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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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那个挖去他眼睛的人。
看着他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的儿子，我心里只有不耐烦。
“他的眼睛去哪里了。”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我挖下来之后就扔了，谁还保留着那种倒霉东西。”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脸颊肿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挖了你儿子的。”我残忍的笑着，刀子划向了手上小家伙的脸。
“不!不!”那个男人嘶吼着，却被绳子绑住无法动弹：“你放了我儿子，求求你，你放过他，他是无辜的!”
“那他又做错了什么!”我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眼泪划过他亲过的地方，我的语气颤抖：“他做错了什么?生死有命，阎王要抢的人他有什么办法!你们这些人凭什么去怪罪他!他们救不活是他故意的吗？你们这些人只知道自己伤心，你有没有替他想过!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你知道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他面前是他是多么心痛吗？他自责是因为他善良!你们呢？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辱骂他?他每天为了救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不管多晚，只要医院的一个电话他就会赶过去，他连他自己的命都不顾，就是为了就你们的家人!你们有什么资格伤害他。”
我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刀划破了男孩的脸。
“别”我的后背被人抱住，我将男孩扔在地上，没管男人惊恐的表情，转身抱住他，失声痛哭。
“放过他们吧！我没有失去眼睛，因为你就是我的眼睛。”我听着他在我耳边说道。
“鬼鬼鬼”男人的表情惊恐，眼球像是要爆开一样。
“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把他从院子里拉了出来，“我不可能放过他。”
我眼眶通红的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四目相对，他终是败下阵来。
“我爱你”他说着，捂住了自己的脸，蹲了下去。
我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发，手伸出一半，却又被我放下。地狱里血腥的烂肉，有什么资格去摸天使的光环。
“小太阳。”我唤了他一声，准备转身向里面走去。
他突然站起身扑倒我怀里，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我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环上去。
他见我没反映，拉起我的手摸向他自己的脸，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我爱你，我要跟你走，不管你去哪里。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不要放过我。”
我笑了，心中有些激动，欢喜的不行。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激动，吻了上来。
我曾经很讨厌他的干净，因为那会让我为我自己感到羞耻的无处遁形。但后来我接受了他干净，因为我开始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像阳光下玻璃瓶中装着的水。再后来，我爱上了他，开始心慌起来，因为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曾经多次将我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洒在他身上，妄想着他能有一丝属于我的味道，虽然徒劳，但我依旧没有放弃。
如今，我竟是成功了。烂肉把天堂的天使拉下了神坛，天使不顾恶臭，亲吻着地狱里翻腾的烂肉。
但是，我却不想了，我不想你陪我受苦。
我取出男孩的眼睛放进保温桶里，转眼就看见他盯着我手上的桶。
“别怕”我没敢去看他的表情。
他一言不发的走过来，拿走了我手里的保温桶，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
很快你就可以自由了，我想着。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那段路很快就到了尽头。
“奶奶，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我还记得我小时候问我奶奶的话。
“奶奶不知道有没有鬼，但奶奶知道起死回生。”
“奶奶你快给我讲讲。”
“娃子，你看见村尾的王寡妇没?其实那王寡妇早就死了，你之所以能见到她，是因为她的丈夫把自己的心给了他。”
“呀”我记得我把头藏到了被子里。
不管这有没有效果，我都想试试。
“你在干什么!”他惊愕的看着我，然后扑了过来。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心脏旁插着把刀，而握着刀的手，是我的手。
他想拍掉我的手，手却从我的手上穿了过去。我看着他逐渐透明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他的时间到了。
他原本的身体我已经放在地上，眼睛，右手，肝脏我已经准备妥当，如今，只有那左肋下方处仍旧空空的。
我马上就好。
“咚咚咚”楼梯上突然穿出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警察敲着房门，我加快手上的动作，而他就那么泪流满面的，无力的，抓着我的手。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皮糙肉厚，刀子在身体里动的艰难。
那边的门发出吱吱的响声，像是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挖出来心口的肉，此时，警察也破门而入。
“我马上。”我看向他，有些惊慌，他快要消失了。
“按住他，快，打120”一大批警察蜂拥而至，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们，他马上就要活了。”我挣扎着想，说着我平生最厌恶的字眼。
但是他们都不听我的，只是抓着我握紧刀柄的手。
“别走，小太阳，你别走，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再等我一下，三分钟，不!一分钟，小太阳，求你，再等我一分钟。”
我终于挣脱了警察，踉跄着倒在他尸体的旁边，我的手掏进自己的胸膛，那些烦人的家伙又缠了上来。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终究还是没赶上，我看着他慢慢散在空气里。我想腾出手去摸摸他散落的光。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还是走了，只留下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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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昨天警察抓到了个连环杀人犯。那个杀人犯还要挖了自己的心脏，给一个尸体。那尸体啊，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那不得烂成什么样啊?”
“我听他们说啊，那尸体不仅没烂，皮肤比那活人还精致呢。他们还说，那尸体一直闭着眼流血泪，跟活着似的。”
“多瘆人啊，这还闹鬼不成。”马路边上，几个年岁不小的女人们聊着闲片，就聊到了命案上。
“尸体是柳医生的。”不知是谁，凉凉的补了一句。
女人们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不知是谁开口：“如果是柳医生的话，我倒是希望他能活过来。”
“活不过来，看看咱也成。”
“那些个挨千刀的，柳医生那么好的小伙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