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法言说的喜欢》似喜丸子

10、第 10 章 你下楼，有

　　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真可算是一段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的样子。康静前段时间刚刚参加完省级的物理竞赛，还拿了不错的名次，学校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用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给获奖同学进行了表彰。易小惠看到，和康静并排站在一起的还有刘静。嘴角不自然的撇了撇，一种自卑感悄然升起。这次的竞赛成绩很不错，无疑是为学校增光添彩，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在那天满面春风，慷慨激昂的在全校同学面前演说，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向他们学习之类的。
　　易小惠在中午放学的时候，给康静发了条微信，“恭喜啊，很牛掰呦！”也不再想他什么时候会回话，权衡利弊半天决定拿一本数学公式手册回去看，戴好围巾手套，把自己捂的只露出眼睛，望向后门，奇怪吉安今天怎么没来？
　　在三班门口看了半天也没见吉安，直接拨通了电话。
　　“我在你们班门口呢，你去哪啦？”
　　“啊我在操场呢，你快过来！”
　　一出教学楼才发现下雪了，易小惠感到意外地是自己居然专心致志到连下雪都没发现，看来自己的专注力也没有那么差，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自己妄自菲薄啊。
　　灰色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雪花落在身上，无声轻柔，广播站的音乐仿佛是刻意迎合此情此景，放着一首节奏舒缓听着有点伤感的英文歌。雪下的越来越大，在这样的时候自然是都不太愿意太快回家，用手抓起一把雪花趁同伴不注意一把塞进他的衣服里，“啊你大爷，给我等着！”两个大男生像一阵风从身边刮过，这股气流好像让围绕在易小惠周围的雪花快速旋转了一圈。
　　“易小惠！等等我。”康静在不远处喊，易小惠回头，他的脸因为天气的寒冷被冻的有些泛红，跟平日苍白的脸对比，倒显得气色很好。就他一个人，刘静……不在。幸好不在……易小惠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好久没见啊，恭喜你啊功夫不负有心人。”
　　“害都是过去的辉煌了，不过最近忙着这个竞赛，确实好久没见你了。”康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像是带着愧疚。
　　“今天没和刘静一起走？”易小惠本想着借这个机会试探试探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康静突然一脸诡异的笑“你是不是暗中观察我们啊？”易小惠在原地怔住了，好像说漏了什么，“你以为我很闲啊，只不过是有几次看见你们一起走，又不想上去当电——灯——泡！”
　　“切，随你怎么说总觉得空气里有股酸味”
　　“啧没完了是吧，不调侃我会死是吧？”
　　“哎呦好了好了，开个玩笑怎么还急眼了，其实我和刘静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下次和你说吧。我取车去了，拜拜！”
　　突然这么严肃，“行吧，雪天路滑路上慢点啊！”易小惠还有点生气，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呐，发生什么了神神秘秘的还下次说。最讨厌吊人胃口！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是吉安。
　　“到了没有啊，蠢丫头等你好半天了，我在操场中间这个位置，快点过来！”电话那头，吉安的声音轻快，心情很不错嘛。
　　“哇塞，你堆了个这么大的雪人！”
　　“那可不，我翘了半节课的杰作呢。”吉安的手和脸冻的通红，袖口延伸到膝关节，被雪浸湿变成了深蓝色，其他地方是浅蓝色，好像戴了个套袖。眼睛，嘴角弯成极好看的弧度，好像这才是吉安冷冷的外表下，她的真相，一个单纯的，珍贵的，一颗明珠，是易小惠心里的明珠。
