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叫醒他》肉多栗子球

3、我是来叫醒他的 不

　　不出意外，这群混混一个也没能逃脱进了警局。
　　警察先把白阳送去了医院，又赶紧让江宇去做了笔录，然后才放江宇离开。
　　江宇站在医院手术室门口，久久站立。
　　等了不知道多久，医生才推着一张床出来，“谁是白阳家属？”医生推动眼睛，环顾一圈问。
　　江宇忙站起来，“我是他同学。”
　　医生皱了皱眉，“他家人呢？”
　　江宇有些踌躇，“我也…我也不太知道。”
　　“那你过来一下。”
　　医生办公室内，江宇的眼里难得地充满了紧张的神色。
　　“医生，请问白阳他…”
　　医生没说话，只是在电脑里打了些什么字，紧接着，只听“沙沙”声响，打印机里出来了好几张纸。
　　“他没事，只是手臂划伤了，幸好刀没有刺进去很深，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江宇点点头，“好。”紧接着又抬起头问：“那他怎么晕倒了？”
　　医生抬起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有些贫血，今天没吃饭吗？低血糖所以晕了，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没吃饭？难道是今天中午…
　　江宇谢过医生，神情复杂地走向病房，可是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等他走进病房时，却见白阳正和周围病床上的人聊天聊地正嗨呢，哪有一副病人的模样？
　　见江宇进来，白阳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想拔掉手上输着液的管子，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起身，却被江宇提前按住了躁动的手。
　　“在这儿待会儿吧，等输完液再回去。”
　　白阳愣住了，可是转眼又看见江宇还淌着血的肩膀，“你快去包扎一下吧，等你包扎完，我这儿也差不多好了。不然万一发炎了…”
　　经白阳这么一说，江宇才想起已经身上也受了伤，他赶紧点头应着，然后自己也去包扎了。
　　白阳见他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他故意替江宇挡刀的事被江宇发现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真不希望会因此和江宇之间产生隔阂，既然江宇现在已经对他产生了愧疚，那他何不将计就计…
　　想到这，他扯掉了手上的针管，偷偷跟着江宇去了包扎的病房。
　　江宇包扎后，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个苍白的少年，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少年的脸好像更苍白了些。
　　“你输完液了？”
　　“嗯，走吧。”
　　“吃饭吗？”
　　“算了吧…嗯嗯？你说什么？”白阳又露出了那副小狗般的表情。
　　江宇看着他这副表情，不知为何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去吃饭。”他又重复了一遍。
　　白阳于是跳着跟在江宇身后，“真的吗？吃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在这边吃饭，有什么好吃的吗？我…”
　　白阳又停不下嘴里的话了，但是江宇没有觉得烦，只是任他说着闹着。
　　直到走到学校旁边的一家小吃摊，“本想请你吃一顿大餐的，但是太晚了，改天吧。”江宇尴尬地说。
　　“没事，我都不在意，有吃的就行。”
　　“老板，先来两份狼牙土豆。”江宇对老板说。
　　“这家的狼牙土豆特别好吃，老板炸的土豆不是那种软乎乎的，而是脆脆的，糖醋味特别重，而且很香。”江宇滔滔不绝地说着。
　　白阳只是笑着没回话，江宇疑惑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很好吃，只是，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说着，白阳又露出一副小狗狗吃到肉那样满足的表情。
　　看着这副模样，江宇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耳朵很热，他清咳了两声。
　　“倒是你，你怎么了？”白阳抬头问道，“发烧了吗？怎么又咳嗽又脸红的？”
