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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机 ...

  •   那小侍卫果然没骗人。这外面果然伸手不见五指,且一丁点儿声音也没有,光想想都挺吓人。
      我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壮胆:“哼……哼!有什么恐怖的?不就是走个夜路吗,有什么好怕的?”

      我挎着包袱,毅然决然地走在平坦的大道上,一瞬间,我忽然自信地觉得此时的我特别帅。
      本以为我今天会在街头过夜,没想到在王府不远处就有一个客栈。

      推开客栈的门,一大股烟尘扑面而来。我捂着鼻子进入屋内:“有人吗?”
      我望了望屋内,一个人影也没有,仅有的几间屋子也都空着。“有人吗?”我再次喊道。

      话音落了能有几秒钟,一扇半个身子高度的小木门缓缓打开,从里面爬进来一个孱弱的中年人。
      中年人也不说话,从书柜上取下来一卷古董竹简,这才张口道:“客官是要开房,还是要住店?”说话间一直低着头,眼神迷离。

      我顿时明白了,这名中年人是个瞎子。

      他颤抖着腿走过来,衣服像是破烂的布条缝制而成的,“开房二两银子即可,住店四十两银子一个月。”说完,他慢慢悠悠地把竹简放回原处。

      面对他像是瞧不起人的举动,我也颇为无奈。可事实上,别说二两银子了,一枚铜钱我也负担不起。
      思来想去,店还是要住的,钱也是要给的。我低头看了看那只戴在我手上的镯子,毫无光泽,像一个铜环子。就算是铜环子,怎么也值四十两银子了吧。
      “我身上没有带钱,那我把我手上的这只镯子付给你可好?”我指了指手上的镯子。

      中年人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意思是让我把镯子交给他。

      我也颇为爽快,二话不说就开始拔我手上的镯子。奈何那镯子像是长在我手上似的,怎么拔也拔不下来。又想起数时前,剑客的玄铁之剑是如何变成断剑的,我便颓然放弃了镯子的主意。
      中年人见我半天也没有个动静,便开口道:“姑娘,没有钱也不要紧。小屋简陋,我勉强可以允许你暂住一晚。”

      “真的吗,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他识时务地给了我一个台阶下,我的心里生出对这名中年人的一些好感。
      我狠狠地打了个呵欠,拎着包袱,向最大的一间屋子跑去。

      “慢着,这间屋子你不能进。”中年人的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我停下脚步,望着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迷离。看来这名中年人有些功夫,我走路的方向他都能清晰地辨别。
      他指了指他身后的那扇小门:“你只能住这屋。”

      这不就是他刚刚走出来的那间屋子吗?
      我狐疑地走回去,问道:“我住这,你住哪儿?”
      他笑了笑:“这你就不用管了。”

      我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出现了问题。是一切都太顺利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或许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今晚,我就暂时住到了那间小屋。房间异常简陋,阴冷潮湿,毛墙上渗着水渍,宛如一章失败的山水画。
      我把包袱放在桌子上,回想着近几天发生的事,却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我躺在床上,却如坐针毡。

      硬硬的床板咯得我屁股生疼,我掀开被子,发现床板是非常厚的一层木板,还有许多木疙瘩。
      真不知道那个中年人平时都是怎么过夜的。

      一晚上,我并没有睡好,总是做着噩梦。早晨一觉醒来冷汗浸背。我起身拎起桌子上的包袱,看包袱里的草药是否完好。如今敛财之道只有贩卖草药这一种方法了。由于这些草药是禁药,又不易发现,所以价格会偏高,我也会因此大赚一笔,就不用愁钱的问题了。

      正想着,忽然,我听到门外“砰”的一声,接着,无数响亮的脚步声接踵而至。那些脚步声杂乱无章,而进来的人又摔盘子又摔杯的,真是不成体统。
      我趴在门口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大人,搜过了,没人。”“大人,没人。”……
      那些人似乎是在叫某个人大人,看来来人一定是宫里的人;并且他们脚步声响亮非常,穿的一定是兵靴,所以他们一定是士兵,训练懒散的士兵。听他们的对话像是在找人,但是却没听见那名中年人的动静。