　　雪人比易小惠整整高出两个头，吉安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黑色圆纸片做她的眼睛，短树枝做鼻子，冬日落在地上的残叶表面被涂上了口红做嘴唇，吉安的那条黑白格子样式的围巾围在雪人上面。易小惠突然想到了那张海报，大白和他的男孩相对而立，男孩被拥在怀里，易小惠觉得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吉安的保护下，一双星星眼在冬日正午暖阳的照耀下更加明亮，“真好看，吉安。真漂亮！”“你开心就好，咱拍张照吧！”
　　两个女孩紧紧靠在一起，最明媚的笑，咔擦一声，定格在照片里。那一年，吉安在信里对易小惠说：“蠢丫头，也许在那时我就喜欢你了吧，从那时候或许更早，我就觉得你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而我会保护好你，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你，谁都不能。”
　　最后一周了，易小惠更是努力，时常钟表指针都到一点了，她还在订正错题，桌边的牛奶早就放凉了，伸个大大的懒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眼睛都睁不开了裹上被子就睡。有时候干脆趴在桌子上，一睁眼脖子酸痛，胳膊都麻了，受了凉小腿抽筋生生被疼醒。易小惠心态很好，倒也不求名列前茅，总之我不能再倒数了。
　　六门课，语数英政史地，易小惠从来没觉得答题是这么畅快的一件事，记得老师说，只要把会做的题的保证不出错，不管最后分数多少，这张卷子就算答得很成功了。老师的判卷速度极其快，易小惠都怀疑老师是不眠不休的判吗？虽说选择题都是机器判，快倒是不稀奇。但是文科的主观题，大家不管会还是不会，基本都写得满满的，文科生在每场考试结束后的统一姿势是甩下笔甩手，活动指关节，活动手腕。老师就算是只找关键字，可那么密密麻麻的长篇大论要评定分数也很不简单呐，易小惠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当老师！脑细胞本来就不多，这不是加快智商降低的速度吗，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考完试的第三天各科成绩陆陆续续出来，易小惠这是头一次真真正正体会到了杀出重围的快感。这是一次引人瞩目的从班级倒数到正数第十九名的逆袭，姑妈开完家长会那天回来，抱着易小惠狂亲，“孩子太争气了，这你爸你妈不得高兴死哎呦呦。”
　　接下来，就是等着过年了，易小惠的生日也快到了。出生那天正好是那一年的除夕夜，所以以后的生日爸妈都在除夕夜那天给她过，年夜饭也吃了，生日也过了，爸妈经常跟易小惠说：“你看，全国人名都给你过生日高不高兴啊？”易小惠也油嘴滑舌的问：“那春晚也是为我排练的吗？”上中学之前一直都在爸妈身边，近些年爸妈都会在结束工作以后来姑姑家里，四个人一起过。
　　今年也是，下午妈妈就打视频电话，和爸爸在闹哄哄的菜市场，在电话那头拖着长音喊：“跟你姑姑说，鱼买上了，肉那些都买了，让她不用买了。”易小惠和姑姑在楼道搬弄水果，是姑姑之前和开水果店的朋友联系好了送来的，照顾生意是一个，关键是凭着同窗关系又逢年过节能再优惠点，比去别的地方买实惠很多。易小惠腾不出手，肩膀顶着耳朵把手机夹在其中，妈妈的声音像外面的鞭炮礼花轰鸣一样，震得易小惠脑袋嗡嗡响，“知道啦妈，水果姑姑都买好了，你们千万别买，吃不完了就都放坏了。”
　　傍晚，三个大人在厨房团团转，进进出出，外面的餐桌上摆着案板，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盆，爸爸最会调饺子馅，又有口福喽！易小惠简单冲洗了一下手，挽起袖子就开始擀饺子皮，这是每年心照不宣的流程和分工，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手拍黄瓜，夹起一块喂到易小惠嘴里，酸甜适中，黄瓜的清香搭配醋的劲爽，融着一股淡淡的蒜香。两个人各执一双筷子，馅料填充，放在手里捏紧成型。妈妈总要安顿一句一定把边边捏紧，要不一下锅就开了。
　　易小惠正忙活着呢，手机响了，康静！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立马接起电话。
　　“过年好啊朋友，干嘛？”
　　“易小惠你下楼，有惊喜给你！”挂了电话，易小惠掩饰不住的笑意，冲回卧室套上棉袄，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妈，我有事儿出去一下！”
　　康静穿着一件黑色长款过膝的大棉袄，头上戴着的线织帽子把人衬得有几分可爱，鼻尖和脸红红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礼物盒子，看着易小惠从单元门口冲出来的猴急样，忍俊不禁。“哎哎哎姑奶奶慢点儿，别摔着赖我啊。”手下意识伸过去想抓住易小惠。
　　“啥惊喜，快点拿出来！”易小惠把手摊开，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可爱小孩。
