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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首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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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深夜写给黄淮
你是我无法言语诉说的爱。
—— 《写给黄淮》
西藏最近有个大客户,公司让桑寻南代表勘察院去完成这次任务。她大学学的地质,一路从本科保送到博士后,一入院就是主任级别。
队里统一安排的火车,直接从南满坐到拉萨。
桑寻南家里养了只猫,品种金渐层,很喜欢掉毛。两个半小时过后,要赶着去登火车,只能叫一个家政阿姨来帮忙扫一下。
接着给发小打了个电话,让她来家里住着,喂一下这只不吃饭就难以生存的蠢猫,免得到时候两头跑不方便。
等着家政阿姨走了,发小明烟也差不多到了。他们从小玩到大,互相家里的电子锁密码都知道。
从解放路到西站不算远,地铁三个站。
西藏出差,她问了院长,得去大半年。桑寻南有点洁癖,不太喜欢用外头的香皂和洗发水,大半年时间,一瓶刚拆开的洗发水应该用不完。
两个行李箱外带一个包,塞得严严实实的。她拍了张照片给明烟发了过去。
对面来了个视频电话,明烟长的算是风情万种大美人那一挂,为人同她的长相一般张扬大胆。
地铁上有些吵,桑寻南把蓝牙耳机戴上。明烟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刚才翻了下你抽屉,我送你的避孕套拆都没拆,不打算带走?万一有艳遇呢?”
明烟常在夜店里混,二十二岁那年被一个男的骗身骗心过后就不相信爱情,流连情场。
前几个月明烟遇见个小处男,一发入魂了,现在谈着恋爱,正准备结婚。看见闺蜜还单着,就忙着给她塞了几盒避孕套,让她加紧速度谈恋爱。
“谁都和你一样啊,”桑寻南压低声音,“我恋爱都只谈了一场,亲嘴都没亲过,还想着上.床。”
挂断电话过后,地铁到了黄家院子,还有一站就到西站了。收拾收拾行李,桑寻南把耳机揣回兜里,准备下车。
工作日,又不是高峰期上下班时段,地铁里人很少,几乎都是些上培训班的小孩和出去遛弯的大爷大妈。
公司规定的三点五十分在西站集合,过安检和检票都要一段时间。等着车,有些百无聊赖。
院长姓冯,喜欢做媒。
“寻南,你也老大不小了,名字与实际情况怎么一点也不符合呢?”冯院长把手机打开,翻了翻相册,“这是我侄子,比你大两岁,今年刚三十,家庭条件挺好的,三年前考了个公务员,单着呢。”
老冯为人亲和热心,桑寻南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而且再怎么说都是上司。她今年才二十八,不必着急着谈恋爱。
她看了眼手表,示意要检票了,边起身边给老冯说,“我还年轻呢,现在应该多注重于事业发展,全天下男的多的是,还怕奔四之前找不到啊。”
其实抛开气质来说,桑寻南挺好看的。下巴有一颗小痣,不算太明显,添了点纯。勘察院夏天跑外场勘测现场,给她的暖白皮直接晒黑三个度往上,看起来是健健康康的肤色,一头短发扎成小马尾,是中性美。
明烟经常说,她戴一顶帽子,穿件宽松点的衣服,站在那就下颚线都想让她当个帅哥泡。
真挺帅的。就是性格冷了点,也不是没人追她,男的女的都有,被性格劝退了。
老冯有点气她的脱单目标,“等到四十岁你就只有钱了,”说完又意识到什么,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原来寻南的目标是包养小鲜肉。是我狭隘了。”
……
下了飞机,才后知后觉穿得有些少了。一下子上了世界屋脊,总归是有些体质弱的人不太适应。
桑寻南从小身体好,进了市田径队,后来因为伤病没进国家队退役。她高原反应不太严重,但是队友似乎有些脑袋昏沉。