      回想着昨夜中年人种种反常举动,一切似乎清亮了许多。中年人一定是察觉到第二天早上一定有人找他,所以才找我代替他住进这个屋子,然后连夜逃跑,于是我们二人就能演出这一场偷梁换柱之计。
      可是,这中年人也太不讲义气了吧,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都搜过了吗?”
      “大人,就差这间屋子了。”
      我知道那名士兵说的一定是我现在住的这间屋子。

      怎么办怎么办?淮国的那些五大三粗的士兵可都不是吃软饭的,要是他们知道我在这间屋子里,他们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我带走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手心早已沁出冷汗。我四下张望屋子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别想指望跳窗逃跑了。
      来不及了,我三步并两步,一溜烟躲到了床底下。一掀背单,险些把我吓得背过气去,那名中年人的脸神不知鬼不觉的地出现在我面前!
      好在中年人适时捂住了我的嘴巴,这才没有发出惨烈的嚎叫声。
      他一边捂住我的嘴巴,一边把我拽到床底。

      “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拿开他的手。
      “管那么多干嘛!”中年人鬼叫道。

      砰!

      这门太不结实了,才一下就被那些士兵撞开了。
      我连忙整理好床单,不让一丝丝痕迹露出来,而中年人则死死咬住牙齿,不发出任何声音。

      士兵们迅速涌进屋内,所过之处都被砸的得稀巴烂,有的士兵一把拿起桌子上的花瓶,竟然狠狠摔在地上;有的则掀起桌子,确定没人后也毫无悬念地把桌子猛推在地。
      淮国浮夸的风气给这些士兵造成优越感,所以他们才敢在长官面前行如此无礼的举动。
      我甚至认为他们不是来找人的,而是砸东西过瘾的,我能听到身边中年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所幸,吸气声掩盖不了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

      “大人,没人!”
      “大人,搜过了,没人!”

      我暗笑:像他们这么砸东西的找人,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就算是真有人找机会逃跑也不知道。

      “那就奇了怪了,敬安王殿下明明告诉尔等今早上客栈抓人,怎么还不见人影?要说咱们敬安王可是说一不二的主!”
      “走吧走吧,看来是真的没人了,要是王爷真问起来,咱们就说那个人昨晚逃跑了吧!”

      敬安王?敬虔?怎么可能是他?

      离开王府之前,他给了我碗茶,让我会说官话,又对我示好,让我有困难找他,刚走没几天他就要来抓我?那他当时说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别的人显然不知道我们两个已经见过,莫非……

      看来那个领头的也是个好忽悠的主,被那个小士兵一忽悠,他们就收拾收拾走了。

      我和那个中年人掀开被单爬了出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唉,我怎么这么倒霉,被人抓这种事总是降临在我身上。”
      中年人也麻利地跳了出来。看见他身上也挂着许多灰尘,我刚抬手想帮他清理清理,可是一抬头就碰上他那漠然的眼神。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短刀,一改先前的孱弱样子,突然变得精灵起来。

      ?

      我惊呆了,早就该料到那名中年人不是个简单的人。一天前他还跟我装瞎,我对弱势群体向来毫无警惕心,竟然一点破绽也没看出来。更何况他还胆敢把客栈开到了王府对面,连敬虔也奈何不了他。

      我见势连忙举起双手:“误会,都是误会……我刚来到淮国,也没有见过什么人,你们不可能认识我,更不可能抓我啊!”
      谁知中年人听了之后暴跳如雷,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少啰嗦!王爷不是人啊!你个小毛贼,还敢狡辩!敬安王亲口吩咐了,要抓你这个拎着包袱的小姑娘,这回你是插翅难逃!”

      不对,不对,刚才那群士兵说是敬安王派他来的,那个中年人和我一起躲到了床底下,可见他和那群士兵不是一伙人,可现在,他却打着敬安王的名号要抓我,他是在隐瞒他背后的人吗?背后指使他的人又为什么要抓我?

