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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希冀 ...

  •   兰真看出了老者的疑惑,解释道:“师兄,你的第一弟子,吴耽,他今日回苦天窟了。”
      ……
      听到吴耽这两个字,老者像是陌生至极,一下子目光皱缩,看着眼前的三人,再是睁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吴耽这两个字,朝天轻喝一声:“吴……耽……”
      兰真道:“是的,是你的第一弟子吴耽。”
      当这位老者被兰真师父牵到墓碑前,不难看出眼前这位蓬头垢面下的老者,年轻时曾是风姿绰约,风骨长存,底蕴厚重的仙修,可此刻,竟然沦落至如此这般,也不知是所谓何事。
      老者还是以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兰真,又看着介桃笙。
      介桃笙在目光与老者交接之刻,头部微颔,示意为眼前这位堪称前辈之人作个揖。
      老者道:“你说……我的徒弟耽儿,他在哪里呢?”
      兰真道:“仪呈师兄,此位便是。”
      说着,兰真跑下,去将介桃笙怀里的吴耽抬了抬,让老者能够看清吴耽的脸。
      原来此老者便是吴耽在苦天窟的投门师父,仪呈。话说仪呈当年教出了两位几世不可多求的奇才,而一个人一生若是能遇见一次这样的人,做一次他的师父,那便是可遇不可求,而仪呈偏偏遇见了两次,这算是十分上乘的德教之誉。不过鸿运当头,必有一灾,而仪呈有两个得意门生,那便是大灾。
      仪呈的第一位徒弟叫周允斋,本为苦天窟异族该诛杀之余孽,偏偏仪呈心善,见此子慧根不浅,收于座下,教他毕生之所学,学成了,师父也没了。后来这周允斋狼心狗子,以怨报德,将十二位苦天窟德高望重的师父打成重伤,逃到山下,使苦天窟元气大伤,门下弟子死死伤伤,不计其数。
      而第二位就是眼前这位徒弟,吴耽。本位本世剑仙,是看在枫芜郡泽百年练剑基业下,为百姓谋生才在吴声宇曾经三顾苦天窟的苦口婆心哀求劝说下,收下了这位弟子。
      而仪呈当时并不是不愿收这位弟子,而是十二位师父排名第二的后神算子蒋秋算到此子天煞孤星,官杀太重,不可多留,有克亲之体肤,俗话说就是谁碰谁死,在后神算子蒋秋的阻拦下,仪呈不惜与众师翻脸,也要收下此子,而后,吴耽竟然真的将玄机顶的神剑偷走,流落人间,而仪呈也每天在后神算子的预言中,伤春悲秋,忏悔自省,他一边袒护着徒弟,一边违背着自己的内心。
      仪呈看着吴耽,其实他早已经记不清吴耽的样貌了,但还是给兰真一个可下的台阶,仪呈道:“吴耽,我的耽儿,你回来啦?”
      看着吴耽,仪呈又精神分裂般一转头,恍恍惚惚道:“不是吴耽,不是吴耽。我的吴耽可是活蹦乱跳的呢。”
      兰真看着仪呈精神异常,疯疯癫癫的样子,也不好再强求什么,只是对介桃笙说:“看来,师兄这么多年了,终究是没能看开,我们先走吧,救人要紧。”
      介桃笙闻言,也微微点头,便扶着吴耽,跟随兰真,来到了苦天窟的一片清幽之处。
      这屋子古色古香,用白纱帘子遮住的窗户将外面的幽景观得若隐若现,而吴耽此刻被介桃笙平静地放在了床塌之上,安和至极。
      第二天,介桃笙为吴耽打来了水,擦了擦脸,此时兰真师父匆忙赶进来了,见到此景,觉得是自己不甚闯入,又退回到门后,轻轻敲了敲门,不敢稍用力,生怕打乱了此时的光景。
      介桃笙听到敲门声,刚好将巾帕拧干,兰真师父便进了屋。
      兰真师父道:“吴耽虽是仪呈师兄的首徒,可也在我门下练过些时日,不过,这孩子顽皮,只顾着舞刀耍剑了,丝毫没将我教他的药习之语放在心里,否则怎会伤成这样。”
      介桃笙道:“是我大意,也是对手过于凶残,才将吴耽打成如此重伤,还要忍受穿心之痛。”
      兰真道:“我长年深居于窟中,落于深林,不曾问过下山往事,不知你们是碰见了怎样的凶者,将吴耽打成如此重伤?”
      介桃笙道:是葛滩琴歌台之主尹朵颐。”
      兰真听闻,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没有思绪,便道:“我说到底还是在窟中困扰已久,不问世事,不问世事啊。”
      介桃笙道:“师父不必自责,吴耽会遭此横祸,也皆有因果。”
      兰真不禁更加好奇。又问道:“那到底是何因何果?”
