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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他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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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巨石滚落，韩雁池扶住了身旁的树干，勉强站稳身子，她望向朱楼身后的山洞。
洞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可以感觉到，山洞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韩雁池的脸色有些发白。
关于结界里面的东西，朱楼可是提都没有提过，只说出口有可能在里面。
自己不是土著居民，对于这个世界有些常识可能会忽略掉到，那么他呢？
韩雁池闭上眼睛，稍稍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时间不等人，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情后面再说。
片刻，睁开双眼，韩雁池看向朱楼。
朱楼执剑挡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显然准备大战一场。
韩雁池：... ...
敌强我弱，趁着妖兽苏醒读条中，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跑！”她冲上前去，拉着朱楼就跑。
“跑不了，它迟早会追上来。”朱楼说道。
韩雁池没有说话，跑出数百米，妖兽咆哮的声音依旧坠在身后。
躲在一棵双人合抱的树木后面，韩雁池杵着膝盖喘气，真是到哪里都免不了被妖兽追着跑的命运，这运气绝了。
喘匀气，韩雁池直起腰来，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葱茏，树木间有白色雾气流动，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
朱楼抱剑矗立在一旁，他的目光定定望向某处。
韩雁池顺着望过去，只看到鸟雀在高空徘徊。
“你知道结界里有妖兽吗？”韩雁池突然开口。
听到这句话，朱楼定定看向韩雁池。
韩雁池靠着树干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等待着朱楼的回答，她的眼圈因剧烈运动还带着微红。
半晌，朱楼缓缓点头：“知道。”
心里莫名涌出一股酸涩，她的眼圈更红了。
“等到此次危机过去，我们分开行动吧。”韩雁池道，她以手遮眼，透过指间缝隙望向一角天空。
或许是奇怪的矫情作祟吧，她顿了顿，补充说：“分开能找到更多线索。”
朱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抱着剑走向树林深处，只丢下一句话：“我到周围查探一下。”
韩雁池没有逞强和他一起去，她靠着树干慢慢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上。
意料之内的答案，原本就是陌生人，阴差阳错被困在秘境里，她又将朱楼当做了什么？
明明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已经知道了他的性格，也看到了游戏给出的履历介绍，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
奶奶的死亡、回到那个家里、穿越、被困秘境，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停歇，一件一件追赶着她，各种情绪纠结在一起。
她真的好累，无论是身还是心，没有哪里能够让她暂时栖息。
微风习习，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十分好闻。
韩雁池渐渐睡了过去，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梦里也满是愁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是朱楼回来了吗？
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十分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脚步声停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韩雁池心里有些慌乱，他要做什么？
又是一声巨吼，大地震颤。
是妖兽，已经很近了。
心扑通扑通狂跳，快醒来，快醒来。
韩雁池在心中呐喊，但眼皮依旧沉重，她的身体随着振动往一侧滑去，一双手扶住了她。
耳边充盈着鸟兽鸣叫声，以及树木倒塌、妖兽咆哮声。
危险近在咫尺，她就像是一只放在案板上的鱼，无论内心怎么挣扎，多么想逃离，但还是被人按在案板上，等待危险降临。
熟悉的清香袭来，韩雁池心下一紧。
她在睡着之前闻到过，是朱楼特意使用的吗？
所以，她又要被放弃了吗，被当做诱饵，发挥最后的价值。
似乎是证实她的猜想，扶着她身子的手收了回去。
有什么顺着眼角滑落，就这样吧，她从来就不被欢迎，无人爱她，无人选择，这样死在异界，也算是物尽其用。
意识渐渐昏沉，陷入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
“韩姑娘。”
黑暗的空间里有声音传来，声音飘渺如丝线般牵引意识，僵硬的躯体渐渐恢复，视野渐渐清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结界里，黯淡的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她笼罩，一柄剑插在旁边，剑身流转淡淡青光。
