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案卷》叶枫华

19、岩州案1

　　沁源江两岸青山环绕，风光旖旎，于船上欣赏沿途风光，犹如畅游山水画卷之中。
　　微风吹过，清爽的水汽轻拂上面颊，顾修衍站在客船的甲板上静静远眺沿江秀美的景致。
　　原本他们一行从岑州启程准备走官道，行陆路回京，却不想刚出发不久，顾修衍就接到京师传讯。
　　工部员外郎曹兴之受工部指派到岩州铁矿矿场巡查矿场诸事宜，按察使司却在两天前接到密报说员外郎曹兴之在进入矿场后不久便再没出现过，而且岩州矿场驻军高层近来也有人有反常举动，按察使司在岩州的探子担心岩州矿场有异变发生。正好岩州离岑州不太远，恰逢顾修衍回京，按察使司便让顾修衍改走水路绕道岩州去查探一下岩州矿场的情况。
　　“这江上的风景真是漂亮，要是在京师谁家庄子里有个观赏湖都能让人艳羡的不得了，可到底也是人为修葺的，根本比不得这里的辽阔壮丽，奴婢要不是有幸跟着小姐出京，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好景致的。”
　　因为担心容清婉的安全，这次顾修衍把她和绿碧也一起带上了，绿碧从小就在京师左安伯府长大，目之所见皆是亭台楼阁，哪里有机会见过这样的自然风光，在深宅里磨练出的老成稳重也在兴奋中不见了踪影，恢复了一般这个年岁小姑娘应有的活泼好奇。
　　“是啊，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趁着机会难得赶紧多看看，等船到了岩州，咱们还可以到岩州城逛逛。”
　　前世容清婉也是个万年宅，这样的风景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要让她自己去，不要说钱的问题，就是一想到这一路上要操心的那些衣食住行，她还没来得及谋划去哪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难得这来了古代她也享受起了贵族的待遇，路上的琐事全部不用她操心，只要安心游玩就行，简直不能更爽。
　　常年在外走动的秋声对这些倒是司空见惯，可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这么兴奋，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些算什么，以后要是有机会，小姐可以带着绿碧多出来走走，咱大历每个地方的风光都各有不同，可以看的好山好水还有很多呢。”
　　提到这个容清婉就泄气了，这古代的官家女子哪是想出门就能出门的。
　　在前世她的生活被各种资讯填满，就算宅在家里也很少觉得空虚，可是古代的娱乐方式实在太少了，每天呆在宅院里，时间长了也是很无聊的。
　　这次能够出京还是因为受罚，虽然这一路上险象环生的，但现在想来却是来到这大历过得最充实有趣的一段日子，等回到京师，她大概又会被于氏找各种理由关在院子里。哎，这富贵人家大小姐的生活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啊。
　　“咱们先不管以后，还是要好好珍惜当下啊，绿碧看看咱们还有多少钱，是时候为这次的岩州之行做个预算了。”
　　三个女孩子在船舱里嬉笑着看风景，甲板上的顾修衍和蒋彻却提起精神，警惕的看着江面。
　　一条快船正迎面向他们驶来，同一时间还有几条船从不同的方向向江心聚拢，看方向都在向顾修衍他们所乘坐的客船靠近。
　　“公子，那艘船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船上有个自带吸引杀手体质的县主，从上船蒋彻的心神就暗自绷着。听说这沁源江上常有水匪出没，谁知道那些杀手会不会扮成水匪从江里冒出来。
　　“稍安勿躁，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快船很快便到了顾修衍一行人所包的客船前面，堵住在他们前面，随后另外那几条船也围了上来，船上抛出铁索勾住了船舷，几个水匪借着铁链跃上了客船。
　　听见异常的响动，苏青木连同几个按察卫从船舱里出来跑到了甲板上。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水匪大笑了一声：“老子说出来吓死你们，老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清源寨寨主‘震三江’，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要你们小命。”
　　这沁源江是联通南北的水路枢纽，常有船只往来，此处临近岩州，经常有水匪在此出没，其中最大的一股水匪就是清源寨，这为首的水匪正是清源寨的大当家许三水，他为了在江湖上打响旗号还给自己取了个“震三江”的诨名。
