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be）不可饶恕的白月光》萧生白

60、后续 他的人生再

　　这个女人死去了，比预计的时限还要早。

　　唐周安静地站在笼子外面，漆黑的眼中只剩下烟灭的灰烬。

　　他从仓库里扒出来一盒烟，放入嘴里，然后用几乎打不起火苗的老旧打火机点燃。

　　劣质且刺激性的烟雾笼罩住他的鼻腔，唐周忍不住咳嗽起来，太久没抽，他都不适应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蹲在这里，盯着笼子里渐渐发冷的尸体，等烟燃尽。

　　他没有把尸体埋起来，仍然放在笼子里，在处理杜毅明交代的事的途中，他会偶尔看一眼她，就如女人死之前一样。

　　几天过后，唐周接到了杜毅明的电话。

　　“她失踪了。”杜毅明那头的声音略显焦急，平日沉稳的声线都带了颤音，“你能帮我追查一下她的消息吗？这是我的个人请求。”

　　“她已经死了。”唐周语气平淡地说。

　　对面的声音顿时卡住了。

　　“……你杀的？”对方问。

　　唐周深吸一口烟，垂着眼睛将它吐掉，火星差一点就点燃了他的衬衣，他却仿若浑然不觉。

　　“是。”

　　他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

　　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了几秒。

　　“唐周……你不想活了？”

　　杜毅明的声线压抑着翻滚的怒意，唐周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在省外，自己头上已经顶上一把枪。

　　“是。”

　　唐周吐了一口烟，仍然这样回答。

　　杜毅明那边的声音暂停了。

　　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们谁也没有再谈那个女人的事，而是谈起了崔景淮。杜毅明要求唐周追踪崔景淮支队的行动路线，最好能让他一枪崩掉。

　　“你打算与国家作对了吗？”唐周理解不能杜毅明的想法，但也没有拒绝。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杜毅明没有解释。

　　唐周知道杜毅明已经打算与他决裂，自然不会把详细的解释给他听。

　　“行。”唐周灭掉了烟，“我这就过去。”

　　他烧掉了女人的尸体，在这个地下室，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也一起被烧死了。

　　炙热的火光灼烧他的皮肤，他的眼中只有那一团火，直到它于漆黑中熄灭。

　　之后并未发生多么奇怪的事。

　　唐周帮助杜毅明获取了崔景淮的消息，他的能力比杜毅明派去的间谍还有用，唐周看着崔景淮死于黑白火拼的枪战中，直到杜毅明放下枪支，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唐周表情冷漠淡然地抬手回握。

　　“不杀了我吗。”

　　收回手，唐周点燃一支烟。

　　打火机飘摇的火焰单薄得像一片脆弱的纸，星火像是自由的小精灵，在空中跳着踢踏舞，从香烟的尾部跌落。

　　“你对我还有用处。”杜毅明说。

　　“……哼。”唐周嘲讽笑一声，“你也没有多喜欢她。”

　　唐周又收回了笑容，看着掉落的烟灰，不禁想起放烟花的时候，她失落又向往自由的模样。

　　杜毅明盯着他，强忍怒意的同时又带有些落寞的复杂，眼中风暴肆起，但最终只汇成一句话。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唐周瞄了他一眼，漠然地慢慢抽着烟，没有再出声刺激他。

　　春天的风不会给他们带来一丝暖意，春天没有希望。暗淡的天仍然灰暗，沉沦罪恶的人仍然得不到救赎。

　　火光灭尽，这个虚假的世界不会再有任何一线光明。

　　唐周偶然会回忆起女人身边发生的怪事，但每当想起，脑海中都有一股电流阻止他去探究。

　　他抱着臂在阴影中看着杜毅明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黑暗帝国，直到杜毅明走上巅峰，他也不明白杜毅明所谓的必须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但他此时已经对此漠不关心。

　　与平常一如既往的某一日，天空仍然阴沉灰暗，唐周从地下室走出来，朝着昏暗的天空望了一眼。

　　如果那个女人能回来带他走就好了。

　　他叼着烟，眺望着无边无际的灰色天空，无知无味地想。

　　天空不会再绽放任何绚丽夺目的光彩，他的生命也不再会。

　　“赚的这些钱，你打算拿去怎么做？”

　　某年某日，已经坐上王座的杜毅明鲜少地问起话。

　　唐周知道杜毅明的意思，是想让他告老还乡。

　　“拿去扶贫吧。”他无所谓地说。

　　杜毅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唐周最后看了他一眼，收拾行李离开了这个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去往别的城市定居。

　　多少年后，唐周被邀请到当地寺院参观，他摘下黑漆的宽沿帽，来到佛像面前上香。

　　他心中无佛，亦无神。只是不得安宁，终日想起那一日的火光，滔天的罪恶都在那一刻被点燃。

　　寺院的主持亲自前来，感谢唐周一直以来的捐赠。

　　“施主与我佛有不解之缘……”主持瞧着他，”不知您是否有意皈依佛门？”

　　唐周没有回应，淡淡一笑，沉默不语。

　　他做过的事，连佛祖都不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