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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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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再多一个累赘。”
“......”
他撂下这一句话就像往常一般到楚逸衡旁闭眼休憩,温婉看他好像若无其事的样子,撇了撇嘴,果然......只有她受影响啊。只是温婉没有注意,白染颤动的睫毛悄悄暴露了他当时慌乱的心绪。
温婉被白染的灵气滋养着,气色渐渐回转,力气也稍稍恢复过来。
“阿旭,你师父在打什么算盘?”到现在还不来抓我们,很不正常啊。记得原著里的泠月可是硬生生把这一行人折磨尽了。
“我...我”
“自然是......在等一个时机。”不似前几次来往凌厉似风,依旧一席红衣的泠月姗姗而来,语调不急不缓。
楚逸衡抱紧了白芷,白染听到声音,便握紧无名起身,把温婉拉到自己身后。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她眼一横,一个手刃飞扬,须臾之间,温婉被她提着后领抓到她跟前,“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哈哈哈哈哈。”
等等,等到什么?
按照原著的情节,这个时候泠月不是利用白芷救她夫君的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温婉胡思乱想之际,温婉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一痛,低头一看,这个女子在、在咬她的......脖子?
“住手!”楚逸衡怀里抱着白芷不好动手,只能痛心地嘶吼着。
白染和阿旭却是骤然朝泠月出手,泠月像是没料到般猝手不及。白染从泠月手上抢过温婉,温婉的意识被脖子上的痛楚提着,从未有如此清醒,她靠着白染的胸膛,一颗心胡乱地跳,也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孽障,放肆!”泠月拂了拂自己被弄乱的衣裳,“你忘了当初是谁救得你吗?”
“阿旭,不敢忘!”温婉看到阿旭俯身跪地,对着泠月三叩首,“阿旭是鬼魑,无来由生于这世上,整日在野间飘荡,不知这天地生我何意。是师傅收留了我,是师傅给了我一个家,让我不必在野间飘荡。野间孤魂野鬼众多,我十分幸运被师傅收留,不必再受被欺负撕咬的暗无天日的生活。”
阿旭再叩首,却再没起来:“只是师傅,自从遇到那个人之后,您就变了,变得狠厉乖张,不教阿旭行善,反让阿旭作恶提高修为。师傅,阿旭,不愿看到师傅这样。”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理由?”
“师傅,你执念至深,已经走火入魔了。”
所以大概的剧情还是不变的,泠月还是为了救她的丈夫的。
温婉捅了捅白染的胸膛,白染只感到一片酥麻。
“哎,你有没有办法脱身?”
白染摇了摇头,温婉顿觉头大得很。
原著里她的软肋是她丈夫,那她激激她,应该能套出点出去的线索。
“泠月,你抓我们来,把我们囚禁在这里几日,还说在等一个时机,所以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直接说吧。”楚逸衡不愧是修真大派出来的弟子,一番话说得不卑不抗。
“哈哈哈哈。”泠月忽然大笑,“死到临头了话还这么多。我等的时机是月圆之夜,我要的是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血。”
“所以是?”我们中的谁,温婉突然有点紧张。
“还能是谁,除了你,还能有谁?”她突然大笑一阵,“我刚才已经在你脖子上做了记号。”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温婉一脸黑线。
“师傅,难道?”
“不错。”
白染看到阿旭的手紧紧地握着,十分不安。
他握紧了手中的无名,像是准备随时出击。看来那一招不可避免了。
“你是狐妖,与你那人类丈夫本就殊途,强行结合本就没什么好果子。”对不起了,我无意冒犯,只是想活命。
“找死。”
“......”现在的妖怎么说打就打,温婉只想哭。
温婉没来得及闪躲,却毫发未损,是身后的白染为她挡了一记。
她感激地朝白染笑了笑,可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儿。他一直观察着泠月。
“你夫君因为承受不了街坊邻里谣言,或者说慢慢地他相信了村里的谣言,联合村民一起对付你,甚至想致你于死地。从前的海誓山盟,皆如烟消云散。此等负心郎,你救他作甚?”她看到泠月的神色突然变了,这么说剧情发展应该和她看的原著情节应该相差不了多少。
“一派胡言,我夫君待我如何?用得着你一介外人评说。”泠月不知为何到了癫狂状态。
“我夫君待我很好。”
“可是他把你休了。”
“他是为我好。”
“你别再说了。”
泠月似乎陷入了思绪混乱的困境,明明原著里泠月在主角光环下轻轻松松领盒饭了的。可是现在,泠月变得很奇怪,不受控制地乱打人,或者说随意找出气筒出气。
她轻舞袖扬,从四面八方掀起气刃直击温婉一行人,白染、楚逸衡勉强提着一品灵器堪堪抵挡住,却也呕出一口血,白染看着被楚逸衡护在怀里的白芷安然无恙,眉眼稍微放松,陡然听到身后传来温婉轻轻地呜咽声。受伤了?