隔壁地调院的小黄蹲在地上不舒服的厉害,她掏出背包里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让他喝几口压一压。
酒店派了专车过来接送,路途不算远,十分钟左右就到。老冯身体挺好,别人说他是老当益壮,还有心情调侃小黄。
“小黄,小心找不到媳妇,人家寻南都比你壮实。”
老冯真的很像桑寻南她妈,啰嗦但又处处为了别人好,嘴上不饶人,心里软了去了。
老冯原名冯圆,名字有些女性化,但人是个实打实的东北一米九的热心肠大老爷们。再过两三年就退休了,现在孙子都打酱油了。快退休了自然也不在乎职场上的弯弯绕绕,有啥事就说,还挺讨年轻人喜欢的。
“冯院长可别给我招仇恨,”桑寻南半笑着看着老冯,“我就只是身体好了点,技术啥的还得倚仗一下小黄同志。”
小黄工科男,技术型宅男,窝在办公室看设计图纸的时间居多,身体自然算不上强壮。
到了酒店,小黄喝了两瓶藿香正气水才压下来,桑寻南感觉自己有点着凉,兑了一包板蓝根来喝,西藏昼夜温差较大,她又往床上加了床被子。
布达拉宫那边今晚有场演出,是文成公主进藏,讲民族交融的。桑寻南自己觉得还挺感兴趣,问了队里的几个人,结果他们都不去,就自己在网上定了张票。
她也没想到今个是搭的外景,还挺逼真的。马是真马,山也是真的山。灯火璀璨之间,带来的是文化的洗涤和历史的传承。
看完之后坐了个公交回酒店,隔壁来旅游的四川小哥和女朋友好像闹了别扭,搁那悄悄的骂娘。
小姑娘抱着一颗茶叶蛋啃,看着挺乖。
酒店挨着市中心,那对小情侣和她一起下了公交车,四川小哥一直追着小姑娘哄,挺甜蜜。桑寻南觉得打打闹闹之间含有温情才算恋爱。
他们住在一层楼,下了电梯小哥才算把姑娘给哄好,小姑娘把茶叶蛋给他拿。
桑寻南用房卡开了门,靠在墙壁上,她觉得自己也需要一颗茶叶蛋补补被小情侣虐伤的心脏。
一会隔壁就传来了起起伏伏的呻吟,桑寻南戴上耳机,这对小情侣也挺激情难耐的,再加上这该死的隔音,桑寻南有些尴尬。耳机里放的是周杰伦的《花海》她挺喜欢周杰伦的歌,虽然吐字不清。
在隔壁的一晚上激烈奋战中,桑寻南看着隔壁小情侣的战利品,她的黑眼圈出神。
真是够操蛋的。
一大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烧了瓶水,拿了一包泡椒牛肉味的方便面就开始吃。今天要先跑一场水库,也要跟西藏地质队这边交流一下情况。
有家上市公司欠了他们总局五千万,最近要走一趟法律程序,就是过来和西藏这边也商量一下。地质队现在情况不太好,总局上面来说这单钱拿到了,可以保他们分队二分之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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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过来敲门,桑寻南透过猫眼看,是老冯,打开门,桑寻南倚在墙上朝着老冯笑。
“什么风把冯院长吹来了,可是稀客。”
桑寻南不禁得贫嘴,老冯和下属处的好,自然是人缘工作效率两手抓。
“队里又下来了英国留学的名额,要是积极员工和英语稍微好点的。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队里没指名道姓要你去,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还能再发展一下。也只是去个两年,工资番的可就不只是两番了。没准去地科院也能混个职务,大家都觉得你不该止步于大队。”
老冯是罕见的认真,桑寻南也少见他这副样子。
“行,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凭心而论,真的是个好机会,别有多的顾虑,年轻人放心去拼没人会拦着你。”
社会挺现实,学历就是工作占比百分之六十的考虑,也挺温暖,人心放大后,虽然有瑕疵但是也叫人觉得真实。