      我急忙后退,谁知没后退几步,腿磕到了床沿上,一屁股坐在了鼓满木疙瘩的床上。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岂有此理!我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心口的怒火。

      “气性还挺大。真不知道你气个什么劲。要不是你冒犯了敬安王,我们还真舍不得抓你呢……”中年人幽幽地开口道。
      一听中年人轻蔑的语气,我再也忍不住了,双臂一合力,硬生生把几十斤重的床板掀翻了:“敬安王?!你们骗谁呢,骗谁也骗不了我!”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回头不要紧,那十几斤重的床板地下竟然敞着一黑幽幽的洞口!

      那洞口,好像还挺长。

      来不及细想,眼下钻洞是逃脱的最佳方法。中年人见我发现了那一处密道脸色微变,那握在手里的短刀也迟迟不肯下落。
      我看着那中年人惊魂未定的眼神,心里一阵爽快,冷笑道:“废物,看你怎么交差!”

      说完,我就提着衣服一闭眼狠狠地跳了下去。

      庆幸的是,这一跳并没有把我摔死。我费劲的爬了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洞内也并不怎么黑暗,洞壁上还亮着些许火把,应该是用来照明的。
      那中年人竟然没有追上来,真是便宜了我。我抬头朝洞口做了个鬼脸。忽然,视线越来越暗,上面那中年人竟然把洞口堵住了!
      这下完了,我终于知道了“乐极生悲”的真正含义了。

      这洞很长,是个密道,可是尽管有那些火把,关上洞口之后还是有些阴暗,况且那些火把只分布在洞口那一小段,前面还有很长的路,放眼望去一片漆黑,别说是逃过去了,我连看都不敢看。
      我提起衣服蹑手蹑脚地走着。密道内很狭窄,也很幽闭,前面不远不见光亮。

      我打了个冷战,只觉头皮发麻。

      我连忙往回跑到明亮些的地方,靠着墙壁,能有些安全感。
      我紧紧贴着墙壁,竟觉得后背硌得慌。我反射性地直起身,霎时间,寒风吹过,在我耳边呼啸而去,眼前顿时乌泱泱一片,似无头蝗虫一般从我的头顶涌过,停在我头顶的墙壁上。

      那是一阵箭雨。

      我冷汗浸背,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把我头顶那只箭拔了下来。就在箭尖离开墙壁的一刹那,那被我紧紧靠在后背上的墙壁轰然倒塌,在地上碎成了无数个石块,而我则服服贴贴地摔在了地上,满地的石子把我硌得浑身钻心的疼,头部重重地磕到了地上,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边的石壁上的烛火还是亮着,只是不再像方才那样只有洞口处有烛火了,那烛火似乎一直蔓延到整个地洞的尽头。射在我身边的箭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我头顶的那一支箭还在原位。
      我不由得打起了冷战,鸡皮疙瘩瞬间从脚趾蔓延到头顶。莫非,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来过?

      我扶着身后的石壁勉强撑起身子,抬头望着黑黝黝的洞口,周围一个能借上力的物件都没有,石壁还黏滑无比,我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既然有入口,那就极大可能有出口。若是没有出口……那我就说不定会死在这里,然后穿越回去?

      我摇晃着脑袋把这些消极的心思晃掉,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寻找出口,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方走去。

      走了不远,忽然,我感到似乎踩上了什么粘稠的液体,鞋底好像被烧焦了一般,黏在了地上,发出了“呲呲”的声音,还飘来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我暗叫不好,那液体有很强的腐蚀性,稍微沾上了一点,就得褪一层皮!我连忙拔出鞋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寻找干燥的地面下脚。

      可是,那古怪的液体是从哪里来的呢?我抬头往上望了望,漆黑一片,像是有几十尺高,又像近在咫尺。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连忙把注意力又放在了脚下。

      就这样走了不知有多久,我终于见到了光亮,却不知光源从哪里来。洞内逐渐开阔,一个偌大的石窟出现在我眼前,周围传来了流水滴落的“嘀嗒”声。

      终于有了一线生机,我本应该松一口气,可不知为何,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前面有声音。
      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啮齿动物在蚕食着什么东西。

      我顿时感觉一阵恶寒,别又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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