可映入白染眼眸的是阿旭倒在温婉身前,一副残骸变得透明。白染瞬间明白过来,刚刚泠月从背后偷袭温婉,是阿旭......救了温婉。
修真之人尚且应付困难的气刃,对平凡普通的温婉来说,却是致命一击。
“阿旭,阿旭,傻瓜。”温婉无措地看着她怎么也触不到的、越变越透明的阿旭,眼泪直往外冒,“阿旭,阿旭。”她一遍遍叫着他,好像那样他就不会消失。
“姐姐,我这一生保护了一个人,也无憾了。”
“我早就......早就厌恶在这世上一日复一日没有温暖地活着了,还不如死了好。”
“所以,我的好姐姐,不要哭了。阿旭很开心。”很开心遇见你。下一秒阿旭透明的身体化为烟灰飘散开来,没有一点痕迹,好像刚刚的牺牲从未发生过。温婉歇斯底里地喊着“阿旭。”眼泪滑进口腔,喉咙又苦又涩。
白染见着温婉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
可癫狂状态下的泠月全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她以气为刃,刀刀致命地袭向他们。
他拉着温婉躲开,没有再多思考,衔着无名,吹起了那支曲子。
那支他一直犹豫不决的、可以带他们脱身的曲子。
这一天,街上行走的人们,好像总能听到些若有若无的曲子,循声暗寻,又突然断掉,不经意间又绕上耳尖,让人像醉了一般。
三天后。
持续陷入昏迷的白芷终于醒转过来 ,她的一只手被床榻下青衣男子紧紧握着 ,“阿衡。”虚弱的声音传来,爬着的楚逸衡一骨碌爬起 ,惊喜地望着终于醒过来的白芷。
“阿芷,你终于醒了 。”他激动极了 。
白芷在楚逸衡的借力下坐起 ,“那妖怪如何了?”
“她......现在被缚妖索捆着,神智依旧有些疯癫 。许是真的被绾绾那段话给刺激到了吧 。”
“那我们是如何脱身的?”
“阿染他 ,又吹了那首曲子。”
“那大哥 ,怎么样?”白芷突然有些着急 ,抓着楚逸衡的手也紧了紧。
“阿芷,别担心 ,阿染他无碍 ,主要是绾绾她......不太妙 。”楚逸衡一直守在白芷身边 ,对温婉反而有些自顾不暇了 。
白芷昏迷期间,白染来匆匆看过一回 ,见白芷在药物与真气的辅助下脸色渐渐好转 ,心下稍微放心 ,嘱咐楚逸衡好好照顾白芷 ,就打算离开 。
“绾绾,她怎么样?”
“她,很不好 。你好好照顾阿芷,我去看看温婉。”
从地下暗室逃出来 ,温婉就坐在客栈闺房的一角 ,她三天没有进食 ,也三天没有睡觉 。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白染一筹莫展,他没有想过阿旭的死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
“温婉 ,好歹吃点 。”他少有的温言细语 ,让温婉一愣 。
白染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他说:“阿旭,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
像是提到自己心里最痛的伤 ,提到阿旭 ,温婉的眼泪就决堤似的汹涌而来,白染本就拿着饭菜单膝跪在她身旁 ,这时候看见温婉突然压抑地哭泣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会,决定暂时放下男女之别 。他把手中的饭盒放在一边,然后轻轻揽过温婉瘦削的肩膀 ,让她靠着他 ,像小时候安慰爱哭的白芷一般 ,轻轻拍着温婉的肩膀 。
“我就看着阿旭倒在我面前 ,我就看着他......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温婉一抽一抽地说着心里的无助 。
白染看着满脸泪痕的温婉 ,心底的某处似乎被揪着。
“我 ,我好像是个不详物。我爹娘死了 ,整个温府上下死了 ,现在连阿旭也死了 。”温婉整个人抽泣地更厉害了 ,滚烫的泪落在他肩膀上 ,浸到他的皮肤 。他微微怔愣,他没有想到击垮温婉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的是她自己对自己的怀疑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只能无言地轻轻拍着她左边的肩膀 。
一场大哭之后 ,温婉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残泪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给她盖好被子后 ,他拿着腰边系着的无名 ,奏起曲子来。
离温婉闺房不远的白芷闺房里,白芷和楚逸衡也听到了这首曲子 ,两人相视一眼 ,同时脱口而出:“织梦调?”所谓织梦调对睡梦之人有用 ,主要是为人织一个好梦 ,以此来抚平人的心里创伤。