　　江宇赶紧埋下头，不知想隐藏什么，回想起白阳老是露出的小狗狗似的神情，他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觉得你…真的很像一只狗。”
　　紧接着迎接他的就是头上传来的两声清脆的“哐啷”声，是白阳曲着两根手指敲打他额头的声音…
　　白阳暴怒地吼道：“你才是狗！”
　　吃完饭，二人准备回家。
　　昏暗的路灯下，拉长着两个修长的身影。
　　“你怎么也走这儿？”江宇问。
　　白阳：“我家住这儿。”
　　江宇：“你家住哪儿？我也在这附近。”
　　白阳：“你家旁边。”
　　江宇：“我家旁边，我家旁边是黎婆婆家啊！”
　　白阳：“黎婆婆家就是我家。”
　　江宇：“那她是你的…”
　　白阳：“她是我外婆。”
　　江宇沉默了，白阳忍不住逗趣道：“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
　　江宇别扭地开口：“今天心情好，明天就继续冷着你。”
　　白阳忍俊不禁，但是没有戳穿他。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出来帮我了？正好回家？”江宇突然问，其实他并不相信白阳今天是正好出现的。
　　因为他刚出现一会儿，警察就来了，警察刚来，白阳的手臂就被砍伤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副算计好了的样子，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多问。
　　“下午去网吧玩了会儿，路过学校的时候刚好看到黄毛一行人鬼鬼祟祟，所以在那等着他们。”白阳半真半假地说，他没说是因为担心江宇。
　　江宇也没再多问了。
　　二人各怀心事走到楼下，“明早叫我起床，不然我可能会迟到。”白阳说，还顺便补上一句：“就当是我替你挡刀的补偿。”
　　“好，早点休息，不过我可能比较早。”
　　白阳没再说话，笑了笑就踏进了外婆家的后门。
　　他想避开热情的外婆，因为如果外婆看到他身上的伤肯定会担忧的。
　　结果一进门，就传来冷漠的声音，“还知道回来啊！都多晚了…”
　　外婆冷嘲热讽的声音没说完，就已经注意到白阳被血浸透的白T恤。
　　“阳阳，你这是怎么了？”外婆焦急地跑过来。
　　完了，躲不过了。
　　既然事已至此，白阳不打算再瞒了。
　　他指了指楼下隔着那条街的人家，简短地说：“江宇。”
　　“你和江宇打架了？”外婆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不等白阳解释，她又接着说：“江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阳阳你虽然在城里生活习惯了，不理解穷人的辛苦，但是也不能去欺负别人。”
　　后面外婆还说了很多话，但是白阳只听到了那一句“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怎么可怜了？”白阳问。
　　外婆叹了一口气，“江宇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江宇总是会来看我。但是江宇的爸爸平常爱喝酒和赌博，也就是这样才欠了很多钱，但是他爸没钱可还，就让那些讨债的人去找江宇，所以江宇在外面总是和别人打架，弄得一身伤回家。他爸又不管他，还总是打他、用烟头烫他。有好几次，江宇都是一身是血坐在他家门口，不敢回去，被我看见带回家给他包扎的。真是可怜的孩子…”
　　外婆说着眼中充满了同情，白阳心里也有点不太好受。
　　“那我上次明明看见他家有个女的，还想去摸他的脸，我还以为那是他女朋友呢。”白阳又说。
　　外婆一愣，“江宇…哪来的女朋友？”说罢想了想，“女朋友没有，倒是他爸找了个年轻的女人，比江宇大不了几岁，你说的可能是她。”
　　白阳没再和外婆多说这些，只说天晚了要睡觉了，就回房休息了。
　　躺在床上，他久久不能入眠。
　　原来是他误会江宇了，他还以为江宇借钱养女朋友呢，结果原来是这样…
　　父亲？父亲这样的词对他们两个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他又想起白华，想起白华为白清打他的那一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义，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
　　那江宇也是吗？因为那个女人的撺掇，导致父子关系不合？
　　未等他想明白，视野已经渐渐模糊…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江宇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想起昨晚某人让他去叫他起床，不知为何心情很不错。