桑寻南从背后掏出一盒泡椒牛肉面,“冯院长吃方便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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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分队搞得挺好。
同事在那驻守三年,都挺积极的,毕竟工资涨了不少。
桑寻南刚上任那阵子其实风言风语挺多的,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烦嘀咕。一年前有个地质公园的项目,院里交给她来负责,这茬过完才堵住了一些人的不满。
水库建设没什么问题,勘测过后,西藏分队的同志也安排了欢迎聚会,都是些年轻人,最小的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岁。
桑寻南算是地质队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优质单身女人了,其他的多半都是已婚和脱单群众。他们队男女分布不均匀,大家聚会遇到这样的,都是见缝插针,多为这样的人介绍男朋友。
她们南满地质队女性的老公,多半都是同事。都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个隔壁包厢的人来找她要个微信,看起来像是外地过来旅游的大学生,桑寻南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式烟,朝那边看了一眼,直直对上了男人的眼睛,“不好意思,我不玩年下。”
一屋子的人等着
谈着谈着就扯到了桑寻南喜欢的类型上,桑寻南低着头思考了片刻,将烟碾灭在烟灰缸中,“有性张力,肌肉线条的男人吧,青筋美学我也挺欣赏 。”
一边和男朋友咬耳朵的行政部妹子抬了下头,给桑寻南推了个名片,对她笑了笑,“我男朋友兄弟,应该你和他挺对味的。他也喜欢你这样的。”
他的微信名字是ZY,头像是一片空洞的黑色。
又收到一条信息,还是那个妹子发来的,是一张侧颜照。
是痞气的长相,额头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疤,又是浓眉大眼,坏的正派。挺帅的,不是市面上正流行的白面书生长相,有一股野劲。
没有什么犹豫,她发去了好友申请。
那边几乎是立马发过来一个问号,没有通过好友申请。桑寻南又发过去一行字,‘从同事那里知道你的,感觉你挺和眼缘,想要认识认识!’后面跟了一个小黄脸微笑。
然后微信上显示了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桑寻南有些失望,但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一面之缘都没有,没必要为他黯然神伤。
发了句打扰了,就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没再管。
“寻南,进展怎么样?”
桑寻南看了眼小姑娘,喝了杯水,“没怎么样,被拒绝好友邀请了,也无所谓。”
也有些丧气,没人再替她说媒,话题又扯到了工作上的事情来,北满那家房地产叫逄如,做的是仿古街产业,近些年南满的旧城区开发占了几分商机,便抢了他们家的生意做,拖欠的尾款也越来越多。
一旁的小姑娘又来了兴致,碰了碰桑寻南,“刚才给你推的那个,京都的大律师,你可以找一找,顺便再接触接触。那人叫钟裕,专门处理企业之间尾款拖欠的案子。”
掏出手机,又发了个好友申请。
‘从同事那知道的,觉得你业务能力挺好,有个尾款拖欠的大单想让你帮忙跟进一下。’
好友申请通过了,桑寻南一抬头就对上了小姑娘的眼神,还冲她眨了眨眼睛。还对她用口型说了句话,“约他,隔壁有家酒吧。”
‘事务有些麻烦,可以单独约谈吗?’
对面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包,桑寻南定位了这家饭店,又去再找了个包厢。
“南姐,你定的是隔壁的酒吧吗?”
