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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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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橪和陆明琛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由着妆造师帮他们进行调整。
张贺怀一喊开始,两人便迅速进入状态。
“隋队不急着去抓人?”
“丁守望一个人去就够了,”隋成峰往前靠近了一步,此时周围除了人来人往的旅客,已经没有行动队的人员了,隋成峰用手/枪/枪/口抵在谢延胸口,谢延西装内穿的是一件丝质的衬衣,胸口处的衣襟是有点带中世纪欧洲贵族设计的、很漂亮的垂落向下的荷叶花边。
两人僵持了两秒,隋成峰把花边朝上挑起,露出胸口前被掩住的衬衣面料,开口询问道,“延少爷这里怎么打湿了?”
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拍摄道具手/枪划过郁橪的胸口,陆明琛应该是没用力的,但枪口隔着沾湿冰凉的丝质衬衣,弄得郁橪皮肤有些发痒。郁橪抬头看着陆明琛的脸,没有过多的表情,眉眼深处都是冷峻严厉。
等郁橪反应过来自己走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接住陆明琛的戏。
“停、停、停!”张贺怀抓起他的喇叭,抬手做了个手势:“谢延发什么呆?说词啊,是忘了还是怎么?不要浪费时间啊,忘词了就赶紧去看一眼剧本。”
被张贺怀这么一说,倒是帮郁橪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着烫。
郁橪立刻移开自己和陆明琛对视的目光,朝着另一个方向道歉:“抱歉,我马上调整……”
“好……各单位注意啊,再来一条。”
陆明琛稍微靠近了一点,避开了正对收音器的位置,小声朝郁橪问到:“调整好了吗?”
郁橪没有第一时间明白陆明琛的用意,只是随着这句话自然而然的应了:“嗯……好了。”
“表情有点僵,不自然,找找刚开始的感觉,现在是我怀疑好奇你的身份,该是我表现的严肃紧张,这会你应该是放松的。”
郁橪有片刻的怔愣,但这些话由不得他去细想,镜头已经对上了他的脸。
陆明琛开始走戏,和刚才的剧情一样,但在枪口再次扫过郁橪胸前时,郁橪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他朝陆明琛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轻佻的笑,抬手把那把枪推远。
“刚才在火车上,一个小孩把水泼我身上了。”
“是么?”
“隋队,你们行动处这也要查啊?”谢延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更灿烂了,他碰了碰自己的衣领:“要不我脱给隋队看?”
隋成峰皱了皱眉,没接这句话,“你在火车站来做什么?”
“隋队怎么听话听一半啊,我刚从火车上下来,”谢延晃了晃拎在左手上的手提箱:“不信的话要不查一查我的票?”
隋成峰刚要开口说话,又被谢延打断,“但是我看隋队挺忙的,也不知道丁守望抓住人没,隋队要不去看看,这万一没抓着,你又不在现场,等会儿回了行动处,怕是交不了差。”
谢延的话自然是骗不过隋成峰,就算隋成峰怀疑他的身份也没办法,不到万不得已,谢延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隋成峰。只要隋成峰不至于为难他就行。
……
这场戏拍过三遍后,张贺怀喊了过。
郁橪赶紧离了片场,回了休息室换衣服,童欢给他带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郁橪脱掉湿透了的戏服,用干毛巾胡乱的朝身上擦了一通,裹上外套匆匆回了酒店房间。
难得的,郁橪进了浴室后选择了泡进浴缸里。大夏天的不至于太冷,主要是穿着湿衣服,弄得他人不太舒服,到最后汗液和衣服里的水几乎混杂在了一起。
热水浸泡过全身,起起伏伏的水波划过皮肤慢慢地让神经变得放松。郁橪对着浴室里的大理石瓷砖发起了呆,不太规律的灰黑线条,好像搅得他的头脑也不怎么清醒。
于是想起陆明琛说的话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郁橪是什么时候发觉陆明琛用这样的方式同他讲戏的,他其实已经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了,可能一开始就是这样,面对着面,让他完全把自己代入角色中,并不需要去演,自己有什么样的情绪即是这个角色当下的模样。
在和陆明琛拍《余声》时,他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成为了林栩,甚至到最后完全颠倒了过来,不能说是他驾驭了林栩这个角色,而是剧情中林栩的感情完完全全操纵了他。
可是也是这样,才让他在面对陆明琛时,消除了不适和紧张。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这竟然是让他演好一个角色最好的办法。
郁橪莫名的觉得难过,他好像不管怎么样都可以轻易爱上陆明琛,可是陆明琛却不会。
酒店的门铃轻快的响起,郁橪才发现自己趴在浴缸的大理石台面上有点昏昏欲睡。可能是太久没得到回应,门铃声又转变成人在急切地敲着门。
童欢大概是去酒店餐厅给他打包晚餐了,郁橪从水里站起身,用浴巾匆匆把水珠擦干,裹上宽大的浴袍,跑去开门。
门被打开,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冯希澜。
“哎?你在屋里啊,”冯希澜估计是在看手机,听见动静才将头抬起。