“你这大哥对绾绾可真不简单。”楚逸衡含笑看着白芷 。
“你也发现了?”她笑颜如花 ,脸色却依旧惨白 ,“我觉得大哥好像对绾绾有意思。”
“我也觉得是 。”楚逸衡起身 ,“你还需要多歇歇 ,阿芷。”他为她掖好被角 ,看着她乖巧地闭眼 ,楚逸衡轻手轻脚地离开。
温婉的闺房房门虚掩,楚逸衡进去的时候 ,恰好白染的一曲织梦调结束 。他一进来看到的便是白染咯血,他们似乎都忘了,救他们从未停下来好好休息的白染,才是伤得最严重的 。
“怎么了?”他伸手想要替他探脉,却被白染一手打掉 。
“不是让你照顾阿芷?”他一手抹掉嘴角的血 。
“阿芷已无大碍 ,我来看看绾绾。”说着他就想要去为温婉把脉 ,却又被旁边的男人一手打掉 。
“不劳你费心 ,你回去照顾阿芷便好 。”两次好心都被面前的男人当成了驴肝肺 ,楚逸衡心里有些憋屈 ,他看了看床上的温婉,又瞟了瞟赶人的白染,楚逸衡悻悻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
白染看着床上的女孩呼吸渐渐绵长 ,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白染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
温婉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有完整的家 ,还有阿旭 ,阿旭在梦里成了她真正的家人 。这个梦太美 ,美得她不愿醒 。阿旭总是在她身边转,亲热地叫她姐姐 。又是一天春好日,阿旭带着她来到一片开着野花的草原 ,她没有想到阿旭的手那么巧 ,轻轻松松地就给她编出了一个花环,戴在她头上 。
“姐姐 ,你真好看 。”
温婉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阿旭说话 。
“姐姐 ,你是不是一直在自责?”
温婉的笑渐渐黯淡 。
“姐姐 ,我早就厌倦了鬼魑的日子 。你不知道 ,我已经快忘了当人是什么感觉了 ,但我还是想要当人 。姐姐 ,所以不要自责 ,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啊 。”
“可是......我......”没有我的话 ,你就不会死啊 。温婉泣不成声 ,语无伦次 。
“姐姐 ,如果没有你 ,我可能会过得很无趣。所以 ,谢谢你姐姐,我曾经在无限漫长的日子里 ,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是现在我找到了 。所以姐姐,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代我走走我未曾涉足的青山秀水。”
温婉哭得涕泗横流 ,在泪眼朦胧中她看到阿旭又一点点消失 ,她茫然开口:“阿旭?阿旭!”
“姐姐 ,醒醒?醒醒!”
“不要,不要。”床榻上的温婉说着梦话 ,逐渐醒转 ,“白染?”她看到白染握着她的手腕 ,他在为她把脉 ,可他的脸色却苍白得紧。
白染见她在大梦中醒过来 ,轻轻放开了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 ,“你饿了吧?我让人送点吃的给你 。”
“白染等一下 ,”她突然握住他正打算离开的手 ,“你过来 。”她坐起靠在床头 。
“你受伤了?这么严重?”她不会看脉,只是看他脸色不对 ,依葫芦画瓢把着脉试探 。她知道白染受了伤就喜欢死撑着 。
“嗯 。”头一次破天荒的 ,白染没有硬撑着自己的伤势 ,他的眼睛落在那只白皙柔荑上 ,轻轻点了点头,甚至那一直被他压抑着在喉咙的不适感 ,他也在她面前释放出来 ,他偏着头咯血 ,眼角却微微上扬 。
“咯血了?”温婉着急地扭过白染的头 ,在他的错愕下看他是否咯血 ,证实之后反倒不知所措 。她担心的眼神落进白染如一汪深潭的双眸里 ,“很痛吗?”
“痛!”白染盯着温婉为他擦拭手上的血污,像小孩子似的 ,在撒娇 。
“......”大反派白染不是挺能忍痛的嘛!温婉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来是真的伤得很重 。
她不由分说的起身 ,把还坐在床沿的白染一把推倒 ,盖好被子 ,几下动作一气呵成 ,“那你好好歇着 ,我去找大夫 。”
白染原本想起身回自己屋里 ,只是被窝里还残余着温婉的温暖 ,以及温婉身上特有的味道 ,那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让他不想起身 ,他辅一阖上眼,眼皮就彷似有千斤重 ,睁不开眼来 。他很久没有这么快 ,这么轻松地睡一觉了 。他嘴里还念叨着:“别走 。”只是声音太轻 ,温婉没有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