桑寻南摇摇头,看了看表,那边说大概还有五分钟到,“既然是谈公事,就要一本正经地去做,定在酒吧会显得我们企业的诚意不够。”
然后是半调笑的语气说,“要是显得我不够正经,帅哥给我扣好感那可怎么办。”
出去的时候包厢里开了两桌麻将局,老冯开了个清一色,那桌上其余人一片哀嚎。老冯打麻将挺厉害的,之前她也和他撮过一轮,输了百八十块。
估摸着律师快到了,她给对面发了条短信。
‘包厢在五楼509。’
对面也没有回消息,桑寻南也是觉得他应该快到了。京都的律师普遍高一个价位,像这样的顶级事务所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律师肯定要价不低。
桑寻南又回了聚会包厢,扫了几个没动过的菜端到隔壁去,“姐先端几盘去招待客人,等会再给咱们端回来。今天这桌,我请客。”
她也不是傻,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公司现在财务短缺,报销的都少了些,多的点餐费用只能自己报销。公司养着几千家子人也不容易,大家都挺明事理的。
她才把菜端到桌子上,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抽了张纸擦擦手,打开门把,就看见了一张在她眼中完全符合梦中情人形象的脸。
本来安定的心又开始小鹿乱撞,持美行凶没见过这样的。
钟裕也有些惊讶,都有几分后悔拒绝了这个好友申请。看人看脸的世界,和他的理想型这样对味的职业独立女性不多见。
“久闻大名,我是南满东地质队勘测院副院长桑寻南。”
单子有些棘手,队里也不想和那个公司关系彻底闹僵,领导的意思,底下人的担子。
“敬远律师事务所,钟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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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才算是把案子了解了一下,也定下来一个大致的规划方向。领导那边是说不能把人家公司往绝路上逼,但是也要把款项全部要回来。
谈得挺好,也算是一拍即合。
桑寻南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模样,半是开玩笑的朝钟裕说,“怎么律师事务所叫敬远啊,就不怕人家敬而远之接不到活干吗?”
钟裕给她递了双筷子,用茶水涮了涮碗。“老板当时定的名字,我们这样的律师只算得上高级打工人,说的话也算不得数。”
“说的也是,咱们是在别人手底下做事的,都是为了那一个月的几千上万工资和年终奖,目标只有一个,挣点这辈子花不完的钱。”
桑寻南的话里又有了几分看清世态的轻松,说实话,她九年义务教育刚毕业那年,看到的是职业女性的魅力所在,全然想不到职场之内摸爬滚打的痛哭,看领导脸色行事,考验着她大脑的每一个脑细胞。
回到酒店,是北京时间十一点整。桑寻南抹着护肤霜,又想到了刚才车上聊天的愉快来。律师也许嘴皮子上的功夫都蛮厉害的。
戴上耳机,里面循环播放的是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心中的疲惫与烦恼似乎一扫而空,只有旋律在脑海中唱响。西藏之行,算得上是忙碌工作中一个偶然得来的苟延残喘的机会吧。
打官司提上了日程,桑寻南常去找钟裕跟进进度,队里也挺支持。
“你定的是多久飞南满。”
桑寻南给钟裕递了根烟,对方摆了摆手。“后天的早上九点半,你是多久的。”
“西藏分队事没办完,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大概得拖到下半个月才能回南满。”
钟裕又思索了会,憋出一句话:“你喜欢抽烟吗?”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心烦的时候来一根,总会想明白一些事情。”
她也记不清上次抽烟是什么日子,也许是和初恋分手的那一天,那年她才二十岁,正是对爱情义无反顾的年轻岁月,求他不要离开。如今想来,当时把爱情看得多重,如今就觉得事业发展才是女性真正实现平等的宝贵财富。
索性一切都过去了,桑寻南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少抽些烟,对肺不好。”
桑寻南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喜欢钟裕了。很少有人这样去劝慰她,自己似乎工作后总是自己扛着一切,在偌大的世界中有些孤独。
面上仍是有着笑容,心中多了几分苦涩,“烟是不常抽的,这些烟多是备给犯了烟瘾的领导。我还是要懂些人情世故才坐得到这个位子。”
钟裕似乎舒了口气,他的神情桑寻南自然看在眼里,也多了几分甜蜜来。
气氛凝固了挺久,桑寻南拿了遥控板调了个动画电影来看,才算是将冰冻的房间暖化了不少。
电影看完,钟裕快回民宿,出门之前对她说,“那我在南满等着你。”
挺开心的,有人还愿意等着她。
隔壁小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桑寻南将音量调到了最大。精灵旅社不比隔壁的黄色广播剧好看?
