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见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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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办公室离楼梯有点距离，声音多半是传不到那边去的，因此宁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楚司清好半天才回来，只以为是对方绕远了些，并没多问。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将近半个小时，楚司清看着宁骐哈欠连连，拉过他按在办公室的小床上，说：“还有点时间，休息会儿。”
小床在楚司清拥有这间办公室的使用权时就被他仔细打扫过了，虽然简单朴素，但只作为一张临时休息的床铺是够用了的。
宁骐被按着肩膀坐在了小床上，抬头对上了楚司清的眼睛，深邃透亮，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有点懵懵的：“……那你呢？”
身下这张明显只是个单人床。
楚司清笑笑：“我没有午睡的习惯，你安心休息就好，到时间了我叫你。”
宁骐确实有些累了，闻言也不再推辞，老老实实躺下道：“好，谢了。”
看着宁骐逐渐沉睡，楚司清坐回桌前，轻手轻脚地翻看起中午带来的书。
他看的刚好是那本知识点集锦。
楚司清安静地一页页翻过，时不时拿起笔在演草纸上列几个公式，做几个验算。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目光倏地顿住了。
只见洁白的书页上，被人拿笔在边上画了个圆头圆脑的Q版小人，正在可怜巴巴的掉眼泪，嘴撅得能挂油瓶，旁边还有两个被涂掉的丑不拉几的小字，隐隐约约能辨出来是“好难”。
楚司清没忍住扬起唇角，在心里闷笑。
这应该是宁骐在看这一页时拿笔随手画上的，后来又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自己的书，但涂掉整个图就太脏了，只好涂掉两个小字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楚司清以图及人，几乎可以想象到宁骐被难题气得脸颊鼓鼓，眼眶微红，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喊好难的样子了。
当然宁骐本人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楚司清莫名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
办公室空调开得有点低，小床上是没有被子的，宁骐被空调的冷风吹得有些瑟缩，半醒不醒地嘟囔。
楚司清听到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空调调高了两度，又拿过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搭在宁骐身上。
床上的人察觉到了暖意，不自觉拉了拉衣角，外套的衣领抵在鼻尖处，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预备铃响之前，楚司清轻轻叫醒了熟睡的人。
宁骐坐起身，身上搭着的衣服顺势滑落，他愣了一下，又看到只着单件短袖的楚司清，缓声道：“……谢谢啊。”
“不用。”楚司清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朝他轻声道，“快上课了，走吧？”
“好。”宁骐站起身，和他并肩而行，总感觉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很清新，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苦味，是楚司清的味道。
宁骐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鼻子，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
课间的时候楚司清应教导主任的要求，去了趟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教导主任在，还有正低着头挨训的申龙和坐在角落默不吭声的受害者同学，申龙旁边还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来了？”教导主任停下了气愤填膺的激情训话，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说说吧，你当时看到的情况。”
楚司清从实招来：“路过，听到声音过去看看,然后发现光头同学在搞霸凌。”
教导主任看向申龙，小眼睛里像是能冒出火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申龙铁青着脸不作声，恶狠狠地看了楚司清一眼。
楚司清丝毫不惧，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
“还瞪人？！做错了事不知道反省，还好意思理直气壮？！”教导主任气得不再看申龙，通知道那对中年夫妇说，“霸凌事件性质恶劣，等会儿退学通知下来了就带他回去吧。”
女人一听急了，赔笑道：“主任，这事儿呢是申龙做的不对，我们回去会教训他的！真的！这、这退学会不会太严重了……”