这好像是朱楼的本命剑，名叫霜华。
韩雁池曾看到朱楼擦拭这把剑，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就像是对待自己的老婆一般。
剑在这里，那人去哪里了？
她坐起来往四周望去，漆黑寂静的森林里，空无一人。
小小的纸鹤扇着翅膀飞到她眼前，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看来就是它发出的声音，伸手接住。
纸鹤停在手心里，鸟嘴张开，朱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韩雁池静静听着，脸色慢慢就变了。
朱楼留下了本命剑保护她，一人面对比他强大数倍的妖兽。
沉默地看着纸鹤化作点点白光消失在手心。
韩雁池呆坐数秒，忽然一把抄起本命剑，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长发飞舞，裙裾飘扬，身体如同箭矢般飞驰而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直以来被各种情绪占据的胸膛，被另一种情绪盈满，她义无反顾冲向漆黑的密林。
她想起自己无聊的举动，似乎有了解释。
不是讨厌被忽略，而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原来，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就被他占据，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因此，在感觉到他的行为时，她才会绝望。
她以为她又要被放弃了。
事实并不是她想的那般，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朱楼给出了他的选择，那么她也要予以回报。
本命剑由修士蕴养多年，早就和朱楼的生命息息相关，如今剑华暗淡，连结界都是勉力支撑。
朱楼的情况很不好，她一定要去救他。
至少把本命剑还给他。
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可她的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是迈向死亡，她也不后悔。
另一边，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剑气和利爪在空气中交接，朱楼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树干上，落下来翻滚几圈。
他撑着剑爬起来，单膝跪地，头发披散，脸色惨白一片，嘴角殷虹的血滴落到地上。
妖兽外形像狼，身上披着黑色鳞片，嘴巴里长着尖利的牙齿，锋利无比。方才的一击没有给它带来任何伤害，它在周围踱步等待下口时机。
树叶沙沙作响，妖兽猛地跃起，扑向朱楼，森白獠牙对准了他的咽喉！
朱楼挥剑迎击，只听得咔嚓一声，正面来袭的妖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挥来的剑。
... ...
夜色浓厚，月光凄冷，密林中树影婆娑，白雾弥漫，霜华的剑芒越发黯淡如同一把凡剑。
韩雁池在密林里狂奔，忽然，一声凄厉的嚎叫从远方传来。
心下一紧，她猛地止住身子，朝着嚎叫声发出的方向快速跑去。
她越是往前越是心惊，粗大的树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地上满是裂纹，山间碎石散落其中。
目光下意识在地上搜寻，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后，她继续往前面赶去。
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柄剑！
韩雁池瞳孔猛缩，眼前一阵发晕，脚下一个踉跄，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剑身断成两截分散在两地，还沾着鲜血和碎肉，剑柄上依稀可以看到万剑山的标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盯着那截断剑，韩雁池的眼眶里盈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还是来晚了，都是自己的错。
密林中的白雾，缓慢向着韩雁池的方向汇聚，有什么东西在白雾里穿梭，影影绰绰，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来吧，来加入我们。”
“这是你的错误，该用命来补偿。”
“对，一命偿一命。”
“这是你的责任。”
嘻嘻嘻嘻，尖锐的笑声在密林里回荡，声音不大，直灌入韩雁池的耳中。
“都是我的错。”韩雁池点点头，口中喃喃道。
“既然如此，那便一命偿一命。”她双眼无神，慢慢举起霜华横在自己的颈脖间。
千钧一发之际，霜华光芒大盛，剑身颤抖，发出嗡嗡的剑鸣，龙吟般浑厚悠长。
嬉笑声瞬间消失，韩雁池的眼睛如梦初醒，刚刚好像是陷入幻觉中了。
她用力甩甩脑袋，精神攻击还真是恐怖。
四下张望，密林依旧，没有白色的迷雾，也没有妖冶的影子。
地面平坦，没有碎石，也没有断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想起听到的剑鸣，韩雁池低头望向手中的剑，霜华剑芒依旧和之前离开结界时毫无二致。
看来是离开结界之后，就陷入了幻境中了。
在幻境里耽误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朱楼现在怎么样了。
韩雁池咬着下唇，目露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