市里在征稿,一篇八百多块钱,她工资顶多了一个月两万五,年终奖五万,这样一年下来三十五万的工资,连辆好车都买不上。
妈最近也催得紧,说是让她赶紧把钱攒着,再买一套房,以前那套挂出去租着。这样嫁人的时候起码有几分底气在。研究表明,女人若是在婚前没有经济独立的能力,婚姻将是以不平等的状态展现。
高2022级1班的校友群里一阵有一阵的提示音响起,文稿打到一半被吵得有些头疼,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什么时候同学们都聚一聚吧。’
不知道是谁先展开了话题,后面跟着字体不一的+1,桑寻南已经许久未与高中同学见面了,一晃也是过去了八年。她有了一种想要聚一聚的念头,便也点上了+1的符号。
群中人有些炸,桑寻南从小到大习惯用本名标注群昵称,也是互联网的失联人口之一。
‘有生之年还可以看见失联的学霸冒泡。’
高中那三年,学习压力挺重的。她是单亲家庭,更早熟,也比人家明白好成绩带给人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大多数人一生走向的折射。
朋友很少,知心人不必多说。话也不会同他人再多说几句,老师说她是埋头苦读的实干家,同学也说她眼中只有学习,说到后来她便成了全校的怪人了。
妈妈说她要学会与同学交往,人脉是立足于社会的重要因素。同样,真心的朋友带给人的不是物质上的改变,而是心灵上的温暖。
鬼使神差地给发了条信息,‘同学聚会时间定下来请各位拼命的踹我。’发完,自己眼角也带了几分笑意。果真是会叫人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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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日子来得很快,西藏之行如同一场幻梦。临走前,桑寻南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同这个神圣庄严之地告别。
她对着雪山许下心愿,希望所爱与自己一生顺遂。
在这个世界上,顺遂怕是最难的梦想了。
她记得十四岁那年中考毕业,她和妈妈一起去西双版纳放的河灯,那时家中有人出了场祸患,便是整家都是难上加难的日子。河灯的光是暖黄,湖中央的表演者像是神女一般,被光所包围。
那是她十五岁中记忆最为深刻的景象。桑寻南觉得美得像一幅画,也许那是本该存在于敦煌莫高窟的珍贵壁画之中的景象,凡人看不得的。
过安检有些麻烦,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手有些酸。
队里把飞机定的是头等舱,挺难得公司有这样大的手笔,想来是钟裕负责的那个案子进展不错。桑寻南这才想起许久未曾联系他了,便草草拟订一条上了飞机的短信发送。
离飞机起飞挺久了,广播里也提示可以将手机开机拿出。
才发现旁边还是那个牵红线的小姑娘,桑寻南前几天才从老冯那知道她的名字,小姑娘叫傅阮。傅茶阮正在看一本小说,桑寻南凑过去问她,“小傅在看什么小说啊?”
“我男朋友写的,就钟裕他兄弟。”说着还朝桑寻南挤了挤眼睛,“我男朋友叫房谦,主业就是行政部部长,平时爱写点小女生看的言情小说。”
桑寻南看着屏幕上的评论。
‘狗男人不应该吃大餐,应该吃牢饭!!’