　　“呐，生日快乐。回去再拆！别太感谢我啊。”几乎是把礼物咻的丢给易小惠,偏过头不易察觉的浅浅笑了一下。
　　易小惠注意力全在礼物上，当然没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微笑。“谢啦，有心了有心了。上我家坐会儿呗，时间还早吃点水果喝点儿茶再回去，赶来这么远送我礼物这不得好好招待你。”
　　“算啦，我爸妈在家里等我呢，我就先走了。”康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应该是他今天终于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吃饭，独坐听着客厅里的钟表声滴答滴答响了，终于不是一个人了，这不是很开心吗。
　　易小惠便也不再挽留，“那好吧，咦你怎么过来的？”“哦搭公交，我得赶紧走了怕一会儿没车，拜拜！”
　　“行，到家给我发个微信啊！”易小惠看着康静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才回去。
　　“小惠，你把剩下那点饺子皮包了，咱们就下锅煮饺子，妈妈跟姑姑弄那条鱼。”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招呼着绝不让一个人在这样的时刻歇着。
　　饭桌上，易小惠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其实大家刚刚在楼上悄悄观察，还猜测，“啧小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姑姑在一旁有点质疑，“这男孩是小惠同桌，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哎呦这孩子又有礼貌成绩又好，长得也算俊的，跟小惠关系不错。好几次见他们一起走。也不一定是男女朋友吧，现在这孩子们哪跟咱们那会儿一样，男女生连句话都不好意思说。”“就是就是，小梦说的对，跟这么好的孩子交朋友也能影响影响小惠，看这次这成绩多好啊……”爸爸很震惊，万万没想到是自己格局小了，“嘿，合着我是个思想保守的老古董呗！”那可不，你不是谁是哈哈。
　　点蜡烛，许愿，切蛋糕，吃饱喝足易小惠说嫌春晚无聊，要回屋和同学聊天，关住房门扑到床上，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纸，还不忘把包装纸叠好，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很文艺范的相册，就是之前自己在网上看中的那个但有点贵没舍得买，还有一本艺术摄影的册子。还有一张卡片，
　　——看你微信里发的都是风景照，觉得你挺有摄影天赋的，作为朋友，我当然是义不容辞的鼓励你把这个爱好坚持下去，加油哦摄影界的未来之星。还有啊，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康静
　　确实，从初中开始，易小惠就用手机镜头记录沿路风景，吃吃喝喝，小猫小狗，给杂志社投过一次稿，她的作品居然还被录用了。越发是热情高涨，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路。
　　心里暖暖的，默默坚持了很久的事情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肯定，跑了大老远来给她送这份心意的康静，都是她珍惜的。“嘀嘀”微信提示音响起，吉安发来的一个录音文件。虽然之前也听过吉安唱歌，都是清唱，易小惠跟吉安说去参加中国好声音选拔吧，绝对秒杀一片晋级总决赛。
　　吉安还会弹吉他，“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易小惠能想象到，吉安纤长白皙，虎口处有个小疤痕的手，吉安说是不小心让刀划了，手时常干燥起皮，吉安对保养自己这种事好像从来不上心，那双手扫过琴弦，弹奏出这首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歌，易小惠和吉安压操场的时候总给吉安听这首歌，说一听到这首歌就让人更加期待夏天的到来，易小惠最喜欢夏天。“蠢丫头，生日快乐。”音频高低起伏，吉安的声音那么温柔，起伏骤然变小，易小惠心里这一晚上心里躁动不安，好想冲到他们面前，用力拥抱他们，用力用力再用力。
　　窗外的鞭炮声响，紫红色的天空，礼花绽放，易小惠趴在窗台上，默默在心里许愿，希望好景常在。新年快乐！客厅里，妈妈和姑姑靠在一起，时不时笑，跟着音乐浅唱低吟，爸爸在一旁早已呼噜打的震天响了。再一次，愿，好景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