“是啊主任，”男人也开始帮腔，看向坐在一边的受害者同学道，“我看这位同学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样吧，我们赔您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咱私了了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扯受害者同学的胳膊，男生抖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往后退，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干什么呢？！”教导主任呵斥一声，手里的保温杯砰一下重重地放在桌面上，“一个大人在办公室当着老师的面拉扯受伤的学生，这是干什么？！”
男人慌忙松了手赔笑，一边却暗暗向还有些瑟缩的男生丢眼刀。
受害者同学又抖着往后退了一步。
楚司清默不作声地皱紧了眉头，终于有些不耐了，看向两个纠缠不清的家长，“将人按在楼梯间殴打还不算实质性伤害？那您觉得什么才算？”
“据我所了解到的，申龙同学已经不止一次实施校园霸凌，还在比赛时恶意拿球砸人，致人昏迷。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不动声色地隐去了宁骐醒来后恢复的事，反正申龙暗地差人把宁骐砸晕了也是事实。
“这样的事不管发生在哪个学校都是丑闻，我想二位家长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儿子因为打架伤人而被全校同学议论。他能堵住一个人的嘴，却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你！”申龙气急败坏，中年夫妇脸色也很难看。
教导主任站出来，双手背后，板着脸严肃道：“不管怎样，退学处理是本校教导处讨论后的决定，三位请回吧。”
中年夫妇见实在无转圜之地，拉着心有不甘的申龙黑着脸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教导主任心累的不行，朝楚司清两人摆摆手，叹息道：“你们也回班吧，别耽误了上课。”
“主任再见。”楚司清颔首，率先转身离开。
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略显紧张的声音随即响起：“楚司清同学！”
楚司清驻足，转过身看向来人，面色冷淡道：“请问有事吗？”
“我、我是想谢谢你……”男生局促地站立着，话都说得磕磕绊绊，“在楼梯间，还有、刚刚……”
“不用谢。”楚司清耐心地听他说完，音色清冽，“那种情况，谁看到了都会帮忙的。”
“嗯……”男生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尴尬地沉默着。
“还有事吗？”楚司清问。
“没……”男生悄悄松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什么，急促道，“不是，有……有事！”
男生其实也是一班的，他想起今天上午在班里的场景，不安地揪着衣角，“你和宁骐是朋友吗？”
“？”楚司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实回答了，“是。怎么了？”
“那个……我之前听到申龙说，要找机会堵了宁骐，好像因为……输了球什么的。”男生担忧道，“你和宁骐是朋友，刚刚又帮了我……你要小心申龙报复你。”
申龙这个人，心眼极小又报复心极强，就算在北城一中退了学，不代表他就会咽下这口气。
楚司清愣了下，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消息。
他朝人颔首示意，表达感谢道：“我知道了，谢谢。”
话毕转身离开。
这节课已经耽误了一半，再剩二十来分钟走读生就放学了，楚司清不想再回教室，索性一个人去了操场。
他半道给宁骐发了微信，觉得刚得到的提示有必要和这人分享一下。
【楚：下午放学后来操场。】
没想到那边的人竟然是秒回：【上课还玩儿手机？】
楚司清有点想笑：【我在操场。】
到底谁在上课玩儿手机？
【七个骐：巧了，我在食堂。】
这回轮到楚司清惊讶了，他挑挑眉，回复道：【逃课去吃饭？】
都饿成这样了吗？
【七个骐：食堂的烧烤难抢的一匹，不逃课怎么干得过干饭大军？】
楚司清乐得不行，打字道：
【楚：确实难抢。我到现在都没买到过烧烤。】
【七个骐：这意思，是让我给你捎点？】
【楚：骐骐阅读理解做的不错。】
【七个骐：那是。等着，知心骐骐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知心骐骐带着一袋子烧烤，还顺带了两瓶果汁，跟楚司清一块儿坐在了运动场边的看台上。
“怎么来这儿了？你们最后一节也不是体育课啊。”宁骐喝了一口果汁，双臂曲起倚在身后的台阶上，问道。
“刚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快下课了懒得回教室。”楚司清拿起一串烧烤，慢慢吃着。
确实好吃，不愧是逃课也要去抢的食物。
“？”一听到主任办公室，宁骐忍不住以己度人，“犯事儿被主任逮住了？”
但他又迅速反驳自己，茫然道：“不对啊，你这种三好学生能犯什么事儿？”
楚司清轻笑，忍不住弹了下宁骐的脑门，“不是我，是申龙。我只是去做个事发现场见证人。”
“申龙？”宁骐更不解了，但敌军的痛苦就是我军的快乐，他感兴趣了，“说来听听。”
楚司清便简略地讲了下事情经过，重点阐述了男生说的申龙要堵了宁骐的事。
眼前的人注意力却不放在这里，一下就坐直了，兴致勃勃道：“原来中午回那么慢是去见义勇为了啊！”
“？”楚司清迷惑地看他一眼，“那不是重点——”
“这怎么不是重点？”宁骐反驳他，手上拿一根烧烤签子来回比划，跟耍剑似的，“俏学神怒斩五恶霸，这是最有看头的重点了！”
楚司清拿下他手里的签子，以免扎到人，声音都无奈了：“没有怒斩，充其量是教导主任狠斥恶势力，关照无辜学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见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