“主要是我喜欢看言情小说,有段时间书荒,所以他干脆就写小说发布出来让我看。我也算是他的忠实粉丝了。”傅阮订阅了新的章节,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南姐,名字叫《吃牢饭后男主他追妻火葬场了》你可以在绿江上搜一搜。”
静默了几秒,桑寻南觉得男主挺惨。牢饭也吃了,目前还是火葬场预备役。
她挺羡慕的,小说里的轰轰烈烈不过是表象,现实生活中其实傅阮与房谦这样温暖而又平实的感情才能走的更长久。
南满比西藏那边闷热,一下出机场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桑寻南有些不适应这样大的温差,脸上有些发热。飞机上抵御冷空气,如今还没脱下来的薄外套成了负担。
旁边傅阮拿着手机看天气预报,太阳大得离谱。桑寻南给自己头上扣了顶鸭舌帽,戴上墨镜眼睛才算好受点。正想着脱衣服又想起太阳直晒皮肤不知道会黑几个度,还是老老实实的背着包站着。
“冯院长,今天南满四十一度,怪不得平时我那么扛晒今天热成狗。”
队里安排了辆大巴车来接,老冯看了看大巴车的行走路线,至少还有三分钟。
“同志们先去机场里面待会吧,吹空调起码比站着干等好。”
机场的路有些拥堵,又正是学生放暑假的时候,车堵在口子进不来。老冯带着一路人只好提着大包小包跑到路口去调头上高速。
上了车,桑寻南都快晒成一摊水,发了个信息给明烟报平安。正准备退出微信,又看到了摆在列表里的钟裕。思来想去还是按灭了手机屏幕,她太主动似乎有些不太好。
有着丰富社会经验的男女交往,似乎更喜欢以打太极的方式展现,招式之间拼的是对对方心理的揣测,多进一步是盲目出击,退缩则是一段感情的莫名无疾而终。
桑寻南看着窗外飞速向后滑过的景观树,记得年少时候的喜欢似乎是一首歌唱的那样——《死了都要爱》
多久,神女才会听见她的呼唤,送给她一场长随半生的爱。
……
打开微信就看到了明烟的消息,她说她想出去散散心,也多半是和未婚夫闹了矛盾。
明烟很理性,桑寻南和她结交了十多年也知道她的性子,便回了个好便没再多说。多说挑起伤心事便更是麻烦了。
队里批了个年假,新的政策下来,她攒着的两个年假如今也一并给了。暑假算是过渡期,年后事情多,党群工作和批斗大会只会让工作更加繁忙。
最近工作上的事多,桑寻南和明烟的男朋友自然也没见过面。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做余献,其余一概不知。闺蜜的感情总得让她自己去解决,桑寻南放下一颗心,去浴室洗了个澡。
律师跟进是法务部的事情,她也只是负责最初的联系。又给钟裕发了条短信,问他吃饭了没,迟迟未等到回复,便想着如今定是正在准备打官司的。也不好再去打扰,只好打开电视放了个电影。
电影是《飞驰人生》尹正的作诗再次出现,她才发现原来这部电影是与《夏洛特烦恼》有友好联动的。
近些年来上线的好电影不多,电视剧也多是狗血的情情爱爱,男女主演技更是堪忧。看手机的时候刷到了热搜,她有些震惊。
#暗烟影视总裁余献出席飞星影视奖颁奖典礼
桑寻南记得明烟给她说过,自己泡到的小鲜肉只是一个低调的富二代,两人经济差距不算太大也算是门当户对。
再联想到明烟出去散心的事,便知道这余总定是将身份瞒着好友才惹得她生气。
真像是小说里的追妻火葬场文梗,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小说,原谅怎么可能来得如此简单,是男主几个月的追求与互诉心肠便可以得到的。
明烟这个人性格她知道,出生中产家庭,又是独生子女,从小就是学校里的名人,心气高心理防线也高。傲骨天成,不是几句话便哄得回来的金丝雀。
她也收获了挺多的,其实一段感情里女子只有有了底气才能硬气。挺多小说其实描绘的世界挺虚幻的,有点像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没有一场感情是一走了之可以结束的,这个世界女子一无所有之时大多数人并不会选择离开。
离开是弱者的逃避,是强者的内心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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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寻南不太喜欢玩游戏,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明烟总是时不时的给她发一些卡牌游戏。
