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云不是卿芸》初苒笙

2、忆往事（中）

　　此时

　　皇后身边儿的贴身丫鬟思忆，将太医带了进来

　　两人行叩首礼

　　“臣给皇帝，皇后娘娘请安”

　　“奴婢给皇帝，皇后娘娘请安”

　　“平身，快给芸儿看看”

　　皇帝言毕，便起身站在一旁，怕扰了太医诊断。

　　“嗻，容臣先把脉”

　　太医将手帕拿出，放在皇后手腕上，轻轻按压着，为她把脉，只见太医面色凝重。

　　这让在一旁的皇帝看着心里跟针扎了了一般的刺痛

　　倒是躺着的人儿

　　见此，心中便有数了，道：“太医有话不妨直说，本宫还有多少时日，本宫的身子从入了冬后便一天不如一天，本宫知道撑不了多久，只是本宫想知道可否还能熬得过今夜”

　　太医面色有些为难，支支吾吾言：“这……恐怕……”

　　一旁的皇帝开口打断了太医，脸色有些难得的怒意：“芸儿，不得胡说”

　　一旁站着的丫鬟看着自家主子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知道

　　她昨日才告诉她，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寒冬……

　　所以在这个冬日，她要每日守候在她的身边。

　　那时候……

　　她才十二岁大，她还有一个病重的弟弟，她父母便想把她卖到青楼换银子给她的弟弟治病。

　　但在路上她挣脱了，独自跑了，却不曾想又跑进了另一个狼窝，那些人死死的抓着他，她便一直叫一直叫，街上的人怕惹上麻烦，便都视而不见，最后她停止了挣扎，垂下了头。

　　正当绝望之时，便有个声音传来：“放下她，本小姐丞相之女，墨卿芸，这人本小姐要了，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否则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只要是在北冥国的人，便都知道丞相膝下多子，却唯有一女，从小因早产体弱，在府中便是所有人宠着长大的主儿，更是丞相夫妇的掌上明珠，也是当今皇后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她想要的人，必然得给她，于是便将女孩放在了那，一伙人跑了。

　　女孩吓得直发颤，墨卿芸便上前一步，蹲下言：“你姓什么，名叫什么”

　　女孩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摇了摇头，墨卿芸便以为她不会说话，将她扶了起来

　　继续道：“以后你便叫思忆，跟我回府做我贴身丫鬟。”

　　这时女孩才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好”

　　“原来你会说话呀”

　　思忆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觉得她的眸里有光，在她看来，那是只有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才有的，比如她的弟弟。

　　于是她便想，以后无论如何，她都要让那道光一直存在。

　　那时候的墨卿芸也才十岁。

　　见自家主子如此，心中自然是不好过的，但她不敢说一句话。

　　她怕……

　　她怕她忍不住哭出声来，扰到了自家的主子。

　　因此，她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落泪。

　　见此，皇后只得对跪着的太医道：“本宫大概也知道了，退下吧，这不用你了，思忆，你也退下。”

　　太医将手帕收起，跪安：“臣告退”

　　思忆始终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此时她倒是开口：“娘娘，奴婢不走，奴婢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她想陪着她最后一程

　　皇后见她不愿，倒也没再赶她出去，只是道：“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是，奴婢这就起来”

　　见她起来后，皇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皇帝，声音糯糯的道：“抱~”

　　皇帝听着心都化了，便将皇后扶起，自己挨着皇后半躺在了榻上，随后让皇后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

　　皇后的头靠在了他的怀里，笑曰：“若是芸儿走了，你定不要怪罪任何人，也不要太过于思念我”

　　“若是有空，替我问候一下我的父母亲，还有我的那几个哥哥，记得要好好孝敬皇额娘，在为思忆寻户好夫家…”

　　“曾经你在芸儿面前发誓终生不纳妾，芸儿也发誓陪着你一辈子”

　　“但芸儿恐怕要食言了，所以芸儿也允许你可以食言”

　　“等芸儿去了后，你要多纳几位妾室，为你生儿育女，最好再封位皇后，这样就算没有芸儿，你也不孤单了”

　　“要好好活着，不然芸儿在下边也不会心安的”

　　言毕

　　才发觉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呼吸也越发的困难

　　皇帝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声音有些许的嘶哑，开口道：“不许胡说，朕没有食言，芸儿也不能食言，芸儿还没有为我生个公主，怎舍得让我一人独活。”

　　“若是你真的走了，那北冥朝绝不再有皇后，日后我便上世间找一个与你相貌相像的人，最后看着那张与你相像的脸度过余生”

　　皇后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似乎都浮上一层迷雾，

　　渐渐的连睁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低声喃喃自语：“宸宇哥哥，芸儿好痛，芸儿想睡觉了，但是芸儿好舍不得你……但是芸儿要走了”

　　宸宇哥哥没有我你要好好的

　　往后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我真的好舍不得

　　好舍不得你

　　等下辈子……

　　我便在与你做夫妻

　　那时候我在为你生儿育女

　　白头偕老

　　下辈子……

　　芸儿不会再食言了

　　芸儿在奈何桥上等着你……

　　“芸儿，你还记得吗，你儿时说过会一辈子跟在我身后，叫我宸宇哥哥的…”

　　宸宇哥哥……

　　那是他在她皇额娘宫中见到她

　　那时皇后有孕在身

　　墨夫人便带自己刚满一岁的女儿入宫探望皇后

　　本是早该进宫探望的

　　奈何墨小姐还未足月便早产

　　导致刚出生时体弱多病

　　她是丞相老来得女

　　也是丞相膝下唯一的女儿

　　丞相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便下令在她身体没有好转前不得出丞相府半步

　　在丞相与丞相夫人的悉心照料下，她的身体才逐渐好转

　　那时她刚满一岁不久

　　刚学会说话的年纪

　　便被墨夫人带入宫

　　而他也才六岁

　　看着那一团在自家皇额娘的怀里乖巧的坐着

　　便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她的脸蛋

　　当时只是觉得软乎乎肉嘟嘟的，甚是可爱

　　公孙皇后在一旁看着，觉得甚是有趣，便打趣道：“宸宇，这可是你小时候说要娶的媳妇，还记得吗，那时候皇额娘带你出宫探望有孕的墨夫人，你摸着她的肚子，说等小妹妹出生后可是要娶她的”

　　一旁的墨夫人，也自然的接了话：“是啊，提到这，我倒也记起来了，当时宇儿也才五岁大点，便摸着我的肚子，闹着长大了要娶妹妹”

　　小宸宇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盯着她的脸入了神，似乎在回忆这件事。

　　随后严肃的看向皇后，回应了句：“皇额娘，儿臣喜欢她，以后儿臣一定要娶她”

　　小宸宇说完那句话后

　　公孙皇后怀里的小人似乎是听懂了一般，便双手伸向小宸宇

　　甜甜的叫道：“宸宇哥哥~芸儿要哥哥抱~”

　　从那时起

　　她每次进宫便都只跟在他的身后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身后必定有个小尾巴

　　叫着宸宇哥哥

　　那时公孙皇后与墨夫人

　　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六岁孩子说过的话，只是当玩笑罢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