      介桃笙又念及吴耽伤势,或许片刻间便会丧命,又回寰道:“不知师父可否先行救人之便?”
      兰真恍然大悟,笑道:“你看,我还真是老糊涂了,自然是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介桃笙见兰真没有推脱,也有一丝欣慰。
      兰真道:“既然他已确认是我苦天窟之徒,那他往日无论作何出格之事,一码归一码,我先救人,若是错救,那我必将让他在此处于险境。”
      兰真为人虽慷慨大方,但是却毫不糊涂,区区几句,便把恩是恩,怨是怨,因果循环,终有一报交代得毫无余力反转。
      不过能救吴耽就好了,介桃笙便回应道:“多谢。”
      就在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相谈甚欢时,门外又挤来了几个小仙修,其中就有谢安,他们围在这里,到底是个孩子,好奇心重,都想看看苦天窟传闻中的剑仙到底是怎么个仙法。
      兰真正准备问介桃笙更近一步的问题,但觉得门外弟子在此围观,现在问出,实有不妥,于是便用眼神遣散了门外弟子。
      谢安一众见此眼神,只得灰溜溜地走开。
      兰真见四下无人,介桃笙又不似个打诳语的人,便直白的问道:“你昨日在大殿,讲说你为我门徒弟新婚的夫郎,那你们可是两情相悦?”
      介桃笙见兰真所作之举也算得上可靠,便直言不讳道:“吴耽在生命垂危时,许我想要相守一生,日月同鉴,叶芙同坚之诺言,我诚应定会回苦天窟寻求救人之法,挽他一命。夫郎年少,幼时在苦天窟不曾见世繁华,出窟也遭百般刁难,若非生于常命,或可得半世喜悦欢颜,而今,却未曾体味云卷云舒,便要撒手回天,我看不过,就是历经千难万险,也不要放弃微薄之希望,来救他一命。”
      兰真见介桃笙对吴耽的真心赤诚可见,当真是情比金坚,于是便诚恳回应道:“我窟定会自料法子,拯救爱徒,不过,到时候,功是功,过是过,相抵之言,再分细说。”
      介桃笙作揖道:“多谢。”
      兰真便起身到吴耽面前,看了看这位负有众望的徒弟,离开时日不久,但却是漂泊零乱,零落不已,沧桑了,受苦了。
      想到这,兰真又问道:“说来我虽不知那葛滩琴歌台尹氏是哪门哪派,可那人毕竟能下如此狠手,给吴耽如此一掌,那便是致命一击,你可知吴耽和他有何过节?”
      介桃笙仔细想了想,只记得在吴耽莫名和尹氏结婚又结仇的那几日,吴耽总是早出晚归,若是一问,便是有要务在身,似乎真的不曾知道其中的缘由。想到这,介桃笙竟觉得他们好像锦瑟和鸣得十分仓促,都还没来得及推心置腹地好好交谈。想到这,介桃笙为那段错过吴耽的日子感到无限后悔,一字一句顿道:“不、知。”
      像是怕兰真师父不相信自己不知其中缘由,介桃笙特意停顿着语气答道。
      兰真闻介桃笙语气毫无含糊之意,也不好再次询问确认,只是又一次问到另一个问题:“你可知你这位年纪尚小的夫郎是何身份?”
      介桃笙道:“我知。剑仙浊灵。”
      兰真为介桃笙这知一答一,毫不刻意隐瞒的举动感到一丝震惊,同时又更加确认此人徒婿便是可靠之人,于是便对介桃笙说:“那你随我来吧。”
      介桃笙回头看了眼吴耽,面露担心,兰真宽慰道:“他既是剑仙,虽命运坎坷波折,倒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命数尽已,你且放心随我来。”
      介桃笙这才放下担心的心,再看了一眼吴耽,便跟随兰真去了苦天窟的另一处禁地。
      介桃笙出了门细细观察四周,才发现这间屋子是在苦天窟半山腰建立的一所吊脚楼,四周群峰环绕,山脉清幽,确实是个养伤的好地方,看来苦天窟对吴耽这位爱徒确实是重视有佳。
      兰真将介桃笙带到了苦天窟的花茶园,这里有许多茶类和花草,都是神药,部分四季常在,部分按季开花。
      介桃笙看着这满园花团锦簇,纷纷拥拥的花草,再嗅着茶花之香,觉得心旷神怡。
      兰真师父走在前面,为介桃笙介绍着,仿佛是带这徒婿来参观家园,道:“这花茶园呐,本是我四师兄裴佳仁的住所,不过呀,他也是遇人不淑啊,去了山下,踏入红尘,便不再扬起世间一粒尘埃,从此放弃自己的医书之好,只去追随那一人呐。依我看去,人情难迈,迈过难衡啊,若是踩在情字上跨过去,那自己便有违人伦,若选自人意,而不管情分,那也是枉为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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