她有些收集癖,特别是针对于卡牌。
忍着欲望,将自己的手退出页面,点向美团外卖。K家的奶茶火了段时间了,也没有试过。桑寻南想了想,还是点了个全糖的珍珠奶茶。
人越老越爱吃糖,高中的时候她喝奶茶从来都是无糖。如今心思却是越活越年轻了些。
距离年假已经过了不少日子,桑寻南有些宅,不喜欢逛街。感觉逛街的乐趣她从未品味到,就是提着几大包东西穿着高跟走。还不如宅在家里多看几部综艺来的快乐。
能在网络上解决的事情,她从来都不喜欢出去逛。
奶茶到了,按照惯例给明烟开了个视频。
明烟在高铁上,看起来精神不错。列车上传来广播的声音,英文听得有些模糊,不过还算清楚。
“你准备去云南。”桑寻南语气挺笃定。
“跟踪狂,”明烟看了一下屏幕,打趣着桑寻南,“来吧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广播而已。”
“你从小就英语次次考全班第一,高考英语班里唯三的一个满分果然不是吹的。”
窗外雨来得很快,又被季风吹得倾斜。南满在西南地区,亚热带季风气候,如今正是多雨的季节。夏天闷热得有些烦躁了,即使下了雨也叫人喘不过气来。
桑寻南关紧了窗户,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些。看见明烟光着手臂在开着中央空调的列车上提醒了她句,“你还是把外套穿上,别出去玩一趟反倒生病了,得不偿失。”
她又突然朝着明烟吼了句,“我先挂了,忘记给药药倒猫粮了,你记得车上多穿衣服。”
家里的猫叫药药,是2020年买的。一五年桑寻南奶奶生了场大病,家父创业,入不敷出。缺的是救命的药,去贷款才救活一条人命。来年公司总算有了收入,就养了这只猫。
药药特别粘人,喜欢人用手去摸摸他的肚子。桑寻南爱看哆啦A梦,也喜欢整天和药药一起喵。她总是疑心隔音不好会有些麻烦,桑寻南在外头是一直保持着高冷的形象的。
今天和从前一样,按了哆啦A梦和小咪一起在屋顶练声的集数,声音调到三十五。她有些强迫症,数字喜欢五的倍数。
药药跟着他们一起叫,声音有些软。桑寻南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便将声音摁小了些去玄关。透过猫眼去看,似乎是楼上的邻居。她和邻居并没有太多的往来,只记得十八杠三的住户似乎是个律师,有些忙。
前两年她才搬到这的时候倒是见过一次,装修声音太大扰民了,楼上的邻居下来提醒过一次。年数有些长,记不得具体的模样,但还是有着身形上的记忆。
打开门,就看见邻居抬了头。
“你好,我是楼上的住户,可不可以把猫叫声关稍微小一些,这栋楼隔音不太好。”
两人的眼睛逐渐对上,从漫不经心变为了震惊。“钟律师。”桑寻南整理了一下松垮的大裤衩,感觉有些尴尬。放着谁,都不会想在有好感的男生面前留下一个邋遢的印象。
相对无言之间,是钟裕打破了沉默,“桑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尽尽地主之谊。”
桑寻南给他拿了一双男士拖鞋,“我新买的拖鞋,本来打算给我爸穿的。型号可能不对,你先将就穿着。”
坐在沙发上,钟裕看着电视剧里的哆啦A梦有些沉默,一旁的药药挺亲人,看着是桑寻南带回来的人也不怕,扒着他的裤腿向上爬。
钟裕挺喜欢猫的,药药又是身材管理很不错的金渐层,自然也抱着离不了手了。
药药是只小母猫,看着帅哥也喜欢抱着不撒手。眼看着药药就要往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扒,桑寻南觉得自己明天就要去给她做个绝育。
快要碰到了。一点点看着邪恶猫爪子渐渐伸向□□,桑寻南冲上去把药药抱了回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钟裕含笑的眼睛。
“这么可爱的猫,怪不得不叫人多抱。”
这么好的人,自然是不能叫猫多抱的。
门外有人在按门铃,从猫眼看出去是个外卖小哥。打开门收到了一捧花,是红玫瑰。她挺意外,谢过配送人过后回到了客厅。钟裕打量的眼神一直在她上。
桑寻南发现花里有张卡片,【喜欢你后的每一场雨都是晴天。】落款是言昀。言昀是大学校友,大三的时候轰轰烈烈追过几次,一直到了硕士博士毕业都没放弃。
药药乘着空隙又跑到了钟裕那边。
玫瑰花是不能收的,但是她与言昀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联系,只是男方单方面的追求。花未标明来处,也不好退还。
“多好看的花,要是不喜欢可以给我吗?”
