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下》孤山遗白鹿

1、开始 李青门的事

　　山中一场大雨令赵初尧感到不安。
　　不仅沈鲤丢下赵初尧一个人跑到山上，屋外的呼啸声像是要把这房屋吹破。
　　雨仍然很大。
　　窗前能看到月光，像是什么怪物的眼光朝屋里窥觑。赵初尧躺在床上，夜不能寐。
　　但今夜让她害怕的，不只是这两件事。
　　还有一件。在门外。
　　雨声也不能掩盖那叫门声。赵初尧披衣下床，壮着胆朝院门走去。
　　赵初尧向四周望了望，发现并有什么人。
　　但，有一把剑。
　　躺在门边上的一块石板上。赵初尧拿起那把剑，走进屋，点灯端详起来。
　　那是一把长约十寸的短剑，剑柄上刻有三瓣桃花，如果不仔细看，极让人以为那是沈鲤的“九里春”，不同之处在剑身一侧，其上刻有一排小字，为篆体，像写的是“两仪十八段”，赵初尧盯着这把剑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赵初尧又向外瞧了瞧，除了雨声，一片安静。没有人。这让赵初尧稍稍放下心来。沈鲤应该不会有事。
　　破晓。
　　屋外的推门声惊醒了赵初尧。
　　“上边传信下来了。”
　　赵初尧急忙打开屋门让沈鲤进来。
　　“发生什么事？！”
　　“她，死了。”
　　“死了？！”赵初尧跳起来。
　　怎么会？赵初尧心里想。
　　“昨夜有人上山把她接回去了。我去见了她最后一面。所以昨晚没有下来。”
　　“然后呢？”
　　“让我们等消息。”
　　“昨夜，有人送了这个。”赵初尧指了指放在床边的剑。
　　沈鲤顺着目光看去，起身，将那剑拿了过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的，吓我一跳。”
　　“这把，确实像，里面是不是刻了字？”
　　“你怎么知道？”
　　“这把剑是你的了。这是我的母剑，你可以习剑道了。”赵初尧不知道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阻止赵初尧用剑的沈鲤竟然同意她练剑了。这年赵初尧已十九，此时练剑已大晚，赵初尧并没有沈鲤所想的那样高兴，低头看着那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这把剑比我这把稍大些，剑柄上刻的桃叶是双纹，以作区分。”
　　“那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
　　赵初尧和沈鲤住在行云山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当年两仪阁秘密把他们送出来蛰居在此，为的，就是监视山上的行云寺。说是监视，其实就是每月六日上山一趟，看看寺中的主持，生病或圆寂都要报给上面。李青门的出现让沈鲤感到非常惊讶，五年里，她似乎算好了日子，刻意避开赵初尧只见沈鲤，每次都在寺门前坐着。
　　那还是庆元七年四月的一日，李青门还是照例坐在行云寺檐下，面朝远山，闭目养神。如果细说起来，不知道是她特意选的日子，还是神灵有应，每一次从李青山坐下开始，一炷香的时辰内，山里必定会下雨。寺庙前面那座山是座竹山，四月正是新竹茂然挺翠，长得正欢的时候。一到下雨，又有新笋冒出来，山脚的农家会赶在雨停的时候进山挖笋。
　　“看这样子，是又坐了一个时辰了。”寺门口站着一位少年，约莫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一身黑衣，身形瘦长，喘着气叉着腰站在李青门面前。
　　“来了。”李青门睁开眼睛，喝了一口茶，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就起身将进寺门。
　　“进去吧，小子,住持在等着你呢。”
　　这是沈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昨日。李青门照例只说了那一句“你来了”，然后就继续闭目养神。看起来不能平常的再平常了。
　　今年雨真大呀。李青门抬头看了看天，随后也进了寺院，从北面连廊一直径消失在禅院中。庆元七年四月六日。消息传到了山下，然后就有人上山把李青门接了回去。在元丰年间最大的一场雨中，死了一个人，暴雨声掩盖了一切，不足轻重似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作者第一次写文，请大家多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