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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郭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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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府殿内华奢,陈设华美,周允斋正坐在殿堂内的主椅上吃着茶,周允斋虽姓周,还唤作周世子,可他并非天生的王室血统,不过是从底层爬上,多次立下汗马功劳,救国有功,护国有劳,特此被称为周王,本来是大周的第一位异性王,也是最得周帝宠爱的王。
周允斋吃着茶,未半,戏耍着酒杯,这琥珀血色的琉璃夜光杯当真是璀璨夺目,可对于周允斋这样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弑人如麻的杀神来说,怎么看,都像是在拿捏着敌人的头颅当作战利品在把玩。
真是白瞎了这自带禅意的名字。
玩着玩着,眼神中那丝傲慢与冷漠忽然间转为笑意,在一旁的常巾察觉到了主子的异样,屏了屏呼吸,差点跪下。
“今天,有什么任务吗?”
周允斋一开口,常巾已经连滚带爬地跪下了,这位主子才进府,自己在他身边呆的时间不久,还没摸清脾气,好在察言观色有得一套,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有……宗人府要……要押一批人过来……”
常巾跪着说话也说不清楚。
本来是该把囚犯关进宗人府,杀的杀,诛的诛,可周帝就是个傀儡,而周允斋其实是藏在周帝旁边的一把弑君刀。
“走吧,去这郡候街逛逛。”周允斋说着,像是邀请常巾跟着。
这是头一次摸清主子的机会,是个好开头,可不能浪费了。
“好的,主子。”
常巾说完,跟在了周允斋后面。
刚走到门口,一批犯人便被拉在马车上,关押了进来。
周允斋本无意理睬,因为他比谁都知道这些个人是要拿去干嘛的。
这周王朝烂到了根子里,根本无法扶起,刚上任的新帝就是占个龙椅罢了,实际上,连个糟糠都不如。
周允斋不屑地看了看这些被押进来的犯人,嘴角撇笑,他不是在嘲笑这批犯人。
这批犯人已经够可怜了,有些在田地里过着起早贪黑的工作,有些在城郊外开了个铁艺药铺,有得更是独身一人,而官府这几日抓人……就是为了满足周帝的一己私欲。
他想炼丹,得道升天。
周允斋看着这新帝实在是有些想笑,不过,称兄道弟惯了,周允斋也会按时按量地押一些犯人,去唬一唬周帝。
毕竟周帝他自从坐上龙榻后,没有一刻心安,他不认亲,不认戚,因为他们在朝堂上你否我决,明争明抢,丝毫不给周帝一个面子,把他活生生地暴露成了个废物。
而为什么不是明争暗抢,周帝这废物,只有跟在周允斋身边,帮他出主意,他才会运转朝堂,什么暗地灰天,他根本看不懂。
周允斋不坐明堂,但操持着所有的事情。
刚走到门口,那些死囚犯有老病残弱,看到周王,纷纷想要博得同情,望周世子看在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而网开一面,免去死责。
他们闹闹嚷嚷,不停求情。
周允斋哪管这么多,他就是个食人血的私王。
而一队马车中,周允斋一下子看到了一个少年,他蓬头垢面之下,是一张只目视前方的脸。
他泥垢满身,但还不顾生死,不求情也不求理。
周允斋瞥眼间,一下子看出了这个人,他过去一瞧,走到那人面前。
因为是在低座马车的囚笼里,此时周允斋便是居高临下看着他。
“哼。”周允斋持久看着这个人的脸,冷哼一声。
幸好我不是死囚。
常巾心想,要不现在可能和这个人差不多了,一下子死在囚笼里算了。
那人还是不理会周允斋的不易侧脸,口干舌燥,起了死皮的血痂结了又结。
周允斋晃眼,压低了睫毛,看了看那死囚身上的腰牌,说是腰牌,其实是个画着名字的布条。
郭烟。
这名字……好像什么都不行,又好像什么都会一点。
常巾心想这小子好命,一下子被周世子逮住了,这下,可不知会怎么着呢。
“走吧。”
周允斋撂下一句,便盘着头走了。
常巾也不敢相信周世子鄙夷的这个人就这么被放跑了,又多嘴了一句:
“去哪。”
话音刚落,常巾便觉得脖颈发凉,他自己多嘴了,还多了自己主子周世子的嘴。
“去……尚红楼。”
周允斋这句是专门说给郭烟听的,郭烟那眼睛里不安逸尘的透彻再加上那……风尘万分的名字,让周允斋添了刺激。
“哈呀,快……快撤……”
常巾听见要去尚红楼这种秦楼楚馆,像是被污了耳朵,连忙让属下拉着囚犯走开。
周允斋溜走之后,又是一阵讥笑之面。
来到尚红楼,老鸨楚艳看见周允斋像是见着了亲爹,十分欢喜地凑了上去。
“哟,周世子,今天还有空上这儿来。”