正愁着不知如何处理花,若是遇到爱花之人也未必不是一种成全。慌慌忙忙之间也忘记将放回的卡片再次拿出,便递给了钟裕。
“多谢了。”
“说实话,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我邻居,也只在前两年你嫌我扰民的时候看过一眼,我记得你当时还戴着顶帽子,觉得你很吓人。”
钟裕无奈地笑了笑,“戴着帽子是因为没洗头,不敢见人。”
“这么说还得谢谢钟大律师考虑这样周到了。还听居委会里的阿姨们说你似乎挺受小区里单身女性的欢迎。”
这语气莫名有些酸,说出来桑寻南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了。这也太快暴露自己的想法了。所幸钟裕也没有多想,把药药抱到地上过后才悠悠地回答,“还是比不上桑院长,在家里都收得到别人的示爱。”
话说出来有点阴阳怪气,但是桑寻南觉得有些开心。
“那也只能怪我天生丽质了,人见人爱并不是我美貌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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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的点,桑寻南的肚子叫了声。安静的房间给这个声音来了个特写。钟裕忍着笑看向她,“你想吃些什么,我们出去逛一逛吃的吧。”
小区附近有条美食街,桑寻南朝九晚五三点一线自然也没怎么去过。如今一听美食便忘却了烦恼来了精神。
“我要实现食物自由!”
夜晚的南满是梦幻的,又有些朋克风的味道夹杂在里面。辉煌的灯火映照在钟裕的脸上,朝斜上方偷偷瞄几眼,看到了他的下颚线。硬汉之中又包含着的线条美感是叫桑寻南欲罢不能的。
钟裕不算是如今大家喜欢的男生类型,但是幸好桑寻南生来与众不同,遇见了一个这样与众不同的他。
嗜辣之人少不了夜晚的火锅,如今毛肚鸭肠早已不是平民食材。桑寻南看了看钱包里的四位数,还是走进了热闹的火锅店里。
“今天我要带着你实现火锅自由。这顿我请,你自己看着点!”
看着桑寻南肉疼的样子,钟裕忍俊不禁。
“我还没到落魄的时候。还不至于叫女孩子请客吃饭,也别推辞,就当时我第一次没通过你好友的赔礼。”
“你提到这件事倒是点都不尴尬。”
很默契两个人都没提到一开始加好友的意图,桑寻南心还没大到什么东西都敢往嘴巴边上蹦。
……
一共消费了三百八十九块六,在南满的物价加持下,还算得上便宜。
晚风带着火锅烧烤味,还有江边大排档的小龙虾香气。挺有生活气息的。
南满在长江边上,算得上是经济发展区,但是比起长江三角洲那边还是有些距离。
最近几天海上出了事,沉了艘载着货物的船,但幸好工人少,都救下来了。
货物被紧急打捞,经济损失有点严重。
国外局势挺紧张,油价也迎来了洪峰,桑寻南有些庆幸自己当时跟着同事买了一辆电动汽车,现在也少了些担心。
明烟发过来一个小说链接,“《烟烟欲睡》某种不知名文体,女主名字和我还一样,我是不是应该全文背诵。好狗血,我喜欢!”
桑寻南勾了勾手指,没点进去。明烟从大学就开始急速开车,看的文都是晋江文学城不让说的。
明烟又改了一个昵称。
[明天你要嫁给我:我觉得你可以看看,虽然我知道你不看这些东西。]
[明天你要嫁给我:但是剧情很充实,逻辑很清晰,文笔很good,我可以给你发一个清水版的。]
[妈妈桑:怀孕的女人少看。]
[妈妈桑:但是她和你名字一样,这就得全文背诵默写了。]
[妈妈桑:余总追妻火葬场还没追到吗?]
明烟发过来一个狗男人滚的表情包,桑寻南笑了一声,看来是快追到了。开玩笑的力气都有了。
[明天你要嫁给我:我先睡了,真的是怀了过后天天想睡觉。]
[妈妈桑:晚安晚安。]
……
难得放一次假,桑寻南把所有领导和下属都开了消息免打扰,带薪休假就不该被打扰。
她以前经常给她妈说,她能不能成为啃老一族,她妈也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