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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汇 魏羡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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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羡第一次见陈观南那年22岁,那一天是5月1日,劳动节,那是她22岁的第一天,也许她怎么也不会猜到,自此以后,她会如鱼向水一样喜欢上陈让。
魏羡第一次违背家里人的想法在21岁,她喜欢文学,向往法国,不是崇洋媚外,只是觉得喜欢,喜欢法国人的生活态度,喜欢他们的慵懒式的井井有条,还有她心里那股想要任性一次的冲动劲。于是她在大二时递交了交换生的申请书,她始终记得那个时候室友们既羡慕又嫉妒的眼神,那成了她努力的动力,她有她自己的骄傲。不容任何人破坏的骄傲和自尊。
她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那一年的她就像一个电动小马达,似乎有不竭的动力。去法国的前一天,她的闺蜜找到她,给她塞了一把红钞票和一张卡,认真的看着她说,羡羡,你放心去吧,我永远支持你,将来你要是发财了,你要养我。但是,如果你没有发财,也没关系,你还有我,我就养你。那天的月亮很大,月光很亮,但是她却看不清了,总觉得亮晶晶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年少的梦,亮堂堂的,满怀着一颗真心,仿佛一切都未来可期。
见到陈观南的第一眼,魏羡觉得这个人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面上永远挂着一抹笑,那个时候还在想他一定是一个大众情人,老好人。永远温柔,永远彬彬有礼。法国的大学是5年制,相当于3年大学,2年研究生。那年他大四,她大三。初次见面时魏羡穿了一件针织衫,一条牛仔裤,打着一个高马尾。可是那天的欢迎会上别人穿的都是丝绸长裙和西装,轻松,慵懒又优雅。那天的魏羡像极了一个乱入高级歌剧院的小丑,显得隔隔不入。后来想起来,也许她与陈观南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一对璧人。
陈观南看着她,随手脱了自己上身西装,露出了里面法式衫的袖箍,将手搭在隔壁的椅子上,脸深深的埋入臂弯,可是我却透过臂弯弯曲的曲线看到了他那双笑吟吟的眼睛,他透过臂弯那条缝将她的囧态一览无余。
当他看见她看他时,他突然抬起头,盯着魏羡说:这样会不会看的更清楚一些,嗯?那句“嗯”声音虽然小,但是却很蛊人。魏羡直直的看着他,他说的是中文,不难懂,但是那句话,她却记了好久。
“你这样看着人,真的不礼貌。”他的眼角带着笑。随即,他站了起来,将袖箍一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不管你们这事怎么搞,我反正是走了,好赖都别带上我。”他虽然满口的抱怨,但是等转过脸时脸上却依旧挂着笑。他走过来,却不是朝着她,而是他的女伴,一个长得像外国人的中国人。他搂着她,从她身边缓缓经过,一股清冽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学生宿舍名额有限,但是外面租房更不便宜。于是她只能跟几个同班同学合租,尽管如此,但是她依旧每天像一个小马达,激情满满。
两个星期后,她再一次见到陈观南时,他穿着一件薄大衣,里面polo衫的扣子没有扣完全,喉结透过衣领的开口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袖子上的扣子却扣的板板正正的。他是来陪她的女朋友的,下课时,人突然躁动起来,她的眼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被人打掉了,整个人向前倾去,陈让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拽着魏羡卡在座位里。陈观南看了一眼手里紧紧攥着的手,突然就松开了。“走吧!”陈观南语气冰冷,但是脸上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魏羡不知所以,顺着人群越走越远,陈观南顿了一会,脸上的笑慢慢褪去,过了一会儿,就一会,他开始缓缓挪步,走向他的女朋友,他的生活。
第三次见到陈观南,魏羡才知道他参加了文学社。那次文学社搞社会活动,街头采访路人的爱情观。魏羡好巧不巧的跟陈观南一组,香波隆街头,年轻的男男女女,美好而热烈。魏羡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
陈观南抬头正好对上了魏羡的眼睛,笑嘻嘻的,亮晶晶的,里面大概住了一个小太阳。他浅笑,别过脸去。“我没有喜欢的人,大概率也不会有,我会耽误她的。”陈观南沉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出神。魏羡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陈观南抬头看着垮着脸的魏羡,竟轻声笑了出来。
两个人走回去的路上,魏羡看见陈观南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孩子手牵手走出了电影院,她抬头看着他,陈观南没有转头,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看见了,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她要钱,我有钱,但是我需要个人陪我。”他说的云淡风轻,平淡的就好像说的是今天的天气一样。
“你爱过她吗?”魏羡皱着眉,这个人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爱谈不上,但是真心喜欢过,我见证了她一步步从一个像你一样满怀激情的女孩子变成了一个这样子的普通女人。”陈观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虽然是笑,但是魏羡偏偏看出了疏离与落寂,她觉得他心里一定很冷,于是悄咪咪的朝他靠了靠。
回去的路上,风一吹,树上的叶子洋洋洒洒落了一地,满地金黄,余辉透过街道,映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暖洋洋的,魏羡看了一会儿,落在了后面,陈观南转身回头喊她,她愣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将来请你吃我奶奶做的桂花糕。那一天,魏羡可以记好多年,少年背着光,头发被风微微吹起,落日的余晖洒满整条街道,霞光万丈。那道风景暖了她好一阵子以至于她忘记了他的骨子里依旧是一个冷漠的人。
后来,她经常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黏着他,她承认她的动机不纯,却给这种行为美名为爱情。2012年的那个除夕,好多人鼓吹世界末日论。魏羡壮着胆子在11点时打了个电话:“如果今年12点时地球没有毁灭,世界没有末日,我们来年试一试吧?”陈观南愣了一会,良久讪笑一声“好,但是我不会作任何承诺”。可是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只听到了前面一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思考,后来才知道,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听见。她急忙忙的蒙上自己的眼睛,但是却不知道别人的心里算的明明白白的。真他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