　　“好大的口气，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说要我们的命。”
　　蒋彻语气轻蔑，话也说的硬气，但那匪首并没将他们看在眼里，在他看来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哪来的生瓜蛋子，怕是还不知道你爷爷的厉害，别光是嘴上硬气，一会就要怕的腿软，跪下给老子磕头求饶。”
　　许三水的话引发了水匪们的一阵哄笑，从顾修衍这一行人登船，这些水匪就盯上了他们。瞧着他们衣着光鲜，打扮也像是寻常商旅，尤其随行的人中还有女眷，一看就是上好的肥羊。
　　就是他们同行的伙计看着有些剽悍，很多商人为了防备江上劫掠的水匪，也会花银子请江湖人护送，不过江湖人自有自己的规矩，为了减少冲突，一般也都会事先打好招呼，哪会横冲直撞的就送上门来了。
　　许三水综合各方情报简单分析了一下，就拍板定下了劫船的计划。在他看来领头的那个公子哥根本不足为虑，剩下的那几个伙计十之八九也是外强中干，要是他们不老实想敢反抗，他们就杀了那些伙计，再绑了那小白脸和几个女眷，不仅能弄到钱财女人，运气好的话还能跟那公子哥家额外再敲出笔赎金来，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看着刚从船舱里出来的三个女人都是一副水灵灵的模样，许三水和一众水匪的眼神里都透露出一股淫邪的意味，嘴头上的话也都不干不净了起来。
　　容清婉她们也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没想到一走出船舱看到的就是这副“两军对峙”的场景。
　　看到许三水瞄向容清婉的眼神，顾修衍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冷光，站在一旁的蒋彻清晰的感觉到自家公子身上溢出了一道杀气。
　　“识相的，就不要浪费你家爷爷的手脚，自己滚下船去，还能留下条小命。我‘震三江’把话撂这，今天不留下钱财女人，谁也别想活着下船。”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修衍打了个手势，苏青木领着一众按察卫直接拔出兵刃迎了上去，没几个回合那帮水匪便顶不住了，许三水也没想到这次的点子会这么硬，瞅了个空想来个擒贼先擒王，提着刀就冲顾修衍劈了过来，结果被旁边的蒋彻一脚就踹进了水里。
　　眼看按察卫就要控制住场面，船身却突然开始摇晃起来。
　　“不好，贼子凿船！”
　　“船舱进水要沉了……”
　　船上的船家看到水匪上船本来都躲了起来，没想到这平时凶名威震附近州县的清源寨水匪竟然没敌过这伙客商，居然被逼到使出了凿船的招数，船家心里连连叫苦，却也只能跳江保命。
　　船家和船上的船夫先后都跳水逃生，客船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好在按察使司的按察卫们都识些水性，几个按察卫接连跳进水中，几下就清空了一条小船上的水匪。
　　顾修衍看好距离，一手揽住容清婉飞身跃下客船，在江面上借力轻轻一点，稳稳落在了一艘水匪的小船之上。
　　船上的几个水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修衍长剑扫下了船，他的剑虽未出鞘，但挥剑带起的劲风已是不容小觑。
　　蒋彻带着绿碧跟着跳了下来，秋声也紧随其后落在了小船上。
　　先前跳进江水中的按察卫也纷纷摆脱了水中贼匪的纠缠，出手抢夺水匪乘坐的小船。
　　许三水此时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这次真是失策了，谁能想到这帮客商打扮的人能这么厉害，他还没抢到钱财，对方已经开始杀人抢船了，见势不好，许三水赶紧打了个呼哨，一众水匪急急忙忙撤退逃走。
　　落汤鸡似的按察卫们接连爬上抢来的小船，此时他们乘坐的客船已经沉下去大半。还好他们是临时决定改道的岩州，由于容清婉的行李比较繁重，里面还有崔管家给她准备的捎回京师的岑州特产，所以大部分行李还是由左安伯府的护卫由陆路护送回京，船舱里的只是一些随身的衣裳杂物。
　　船家和船夫常年在江上与水为伴，水性都是一顶一的好，这一会已经都游到了岸边顺利脱险，徒留下顾修衍一行人在江心傻了眼。虽然抢了水匪的船只大家不至于泡在江水里，可这些人里却没人能将小船划到岸边，还是要了解这一片水域的船家掌舵才行。
　　一行人正不知该怎么办，一艘大船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船头随风飞舞的大旗上写着“涟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