　　仍旧是初春的天气，尽管一天中白天的长度已经变长了些，但六点过的天色仍旧有些暗。
　　江强和朱玲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快来吃饭吧。”朱玲用一种极致温柔的声音呼唤道。
　　江宇自顾自地去洗漱，“狗东西，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你现在是觉得翅膀硬了，家也不想回了？”江强吼道，看江宇没有过来吃饭的打算，他又说：“叫你过来吃饭你听不见吗？耳朵聋啦！我看我是很久没收拾你了，你真是…”说着，他就站起来把袖子撩上手臂，朱玲见状赶紧上前拦住。
　　江宇缓慢地把口中的漱口水吐出来，转头盯着江强说：“昨晚，那些人又来了。”
　　江强注意到江宇换下的衣服上有丝丝血迹，他慌张地坐下了，躲闪的眼中还有一丝心虚。
　　江宇冷漠地转头，洗漱完毕之后坐在餐桌旁，今天的早饭不过一碗清粥。
　　江宇想起昨晚医生的话语，白阳是低血糖，可不能不吃早饭。可是这碗清粥他也实在拿不出手，一会儿去街上给白阳买早饭吧，反正自己兼职的钱还留了一些。
　　现在刚上大学，而且大一没有太多空闲时间，不过最多再等两个月，等他把这学期的任务都学的差不多了，他就出去兼职。
　　他又想到也许现在还躺在床上睡觉的白阳，江宇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这时，一只手轻柔而缓慢地抚摸着他的大腿，江宇身子一僵，抬头就看到朱玲的眼中充满了暧昧的神色。
　　好恶心。
　　江宇再也吃不下饭，把碗一扔就要走了。
　　等他从房间里拿出书包准备出门时，客厅的江强和朱玲就那样旁若无人地吻作一团，江宇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他没再停留，转身出了门。
　　黎婆婆楼下，他看着眼前这栋双层的小别墅，再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破旧的拆迁房，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带给他无数伤痛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门开了，黎婆婆探出头来，“小宇，吃饭了没？”
　　江宇点点头，抬脚向黎婆婆家走去，“我来叫白阳起床。”
　　黎婆婆一愣，“你们关系这么好啊？白阳昨天还说和你打架了呢，哎年轻人就是好啊，前一天还在打架，第二天就和好了。”
　　江宇脚步一滞，啊对，昨天校长也是这么误会的，白阳真是个小心眼，白天被误会一次就要阴阳怪气地告诉所有人。
　　想到这，江宇对黎婆婆说：“其实是昨天我遇到了那群催债的人，白阳路见不平帮了我所以才受伤的。”
　　黎婆婆愣在了原地，原来是这样。
　　江宇的声音传来：“婆婆，白阳的房间是哪间呀？”
　　黎婆婆：“楼上，楼上右转第二间。”
　　江宇自顾自地上了楼，拧开门把手，一阵好闻的味道传来，是家里的被子被阳光晒过的温馨味道。
　　白阳的房间很明亮，即使没开窗户，屋内也不显得黯淡，也许和房间的暖色调有关。
　　墙面被淡黄色的乳胶漆覆盖，木质的家具呈现的原木色和墙面颜色相互呼应，白阳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毛茸茸的脑袋好像只小狗…
　　“扑哧…”江宇忍不住笑出声，白阳睁开朦胧的眼睛，“啊你都来啦！你笑什么？”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江宇把书包扔在了书桌旁的凳子上，没有回答，而是说：“快起来，去上学了。”
　　在江宇的监督下，白阳几下就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外婆在楼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你们不吃饭啦？”
　　白阳：“不吃了。”
　　外婆于是从家里拿了几袋牛奶和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江宇的书包，“你不吃小宇吃。”
　　不等江宇把东西拿出来，外婆已经推着他出门了，“快走，别迟到了！”
　　白阳也拉着江宇的手跑的飞快，江宇没再拒绝，由着白阳拉着他，直到走到大路上才放开。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像白阳那样，有这样温馨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