给郁橪留出足够平复情绪的时间。方山乾朝陆明琛打手势示意他先回避，可陆明琛最终也只是摇头。郁橪根本没办法自己走出这出戏，陆明琛低头看着紧紧抱着他的人的发顶，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大脑好像在放空只是下意识扶住郁橪的肩，另一只手很轻很轻地隔着衣服拍着他的背。
两人的关系好像随着《余声》的杀青变得有些奇怪，不过也可能是陆明琛单方面这样觉得。从剧组离开后的一个月陆明琛开始接手准备下一部戏，接到剧本后陆明琛发现自己始终静不下心，没发进入角色，于是他终于后知后觉，他似乎并没有脱离上一个角色。
陆明琛会想，那么郁橪呢，他是否和自己一样还在想着林栩的结局，是不是还是因为易铭在失魂落魄。
甚至在他表现出这样的情感时，方山乾给他打了个电话，委婉的提醒过他，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去做不该做的事。
可陆明琛还是选择作了一个不合格的演员。
在学校看到陆明琛的那一刻，郁橪的整片天空都亮了，他实在太想念林栩和易铭了。郁橪当然明白他和陆明琛只是在拍戏，陆明琛也并不是易铭，可出现在他面前的陆明琛是唯一一个他身边和《余声》有关系的人，于是依赖他就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刚开始见面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很飘忽，对陆明琛的喜欢开始混入了更多情绪，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喜欢和爱无以言表，溢满了郁橪所有的情绪，陷入热恋成为唯一的宣泄口，多巴胺的分泌终于带走了所有的难过和悲伤，那段时间他甚至是恍惚的，有点不太确定他和陆明琛是怎样建立的恋爱关系。
好像一切都很自然，牵手、拥抱、接吻还有很多情侣间亲密的事，他都做了，对象是陆明琛。
郁橪一点也不想和陆明琛分开。
那半年时光飞逝，直到梦醒。
其实那天晚上两个人并没有吵架，郁橪只是很平静的问了陆明琛几个问题，他说想分开，陆明琛也似乎并没有思考很久，点了头。
于是郁橪让他出去，可陆明琛却并没有动作，郁橪背对着他等了很久，后来实在忍不住，他心里面太难受了，和陆明琛多呆一秒他就越想哭，所以最后陆明琛是被他赶出去的。
后来在网上看到那晚狗仔拍的视频，郁橪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他自以为控制的很好的情绪其实并不稳定，他流了眼泪，还扔了东西。
事实上，出国前夕郁橪和陆明琛见的每一次面他都在流眼泪。
陆明琛越想挽回弥补什么郁橪就越是伤心难过，他想大约真的应该像郁橪所要求的那样，让他冷静一段时间，郁橪也需要他的一个道歉。陆明琛当然不想和郁橪分开，心动源于第一次心软，从剧组分开后去学校找到郁橪，陆明琛看见他原本有些失魂落魄的脸上转而有了点笑容。
陆明琛再清楚不过了，被模糊的并非是他对谁的感情，只是因为他的莽撞，让两人有了一个错误的开始。
他想要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只是没想到，郁橪却是打算一走了之。
陆明琛虽然不想承认，但那是事实，他和郁橪彻底没有复合的可能，再一次因为他的自作聪明，让郁橪又误会了自己的感情，直接选择了远离和他有关的一切。
分开后，陆明琛的沉默不语，或者说是希望他能冷静的行为，在郁橪看来陆明琛是后悔，是承认他们之间的一切就是入戏太深，现在该是落下帷幕的时候。陆明琛始终都比他平静，给了这段关系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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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琛从回忆里抽身，自从郁橪回来，他就没平静过，哪怕他表面上并没有显现出来，他不愿意郁橪看到他就觉得尴尬，更不想郁橪把他放在前男友的位置而对他避而不见。
手上那支没点的烟滤嘴处被他捏得微微变形，陆明琛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扔进了垃圾桶，理了下衣服打算下楼。
节目组在准备拍摄道具，工作人员在楼里忙进忙出难免会手忙脚乱。陆明琛刚出电梯，就和一个抱着纸箱的男生撞在了一起，准确来说，是那个男生一头撞在陆明琛身上。
陆明琛疼得嘶了一声，揉了揉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工作人员估计也撞得不清，可惜他连手都腾不出来，道歉的话说了一半，才缓过神看清自己撞上的是谁，他倒吸了一口气：“陆、陆、陆……陆明琛……”
“啊……陆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撞疼您吧。”
陆明琛其实更担心对方的情况，帮他挡了下电梯门，把人让进去：“我没事，你去几楼，我帮你按。”
“谢谢陆老师！”工作人员大约还在我撞到了人，可对方是陆明琛的事实里云里雾里，结结巴巴道：“我、我去二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