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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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以十分呆愣的状态见了那令到沈天扬神魂颠倒的美人儿，她果真很美，将吴胭喜都比下去了。可是她对人十分冷漠，就像是……就像是明月一样，清冷，却迷醉人心。
我不禁觉得疑惑，那个秦镜葵明明就是在纤香楼里面，为何我觉得她像是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着那种深闺小姐特有的礼仪，对待外人也是十分有礼貌，就像是以前上的礼仪课上老师们十分欣赏的名门小姐的典范！而且还有一点，她明明就是叫做秦镜葵，可是为什么沈天扬扇子里自己题的那首诗却是写美人醉明月的？他那珍藏着的美人图上的美人也不是叫做秦镜葵，而是秦醉月，美人图的名字是《美人醉月图》。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第二天早上我穿着吴胭喜那柜子衣服中最最良家妇女的衣服跟着她到楼下，去参加那个吴胭喜口中的镜葵姑娘初次亮相兼往后一个月的陪伴权拍卖大会。
我忽然间觉得秦镜葵真的很可怜，一个本可以安安心心嫁个如意郎君的姑娘却要在纤香楼这种地方抛头露面，自己往后的人生却像是急流中的浮萍，漂浮不定，生死难料。
昨晚我气鼓鼓地对吴胭喜说：“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吴胭喜沉默了许久，说道：“是她自己选的，她有她的理由，我只可以帮她这样。”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一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姑娘家绝望到这种地步才决意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想了想，我实在是太幸福了，来自遥远时空的我，一来到这里，就有木晞晨这样的好人不计报酬地收留我，我才不用流落四方。
直到许久以后，我才知晓，我本来就是命中注定出现在这里，我并不是异数；然而木晞晨，即使他救我，也不是因为他那本应有的良心，一切都不是我原想的这样。真的，一切都是有定数的。
我十分不自然地将头发都披在肩上，特别是颈侧那一块嫣红的红痕，用头发盖得密密实实。我实在是顶不顺了，昨晚和吴胭喜吃夜宵的时候她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兴高采烈般地发现它，并且兴致昂扬指着它惊讶道：“咦！小希！你怎么那么快就被别人吃了！”然后刚刚见到那个天杀的沈天扬笑得十分风流倜傥，用扇子指了指它，暧昧地笑着说：“啧啧，我亲爱的，你昨晚被别人吃了？怎么那么快？”
于是，我暗地里爆发了：那个应该杀千刀的人快点给我去死！！！！
我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进入旁边的席座，看着大厅座无虚席，再看看二楼的贵宾席也下了一层薄薄的帘子，心下一惊：难道秦镜葵真的那么出名？转眼一想，也不对啊，初次亮相嘛！
室内的烛火在霎那间灭了，舞台在瞬间明亮起来。然后一阵悠扬的音乐传入人耳，一个个长发飘逸、穿着湖青色衣服的姑娘转动着从两旁出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持着一把扇子。拿扇子一展、一收，姑娘们的脸就像是被隔着烟云一样，显得缥缈，难以捉摸。
音乐却停了。
然而一阵更为动听的萧声缓缓响起。
那萧演奏着的曲子我虽然不认识，可是让我感觉就像是在烟雨朦胧的明月夜，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月下对饮，然而远方的天空正一点一点变亮，两人便要分离，于是便折了月下盛开的昙花，给予那远方思念的爱人。
我蓦地一阵颤抖，总觉得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天空翱翔的老鹰眼中那肥美香甜的小羔羊。
唰的一声，姑娘们神奇地将我的思绪捞了回来。姑娘们的扇子再次展开，然后缓缓收起，一个蒙着面纱的浅蓝衣女子正静静地吹着一把温润的白玉萧。她亮泽的黑发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深邃的美眸让人不敢再多看一眼，深怕就此窒息在其中，长长的眼睫毛像是一把浓密的小扇子，将她那双美眸显得更为完美，就像是夜空中闪烁着的明月。
等众位衬托的姑娘都退下去的时候，吴胭喜风情万种衣袂飘飘地走上台，用白纨扇半遮着脸，对台下的人妩媚一笑：“大家好，胭喜在这儿见过各位。”
我抖了抖伫立在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谁知道吴胭喜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立马没了动作。
可是吴胭喜的这一套却深受台下各位公子哥们的喜爱，大家开始嚷道：“吴娘，你为什么不接客！”
“……”
吴胭喜妖媚地笑着回答道：“我老了，现在有一位香喷喷热腾腾的美人儿就在我身边。我家姑娘啊初次登台，起码——”她拉起蓝衣女子的手，“也要大伙们给个价钱，看看我们家姑娘日后受不受大家喜爱嘛。”
台下又开始乱嚷：“连样子都没有看到！”
“就是啊，要是一个丑八怪的话我们就亏了！”
“……”
吴胭喜叹了一口气：“难道大伙们连我的眼光都不相信吗？还有啊，阿飞，将那个穿绿衣的公子给我请出去，他实在是太侮辱我们的场子了。”
而刚刚那位绿衣公子就是大喊“丑八怪”的男人，他似乎被人点了穴，僵着身子被四位壮男给抬了出去。
