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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色初现 ...

  •   秦子矜

      楼下传来客人们的喧闹声,每个人都衣着华贵,为秦将军府的二小姐庆祝二十岁生辰。
      我对着镜中的女子报以妩媚一笑。
      今天也是我的十八岁生辰,我迈入成人世界的一天。我那家财万贯的父亲,眼里只有他娇纵的秦子芯。甚至记不起今天也是我的大日子。
      而我,秦子矜,不过是他秦绍阳的私生女。
      他养育了我十八年,这十八年,没有人视我为秦家三小姐,他们只当我是见不得光的野种。而我的母亲,甚至过着下人的日子,她是我的下人,每天为我忙里忙外,只有在母亲眼里,我才是千金。
      幸好,这些年,口袋的财富,父亲没有待薄过我,不然我无法让铁师傅为我打造这对纯银的狐狸耳环。母亲显然看到了我这对“不得体”的耳环,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责备,只是小心翼翼地为我打扮。今晚以前,外面的人都以为秦绍阳只有一子一女,我从来都是低调的,刻意的低调。为的只是在今晚一鸣惊人,我要让这一夜,全城的名流绅士都记住我的名字——秦子矜,秦大将军最得宠的小女儿。

      大厅的门敞着,子矜仿佛看见里面是无数虚伪的脸孔。她定了定神,对自己说:从进入这扇门开始,你就要戴起面具,你要成为扶摇直上的狐狸精,那个被佩姨用来形容母亲的称呼,你要借她的法力来赢回属于你的一切!
      一只乳白色的高跟鞋,稳稳地踏在大理石地板上。顷刻间,大厅的一切都黯然无光,无论男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子矜身上。印着暗花的杏色及地晚装,贴身的剪裁,手腕上系着夸张的蝴蝶结,微微地露着双肩。乌黑的发髻随意地散落几屡青丝,还有那张天使脸孔,当然,不能没有修饰。她的修饰就是纯情。她睁着无知的眼睛,怯怯地环视大厅。
      没有人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妙龄女子,他们只是震惊于她的美貌,那么精雕细琢的五官,混血儿般的轮廓,还有细嫩的象牙色肌肤,被裹在一袭巧夺天空的倪裳里。
      一个笔直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声音洪亮而具有威严:“各位来宾,这是小女秦子矜。今天也是她的十八岁生辰,这个派对是为她们两姐妹举行的。”
      众人恍然大悟,果然只有秦家才能生出此等绝色。
      子矜转过头望着父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眼前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正是秦绍阳,曾经风云一时的秦将军。对,是曾经。
      子矜轻轻提了提裙子,欠了欠身,微微地向众人行了个礼。抬眼时,她的眼睛穿过人群看见子芯气得发青的脸。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突然扭曲得吓人。旁边还有张更丑陋的脸,秦绍阳的元配——秦钟嘉佩。
      音乐依然撩人,是伦巴,无数挺拔的身影向子矜走来,很快就把子矜围住了。子矜一脸羞涩,对男人的邀请显得不知所措。她微红的脸更讨人喜欢,众人又是一阵晕眩。
      一个面如青玉的男子立在大厅一角,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脑子疑惑:子矜不是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的吗?他端着酒杯,缓缓地走到秦绍阳身边,神情淡定:“爸,是你让子矜来的?”
      “你以为呢?”秦绍阳压着音量,眼睛跟着大厅中央和正和崔少帅共舞的子矜。
      “那方才为何……”子怀更加疑惑。
      秦绍阳看了看儿子,没有回答。
      一曲舞毕,子矜的舞伴换成了上海工会会长的二公子。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牵动着几乎全场男子的心,她就像手上的蝴蝶结一样,轻舞飞扬。

      秦子矜

      我知道,第一场仗,我赢了。
      我只是微笑,对每一个人微笑。我从十三岁开始就练习做个八面玲珑的人,这使得即使是恨我入骨的佩姨也难以招架,不得不每天看见我和母亲。平日里,我温驯得就像一只兔子,对秦家上下都一副乖巧的样子。即使是下人,也不吆喝半句。骨子里却满是狐狸精的妖媚,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听得最多的便是“狐狸精”这三个字。那是佩姨对母亲的“昵称”,而我,是人与狐狸的完美结合。至少我比两者都要聪明。其实,真正有修为的狐狸精是不会让人对她有所提防的,她的驱壳应该纯净如莲,她的笑声应该清脆如铃。她应该外千宠爱,她的如意算盘应该无人能胜。
      譬如我母亲,我就认为她不够聪明。至少她该把佩姨往死里打,她是足以赢得秦夫人这一称谓的,至少争个姨太太的名分,凭她的美丽,温柔,善良。可正是她的善良,让她内疚,让她没有野心。做人,怎么可以没有野心?
      我有,一直都有,我不会让任何人骑在我头上,我不会像母亲那么愚蠢。她摧毁了自己,还有我的童年,即使她是爱我的。我要高高在上,我要做一个呼风唤雨的狐狸精。
      黄天在上,以我恩赐般的容颜起誓。