周允斋没有发话,直冲二楼。
常巾跟在周允斋后面,俯首前进,直递眼神。
楚艳一下子便明白,又是老规矩。
周世子经常游戏于这种秦楼楚馆,勾栏名将之间,不会他一不为情,二不为理,不过是想占个胭脂俗粉的地方,睡个觉罢了。
这里的姑娘都想亲自伺候周世子一回,毕竟留下个种,谁知道以后是不是个皇嗣呢。
想到这,这个是逆贼之道。
周允斋也不理睬楚艳将尚红楼最宽敞的房间留出来,直接道:“不要,我今日就要大殿那一排。”
周允斋指了指正对舞台的那宽敞雅间,接着道:“把跳得最好看的,都给我请上来。”
说着,楚艳见周世子如此开窍,如同捡了宝,忙吩咐道:“好嘞。这就为周爷安排。”
说完,周允斋便带着常巾,坐在了正对舞台的位置。
这地方,将姑娘们的身段与舞姿看得整整齐齐,一览无余。
这些个姑娘,虽说是在这烟花风尘之地,可也算是不带胭脂俗粉,倒有些工笔墨画的味道在里面。
她们在舞台上穿着明艳大方的衣服跳着,时而惊鸿婉转,时而裙摆飞天,若如仙人,若如蟾宫仙。
周允斋不是第一次观看这种明艳之色,婉转莺燕,可却是第一次看这这些人发了神。
正在周允斋想着事情,愣了神的时候,下面这些姐妹们竟然唱起了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
越人。
周允斋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
“主子。”常巾连忙上前,观了观周允斋的眼色,又为其擦拭着肮脏之物。
周允斋被这种揭开了羞事的愉悦感弄得兴奋。
转身便走了。
“打道回府。”周允斋心情大好,吩咐常巾道。
常巾像是听错了似的,但确认后,便跟着主子走出了。
五台山的勾栏名将看到了心爱的周世子一尘不留地离了去,身在舞台,心在外。
只好恋恋不舍地继续跳完这舞,可总是非常心不在焉。
***
周允斋离开尚红楼,走在大街上的步伐越来越快,刚开始还是竞走,现在差不多改为了小跑。
常巾哪受得了这样的体力活儿,奔在后面,被甩了半条街。
常巾也不敢叫嚷,只得哼哧前行。
周允斋倒是没发现常巾不见了,只是走到周王府门口时,发现少了个人,常巾而已,先不管他。
周允斋便一脚踏进了周王府,可这府邸下的人都是常巾在传唤,周允斋想做的事,一时半会儿,竟然还办不到。
想到这,周允斋又走在门口,跨坐在石狮前,等着常巾。
常巾跑到周王府门口,见周允斋在此恭候多时,嘿呀一声,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常巾自骂道。
周允斋又定睛看这常巾,常巾年少,但也还算机灵,不是太笨,只是这眼神中少了点灵气。
常巾觉得这目光实在炙热,烧得自己火辣辣地疼。
连忙又是一个连滚带爬,到石狮面前,磕头谢罪,道:“奴才没用,奴才没用。”
周允斋看着常巾,意味深长。
“那现在该你有用的时候到了。”
常巾听完这句话,慌乱无比,猜不中下文。
“今早运来的那批死囚犯,去哪里了?”周允斋眼神里打着转,不似要吞人的意思。
“在呢,都在府上呢。”常巾没理清楚其中的药,直截了当回答。
“钥匙拿来。带我去。”周允斋见常巾傻乎乎的,也不解释,直接了当。
“是……是是是。”常巾不敢怠慢,即刻从怀里掏出钥匙。
周允斋接过钥匙,逍遥自在地踏进了周王府,那样子还带有蹦跳的意味,扬声甩下一句:“你还得学学。”
常巾听到这句,不知道什么意思,连忙擦着头上冒出的冷汗,道:“是该学,是该学。”
可越是擦着,这汗流得越多。等一只手用完时,早就被浸透了。
常巾还在埋怨这汗怎么都擦不干净时,周允斋又没了踪影。
啪——
又是一巴掌,常巾道:“该杀,傻子。周世子留你何用。”
他在骂自个儿呢。
***
大牢的门在周允斋出现时敞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都跪下问好。
周允斋没有那么阴戾,只是劲直问道:“那批犯人呢?”
官兵听完,按照惯例,进来的人出去了,可谓命不久矣,可更多的都是一命呜呼,不如呆在里面呢。
官兵连忙恭敬回话道:“在里面呢。”
“带我进去。”
“是。”
周允斋进入这牢里面,一个一个的看着这批犯人,闹闹嚷嚷,像是群疯狗。
一下子没找到想看的人,周允斋问道:“都在这里了?”
副将没有明白周允斋的意思,还是嵌如实回答:“是的。”
周允斋又观了观四周。
“也不全是。”官兵又补充道,“还有些在里面。”
“里面?”周允斋问。
“是的,他们得了疫病,被放在里面,不得出去。”
“带我去看看。”周允斋吩咐。
“大人不妥,大人怕疫病缠身。”官兵回答道。
周允斋懒得废话,“把门打开。”
一打开门,周允斋看着里面的人,一定睛便看见了想找的人。
周允斋像是虎见到了血肉,兴奋无比。
此人是郭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