台下的人立马闭嘴了。
吴胭喜却说：“不用那么紧张，大家意思意思就行了。”
个个开始掏荷包，一大把一大把的白银都往台上丢，本来还挺安静的，后来由一个仆人双手拖着一个红木小箱上去，恭敬地对吴胭喜说：“吴姑娘，这是三公子的见面礼。”
吴胭喜取过来打开，闪亮的白光充满了整一层楼，我清晰地看见吴胭喜的双眼猛然一亮，眸子里像是燃起了火焰。我探头一看——哇！好亮！那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在众人的惊讶中吴胭喜灿烂地笑着说道：“替我谢谢三公子。”
那仆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台下去。
“好了，”吴胭喜说道：“既然见面礼也收了，那么就让我们的姑娘介绍介绍自己——”
“秦镜葵。”蓝衣女子轻柔地摘下面纱，冷漠地说道。
底下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粉雕玉琢的可人儿除了拥有一双深邃美丽的双眼，吹破可弹肌肤，挺直小巧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却别有一番风情的红唇让人欲要一亲芳泽，柔白温润的脖颈，完美的曲线……这一切一切实在是令人难以呼吸！
吴胭喜满意地看着底下的人的反应，于是勾唇一笑，说道：“那么，镜葵接下来的这一个月……”
“我家公子说，加上一颗夜明珠，翡翠夜明珠。”刚刚隐蔽的偶人再次出现，并献上了一颗更加璀璨明亮的珠子。
吴胭喜眼睛一亮，底气十足：“好！”
“两颗夜明珠。”一把醇厚动人的声音从二楼的贵宾席响起，声音不大，却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出两颗夜明珠。”
人们往二楼一望，之间其中一个贵宾席的帘子拉起，一位蓝衣公子伫立在栏杆前。他高大英挺，长相俊美，英气逼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
吴胭喜笑得更加灿烂，我几乎看不见她的眼睛了：“叶公子的两颗夜明珠……谁开的价更高？”
“吴娘你错了，那两颗夜明珠我并不是送给秦姑娘的，我是——”他顿了顿。
我不禁缩了缩身子，脑子闪过逃走的念头，然后抬头看看周围的路线。
“送给她的。”蓝衣公子指着我说道。
我哭丧着脸，把脸深深地埋在掌中，躲避人们好奇的目光。
蓦地，我被扯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头顶上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告辞。”
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吴胭喜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等等，叶公子，她不是我们店里的，她是……”
“我不管她是谁，反正，”他收紧手臂，“我只要她。我只要韩圣希。”
他拦腰一抱，将我锁在他的怀里，走向门外。
“等等，剑明。”背后传来沈天扬的声音，“将她放下。”
他没回头：“天扬，我主意已决。我这就回去提亲。”
“不，剑明。”沈天扬的脚步声渐近，“晞晨是不会答应的。”
“对啊对啊！”我忙点头，“木晞晨肯定不会答应的！”而且他肯定会生气！他真的会生我的气的！
一个小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那么穆陵呢？
我一愣。
穆陵？他……他应该会生气吧？可是、可是我怎么只会想到木晞晨呢？穆陵才是我的意中人啊……但是……我真的好怕晞晨就这样生气而不理我。
叶剑明和沈天扬看着渐渐不出声的我，发现我的脸越来越苍白，眉头越锁越紧。他们对望一眼，然后一同举步离开。
底下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如同在看一场大戏。可是谁也没有察觉，台上那个独自站着的蓝衣姑娘秦镜葵，她的脸愈发苍白，眼中似乎有某种光芒黯淡下去。此时的她，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独立生存着的纤细之花，明明已经摇摇欲坠了，却还是那么倔强孤傲，想要坚强地屹立在风雨中，以证明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支撑到底。
然而她还是不明白，她不可以。
她不是像她想象中的坚强。
其实她也是十分的脆弱，想要找一个让她依靠一生的人。
“小希你不要一直不出声嘛……晞晨就在你旁边呢。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沈天扬看着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转向木晞晨，又开始像一个正值更年期的女人苦口婆心道：“晞晨你也是，你不要老是黑着脸。你不是说很挂念剑明的吗？你看你看，他不是就在这里了？还有啊，你就别生小希的气了，你那么的宽宏大量……”
“沈天扬你好像一个媒婆耶……那么婆妈干什么，小心那个谁谁谁不喜欢你。”我白了沈天扬一眼然后继续喝着雪水冷翠。
沈天扬气道：“我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你们！”
木晞晨继续看着手中书卷，似乎禀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不理会沈天扬。
“晞晨，”他抢下木晞晨手中的书，有点担心地问道：“你是不是气我将小希丢在那里……”
木晞晨抬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终于明白了呢……不过啊，我倒不是怎么气你，我气的是那个舒舒服服喝着茶的家伙。一天不见居然送了一份这么大的礼物给我。”