      无一例外,所有邀子矜共舞的男人都迫不及待地向她自我介绍,无非是想昭示自己的身价,奢望以各种形式在她心里留下一抹影子。她的脸变换着表情,每一种表情都令人心醉,只是,都没有一点涟漪。仿佛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背景,一样的风度,一样的印象。
      聪明如子矜,其实她早已迅速将每一个人的身份记在了心里,每个人的脸都过目不忘,因为每一个人都极有可能扭转自己的命运。
      大厅的另一边,子芯的脸色极其难看,心里大概恨不得把子矜撕成两半。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只丑小鸭早已出落成出水芙蓉。而且子矜脸上一尘不染的青涩,是她如何也学不来的。她这个风靡全上海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早已武装得唇红齿白,颠倒众生。
      “秦小姐,可以邀你跳舞吗?”简直天籁之音,坐了一夜冷板凳的子芯,终于受到了邀请。她可是这个舞会的主角啊。
      子芯迅速堆起笑脸,妩媚妖娆。
      “哟,怎么这么难看,可比妹妹差远了!”对方高声道。
      子芯的脸立刻僵住了,定睛一看,原来是万寿钱庄的陆维。这小子前段日子拜倒子芯裙下,被她当众拒绝,估计失了不少面子,现在回来刁难子芯了。周遭的人都在暗暗偷笑,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秦二小姐啊,竟然被妹妹的名声压得无力招架。
      “子芯小姐的美貌哪是你能消受?”如果方才的是天籁之音,那这个便是……子芯难以形容,只是回头看那个男子。
      只见此人着一身灰色礼服,上端的扣子敞着,鼻梁出奇地挺,深邃的眼眸竟然是深蓝色的。还有一头棕色的头发,洋溢着阳光气息。
      “好俊的男子!”子芯心里叹道。
      “原来丑妇也有丑妇的市场啊!”陆维毫不让步。
      丑妇!刚才还是尤物,现在竟沦为丑妇!子芯气得瞠目结舌,往日的伶牙俐齿荡然无存。
      那个男子不禁一笑,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他很绅士地朝陆维伸出手,“是的,秦子芯小姐只配我这种人——段霖。”
      “段霖,段霖……”子芯心里默念,顿时心花怒放。段霖,华人商会主席的独生子,据说母亲是个洋女人,只是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追究。只要他有足够的家世和气度,就足以迷倒全上海的少女。最近上海胜传他留洋归来,子芯早就想领教这个男子的魅力了,如今一见方知所传非虚,他的翩翩风度着实迷人。
      对面的陆维显然被“段霖”二字震住了,段孝天可是黑白中西都只手遮天的啊!他一个小小陆维何苦较上真劲呢?当时的上海,确实无法无天,靠得是人治,也是人情。唯一能与各国大使平起平坐的大概只有段孝天了!他的独生子哪是能惹的?
      陆维虽然小小年纪,但这点交际手腕还是有的。要在上海吃得开,变脸绝技必不可少。这群自幼生长在大上海的公子小姐,一个个深喑此道。陆维只是自嘲了几句,便落逃得无影无踪。
      “哼!”子芯不忘摆摆小姐架子。愠怒的脸开始舒缓,转向段霖,露出贝齿。“谢谢段先生——”拖着尾音。
      “喊我段霖便好。”段霖礼貌地端详子芯,她自然不能与子矜相提并论,但也不失为一美貌女子。
      子芯见段霖盯着自己,不禁心如鹿撞。向来见惯场面的秦二小姐此刻竟如同豆蔻少女,低着头不敢直视段霖。
      “嗯,不知……”段霖望向舞池,灯红酒绿。
      “我有没有荣幸与秦小姐共舞?”他回头看子芯,报以温柔一笑。
      “当,当然!”子芯受宠若惊,双颊浮起红晕,颇添娇俏。
      暧昧的华尔兹。
      郎才女貌。
      这对耀眼的舞伴即时抢过了子矜的风头。毕竟,她的舞伴不及段霖的一半。
      子矜斜着眼,打量旋转中的段霖。“他是谁?”
      此刻子矜的舞伴是子怀,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如果说这个家有什么可亲的,除了母亲,大概就只剩下子怀了。
      “段霖,段孝天的儿子。”子怀目不斜视,只低垂着眼帘,子矜一定不知道他正在看自己的银狐耳环。
      “哦,这样——”子矜邪笑,语调轻而高。
      心底有个声音:段霖,我要你!只要是子芯喜欢的,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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