“噢,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像是为了配合他说的话,头发上沾着的水珠往下落了几滴,很快融进浴袍肩膀处的面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什么,给你拿点东西,”冯希澜举了举自己右手拎着的纸袋:“刚刚你走太快了,陆哥给剧组点的蛋糕,我看你没拿,童欢也找不到人,我就给你送上来了,顺便给你拿点药。”
郁橪接过了袋子,边听冯希澜解释边用手拨着袋子口往里看。
“不知道你准备了没,反正你有空还是冲一袋来喝,预防感冒。”
果然袋子里在几块包装精美的蛋糕喝旁边还放着一包绿色的药盒子,郁橪顿了顿,迟疑的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冯希澜摆了摆手:“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郁橪点了下头,他还是觉得说不上的怪。和冯希澜说不熟,在两年前还是能玩到一起,但要说熟,却也并不是这种被细致关心的程度,他实在找不到冯希澜还要特意来给他送东西的理由,除非是陆明琛让他来的,但这样一来一切就变得更怪异。
郁橪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作。
冯希澜笑了笑,随口一说:“唉……还不一定呢,都连着好几天凌晨两三点才收工了,也不知道今晚要多久。”
郁橪抬了一下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冯希澜却好像真的只是无意间说出的话,替他掩了下门,自顾自地和他道别:“行了,我走了。”
屋内空调温度调的低,郁橪顶着湿乎乎的头发好一会儿,总觉得真的有些不舒服,他把药盒从纸袋子里拿出来,兑了杯冲剂放在一旁等温度变得不那么烫口。
吹风机在工作着,杯子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烟气。房门被房卡刷开,滴滴的提示音掩在吹风机发出的杂乱的噪音中并不明显。
“哥,这什么啊?”
郁橪似乎被童欢小小地吓了一跳,他看见童欢走近把打包的晚餐放在桌子上,才迟钝地关掉吹风机的开关。
头发已经半干了,郁橪索性把吹风机收了起来,“陆明琛请剧组人吃的蛋糕,”郁橪说着把几个蛋糕盒子拿出来,“你要吃吗?还是先吃饭。”
“哇……”童欢看了眼包装盒上的logo,一颗星星上有一个圆点:“是许愿星的蛋糕。”
许愿星是一家以订制为卖点的蛋糕店,以奢侈贵气为特点,但也确实很好吃。
童欢把每个盒子都拆开看了看:“这个是冰淇淋的,这个是慕斯蛋糕……还有提拉米苏,这么多吃不完要放冰箱诶。”童欢拆了两个叉子,刚想戳下去手又停住。
郁橪正在拆打包盒的盖子,察觉到童欢的目光,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童欢有点不好意思:“我……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
被这么一反问,童欢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原因了,他笑着掩饰:“没什么没什么,那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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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追进度,剧组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就连郁橪这样戏份已经拍摄完了一半的角色都感觉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拍完了新的,时不时也要被叫去补拍之前的,更别说陆明琛这个主角什么都要从头来过。
郁橪感觉无论他什么时候去片场,陆明琛就已经在了,而且是才下戏的样子,跟自己拍完后陆明琛还要继续准备下一场。
郁橪有时候看到陆明琛,就会不自觉想起冯希澜那天随口说过的话。
在剧组的时间过得很快,郁橪晚上睡觉前翻了下自己的剧本,发现只剩下最后两场大戏他就要杀青了,这两部分剧情前后能独立拍摄的细节镜头也在之前就完成了。
明天就要拍试戏时谢延帮助隋成峰脱身的这段戏,郁橪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头看起了台词。
其实已经倒背如流了,但郁橪还是紧张,不仅是因为这场戏重要,也是当时试戏时自己所呈现表演出来的效果并没有让张贺怀满意。
郁橪在平板上点开自己给谢延所写的人物小传,上面已经有很多批注了,郁橪还是拿起了电笔重新在上面写起了字。
直至倦意袭来,郁橪才合上了平板与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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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正在对搭建的乐逸都内部重新布景,张贺怀趁着这个空档对众人讲戏。
剧情从隋成峰中计,二楼包厢的炸弹爆炸,他从栏杆边摔到一楼大厅,被谢延拦住开始。
隋成峰此时有些狼狈,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刚想环视四周找地方离开这里,被谢延挡住了去路。
谢延拉了一张大厅的椅子,岔开腿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身后站着几个他的手下,他单手撑着椅子,左手放在前方的木桌上敲了两下,“隋成峰,今天你怕是走不了。”
郁橪说出台词时,心里还是有些慌张,只是表情将情绪隐藏的很好。陆明琛的气场太强了,不,应该是说他将隋成峰这个角色演绎的太好,哪怕还没有说一句台词,那种临危不乱的气势也能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完全压在郁橪身上。
没错,这是陆明琛塑造的隋成峰,他在这一刻就是隋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