“那份礼物”说道：“可是我不想要你，我想要的是小希。”
我忿然道：“我说叶公子，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叶剑明笑道：“我是叶剑明，是你日后的夫君。”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默默地骂了一句“滚你丫的！”然后忿忿然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床上用力揍着软软的被褥，口不择言骂道：“变态的叶剑明！神经的叶剑明！你当老娘好欺负啊？你以为吃了我的豆腐就可以乱来？我告诉你叶剑明，没门儿！！”
“怎么个没门儿法？我不是进来了？”从门口传来熟悉的笑声。
我闭着眼深深地吸气，再长长地呼气，在心里默数十秒硬生生地压下了掐死他的冲动，然后十分狗腿地展颜一笑，对着那个应该杀千刀的叶剑明道：“哎哟叶公子，真巧啊，想不到你习惯饭前散步的呢。”
他反而笑道：“是啊，我习惯饭前散步到你的闺房，以后我都会这样的了。”他微眯着眼睛，危险道：“怎么，不欢迎我啊？”
“行行行，请进。”我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走向他，恭恭敬敬地请他入座，伸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他抿了一口：“雨前龙井？”
“不对，是谷莠子。”我异常镇定地说道。
他十分疑惑。
“谷莠子是雅称，而它的俗称是——”我深吸一口气，“狗尾巴草。”
“……”
他的脸黑了。
我见状马上道：“开玩笑开玩笑，是龙井没错。”
“小希啊，你还真是没变。”他笑着说。
“其实啊，我有时候还真是怀疑，你不认识我。”我默默地在心里送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我认为，他极有可能在搭讪。
他说：“我先不回答你这个问题，首先我问你：你的左胸上是不是有胎记？”
我瞪大眼睛立刻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惊恐道：“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洗澡了？”
他笑道：“我很久就知道了，并且也用不着偷看你洗澡。”
难道他也是穿过来的？
我将叶剑明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穿过来的？”
他摇头，“不是，可你是。”
我吓得差点掉到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情……”他向我凑近，“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咚”的一声闷响，我真的掉到地上了。
我苦笑：不可能……于是我决定试探他：“你怎么知道我左胸上有心形胎记？”
他笑着说：“我看过啊，可是……”
我心生喜悦。
不管什么可是了！总之就是你骗人！我的“清白”依旧存在！
“……那不是心形，是花。”叶剑明说道。
“大哥……”我泪眼婆娑地抬头，“拜托你说话不要之说一半，会让人误会的。”
他不置可否地说：“起来吧你。”
我张了张嘴，准备问我为什么会如此不幸地来到这里的时候，沈天扬出现了，他瞄都没瞄我一眼，就对叶剑明说：“剑明，晞晨有事找。”
叶剑明扬眉：“有事又怎么样，他不可以来找我的啊？”
英雄！真的是英雄！
我忍不住赞叹！
看！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平时木晞晨有什么事都是我们屁颠屁颠地去找他，从来没有人敢拒绝——即使我曾经拒绝过，可是后果完全是不堪设想。可是……可是……叶剑明真厉害！
沈天扬却说道：“叫你去你就去，我也有事找小希。”
他看了我一眼，道：“等会儿再来找你，我知道你有事情要问。”
我眼睛一亮，点头。
待他离去后，沈天扬取出一个小药瓶，丢给我：“搽上。”
“？”
他用尖尖的下颌扬了扬我颈侧的红痕。
我笑道：“还是我的闺密最疼我！”然后快手快脚地开始搽药。
“明天就会消痕的了。记住，不要让晞晨看见。”
我顿了顿，感觉他好像话里有话：“你知道是谁？”
他点头。
“可是可是，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脸红着解释道。
“我也知道。只是小希，我想问——”他看着我，“你究竟是怎么样招惹上他的？”
我摇头，可怜巴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说他爱我爱了好久了呢……”
沈天扬叹了一口气，“这个以后再说，还有——”他语气一转：“幸好穆陵这几天不在！不然看你怎么跟他解释的！整天拈花惹草的，还像个女孩子不……”
“……”我无语。
他说：“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我笑着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问道：“天扬，那么镜葵……”
“胭喜已经帮我已经将她送到这儿了。”他轻皱眉头，好看的双眼不知为何染上淡淡的哀伤和疲倦。
我十分不习惯，我宁可沈天扬像平时一样跟我打打闹闹，而不是这样的忧伤。
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她有一天肯定会知道你的良苦用心的。”
“小希，你们两个年纪相仿，或许聊得来。你就帮我陪陪她，她可是……”他缓缓展开桐骨扇，凝视着扇子的一面，眼眸盛满了浓浓的柔情和怜惜，“一直都是那么寂寞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