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蔚知vz

8、第八章

　　第八章
　　咚咚咚的拍门声响起的时候，周戈还在和温清逸缠绵，她偏头躲过他的亲吻，嘤咛了声：“嗯……别闹，来人了。”
　　“让他等着。”
　　温清逸不依，偏要吻她才肯作罢。
　　拍门声越来越大了，外面的人几乎是在捶门了，混合着模模糊糊的喊人声。
　　温清逸捏了一把周戈腰上软乎乎的赘肉，这才去开门。
　　他挡在门口，没有让来人进来，隔了一会才小声叫道：“妈，你怎么来了？”
　　周戈一直没听见门外的动静，从卧室小跑过来，问：“谁呀？”
　　老太太穿着大红色的外套，上面绣着像鸟又像花的图案，皱巴巴的，袖口和领口都起球了，下面是一条黑色棉裤，宽松得像是能塞下两个小孩，再往下是一双红色棉鞋。
　　一双小眼睛把周戈从上到下大量一遍，见周戈一身单薄的睡衣，头发凌乱，嘴唇红红的，似乎也有点肿。
　　温母愣在原地，肩上抗的麻袋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妈，她是……”温清逸介绍道。
　　冷不丁的，温母“哇”地尖叫出来，打断温清逸的话，周戈也吓了一跳。
　　“造孽啊！老温家的脸都让你给丢没了，你说你个小崽子，怎么找了这么个女的，还带回家里住了！他爹啊，你在天上睁眼看看铁蛋，就找了个不要脸的□□当媳妇，你把我带走吧，我对不起你们老温家！”
　　周戈脸色铁青，但她什么都没说，转头回到卧室。
　　温清逸的脸色也很难看，“铁蛋”这个小名和门外这个略显苍老的中年妇女仿佛一棍子将他打回了原形，他不是这座都市里光鲜亮丽的体面人，他只是一个乡野村夫，和“石头”、“大树”、“狗子”一样，父母没有念过书，也只能给孩子起个好养活的名字，就像石头、大树、狗子，活着就行。
　　温母边尖声念叨，边盘腿坐在地上哭天抹泪，说到激动处，巴掌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下。
　　邻居开门往他们这边瞧了一眼，又悄悄合上门，只留了一条缝。
　　“行了！”温清逸低声呵斥，语气强硬，“妈，你先进来。”
　　温母扭着身子在地上转圈躲避温清逸的搀扶，“你和这个女的散了！”
　　温清逸回答得坚决且干脆：“不可能！”
　　温母的下一声叫喊即将发出，却感到有一片阴影罩了下来，那些话生生咽了回去，眼泪挂在眼角要流不流。
　　周戈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系着围巾，五分钟，她收拾好了为数不多的东西，肩上挎着皮包，手里还拎了一个大包。
　　她平静地说：“温清逸，带你妈进屋吧。”
　　周戈抬脚便走，看也没看地上的温母一眼。
　　“周戈……”
　　温清逸立即就要去追，但是双腿被温母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走在楼梯间，周戈还能听见温母声嘶力竭的声音：“不许去！不许！她配不上你，我的儿啊！”
　　从温清逸家搬回了自己家，周戈的日子还是照常过着。
　　期间，温清逸曾联系过周戈，她敷衍几句，草草挂了电话。
　　所以当温清逸的下一次电话打过来时，周戈正做着瑜伽，不甚在意地“喂”了一声。
　　“喂，喂，听见了吗？”
　　听见对面的声音，周戈脸色变冷，从瑜伽毯上坐好，“阿姨您好。”
　　“那个，周戈啊，你在哪呢？我找你聊聊我儿子的事。”
　　周戈直接回绝：“阿姨，没有这个必要。”
　　温母没有想到她的态度如此冷淡，哽了几秒又说：“事情总要解决，我儿说了你不少好话，看来我不接受你也没什么用。”
　　周戈想了想，她说得有道理，总要把一切解决完，于是和她约好在一家商场门口见面。
　　再次见到温母，她还是上次那副打扮，衣服洗得发旧，看得出她是一个节俭惯了的人。
　　温母眼中有不满，也有警惕，仿佛身上长满了刺，准备随时开启婆媳战斗状态。
　　她的模样惹得周戈失笑：“阿姨，先进去吧，外面冷。”
　　周戈率先向商场里面走去，温母再不情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能在大马路上和她大吵大闹，只得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挑高的穹顶，满是英文的店名，这家高端商场使温母感到不安。
　　周戈带着温母熟练地穿梭于各个店铺之间，不顾温母的反对，给她买了很多礼物。
　　吊牌上一串零的价格令人咋舌，温母吓得缩回触碰那件衣服的双手。
　　周戈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这件衣服帮我包起来。”周戈说。
　　“别！”温母惊呼，“你别买了！”
　　“阿姨，温清逸和您很像，一看就是您的儿子。”周戈也不多解释，转而对导购说，“刷卡，谢谢”
　　导购明白有话语权的人是付款的年轻女子，便仍然开票了。
　　一圈逛完，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周戈请温母到一家咖啡厅坐下聊聊。
　　温母如同猎鹰捕食一般盯着周戈买给她的那堆东西，接着又收回目光，忿忿不平地说道：“还不是花我儿子的钱。”
　　“您误会了，这些东西您儿子可消费不起。”
　　“你什么意思？”
　　周戈说：“字面意思。阿姨，礼物您收下吧，比起我为温清逸花的钱，它们只是九牛一毛，即使我和温清逸从来没有确立任何关系，但您毕竟是长辈，这是我和您最后一次见面，略表心意。”
　　周戈不在乎这点小钱，她更怕有麻烦，宁愿用钱解决。
　　在会面之前，温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也已经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但是她唯独没有料到周戈竟然要和她儿子撇清关系。
　　原以为是糖衣炮弹，现在一看，反而更像是急于打发人走的赠别礼物。
　　温母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以后您不必浪费时间来找我了。”周戈起身，“哦，对了——□□都在袋子里，随您处置。”
　　温母急忙拉住她：“你等等……”
　　“我说得很清楚了，你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也希望你别再给我找麻烦。”
　　周戈面露不耐，扯过自己的衣角，这一次，她走得坚决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