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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心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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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沈诺正在床上吱哇乱叫,常茹正在给沈诺上药。沈诺越是叫唤,常茹的眉头就锁得越紧。
芍药在门外听着,心里着急,又帮不上忙。
常茹的上药手法是专业的,只是从皮肤中挑出小石子,再敷上治外伤的药物这种事,本来就很痛。
草原上的人对这等小伤习以为常,对沈诺来说,是真的疼。
“公主,外伤已全部上好了药,以后每日重新涂抹一次,便不会留疤,淤青没有大碍,过几天自己会好。”
“谢谢你,你叫常茹?”
“是。”
“你是太医?”
“是。”
“你的医术很棒,谢谢你。”对方手法娴熟,动作也快,沈诺真诚地道谢。
“哼!”谁知常茹根本不领情,“算不了什么,太医院的学生都会做。”
正说着,门外有丫鬟通传:“左夫人,打扰了,太后那边身体不舒服,想请太医过去一趟。”
“出门随行的只有一位太医?”
“还有谁愿意领这种苦差事,不过是看我是一介女子,脏活累活都派我来。”常茹毫不客气地吐槽着。
沈诺也不好说什么,自己这边也上过药了,太后既然亲自过来请,也没道理再留人家。
“你快去太后那边看看吧,我这边没事,谢谢你了。”
常茹这边也不声不响地收拾好行囊,一脚刚跨出门槛,又回头说了句:“你受伤的事有蹊跷,马蹄踩到的暗器有毒,那种毒素古怪得很,你,自己小心。”
这话真的提醒了沈诺,她知道第一次的石子是平盛公主作为,那第二次,马蹄落下时踩到了什么东西,激得小黑向一侧翻倒,又是因为什么呢?
第一次的石子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第二次那落在地上的暗器呢,随机伤害吗?若是平盛公主踩到了,今日翻倒下马的就是她了?对什么人来说,她们两个人的任何一个人,受了伤都能获利?
看来自己来到鸣沙国以后,做人太过低调,让有些人误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那个了。虽然她不想,但这黑心莲还是要做的。
“芍药,扶我起来更衣。”
“小姐,你刚上完药,太医让你不要乱动,伤口粘连到衣物会感染的。”芍药皱着眉头叨咕着。
“没事,这事我要去讨个说法。”
此刻,皇上正在行宫的书房里,与齐王闲聊着,就见沈诺哭哭艾艾地闯进来了,也不顾礼节,就朝着萧寒光身上扑过去。
“皇上,诺儿害怕!”
沈诺踮起脚,把头搭在萧寒光的肩膀上,趁着萧寒光看不到她的脸,努力眨巴着眼睛,想想刚才有多疼,想想这一路有多委屈,还真挤出几滴眼泪来。
萧寒光被这一出弄得手足无措,一直以来,沈诺给他的印象,跟楚笙差不多,都是哭丧着脸,冷冰冰地跟他保持着距离,身子骨也娇弱,跟他的玉儿没法比,让他喜欢不起来,加上玉儿又是个醋坛子,他对漠北还有所求,不敢轻易翻她的牌子。
等萧寒光缓过神来,又觉得颇为享受:眼前有个温香软玉的美貌女子,身子紧贴着自己,哭得可怜兮兮的,正需要自己拯救,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满足感,在完颜玉儿那边是不曾有过的。
萧寒光轻轻拍了拍楚诺的背,柔声问:“夫人为何哭成这样?慢慢说,怎么了?”
“呜呜呜,楚诺好害怕,楚诺听说有人要害皇上,担心皇上安危,想看看皇上还好吗……”
“不可妄言,弑君是要诛九族的,谁敢如此大胆妄为!”旁边的萧云洛适时插了句话,看似反驳,实则垫话,鼓励沈诺继续说下去。
沈诺抱着萧寒光的身子一僵,刚才闯进来太冲动,没有先认清楚周围环境,压根没看到齐王就在旁边站着呢。
但事已至此,必须演戏演到底,万万不可暴露了破绽。再说,她知道齐王的秘密,齐王就算不帮着自己,总不会害自己吧。
想定了这些,沈诺继续演戏:“皇上,妾身听侍卫说,那害了骏马摔倒的暗器有两个,一个来自前方,一个落在地上,楚诺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没道理跟人结仇,想必这是针对今天出席的其他王子皇孙,甚至皇上的啊!”
沈诺说得真切,虽然否定了针对她的可能性,还把两处暗器混为一谈。
其实刚才萧寒光就在跟齐王聊起此时,根据齐王带来的情报,那前方打来的小石子,十有八九就是完颜玉儿搞的小动作,怕楚诺的马追上她,就能做出如此阴狠的事,若是以后他和漠北翻脸……
想到这里,萧寒光对玉儿又多了几分不喜,再看看眼前娇憨落泪的楚诺,还是这种傻乎乎的小丫头好掌控,也没有掐尖吃醋的意思,心下多了几分喜欢。
男人嘛,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但那落在地上,让一人高的大马都能侧翻的暗器,其实是根带毒的小楔子,毒发迅速,只伤马不伤人。只是赛马的上场顺序是即兴的,马跑的路线也是随机的,地上只放了一个暗器,不像是针对诺儿一个人的,万一今天踩到翻到的是自己呢?
想到这里,脸色又暗了暗,心下准备让齐王继续严查,眼前哄着沈诺说:“好了好了,我的诺儿受委屈了。”
“诺儿不委屈,诺儿只是想,若是暗器没有被诺儿踩到,就会被其他人踩到,甚至会伤害皇上……还好当时马是停下来的,若是奔跑着踩上去,只怕人就要飞出去好远了……诺儿只是摔伤了一点,没什么大碍,太医说歇几天就能好……”沈诺继续演戏,还不时用手帕假装擦眼泪,挤眼泪好麻烦,她也不敢真的擦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背后的歹人朕定会好好查找,今日是诺儿代朕受苦了,诺儿想要什么奖励?”
碍于齐王在场,萧寒光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只是一边说着,一边把沈诺拉入怀中,紧紧搂住,沈诺却吃痛叫了起来。
这一下是真的疼,眼泪也不是挤的,是真的流个不停。沈诺此时浑身是伤,刚才被萧寒光往怀里一搂,刚上过药的伤口火辣辣的。
萧寒光见他的安国公主,跟第一位有些相似,都像个瓷娃娃似的易碎,更是心疼起来,想多赏些珠宝首饰,好好安抚一下,再趁着哪天玉儿不在,或者不方便的日子,把这洞房圆了,等他不再受制于漠北,更要好好宠宠她。
沈诺小心翼翼地掂量着,好像卖乖的目的达到了,再演下去就过火了,她也实在不喜欢眼前这个人,还是见好就收吧,便施了个礼,正色说道:“诺儿觉得,那匹小黑马好可怜,妾身跟它有缘分,一眼就看中了它,没想到遇到这一出,以后马场怕是不会要这匹马了,不如让诺儿带回宫里养着可好?“
萧寒光没想到,这人感兴趣的居然不是金银首饰,是另有野心,还是嫌弃鸣沙国的首饰工艺简陋,比不上安国的出品?
哼,安国的地盘,早晚也是自己的。
沈诺心下感觉不妙,继续补充道:“诺儿来到西域,见识平盛公主在马背上的英姿,才知道草原上的女子,可以活得如此肆意,诺儿实在羡慕,想着以后多练练,说不定有一天也能比得上平盛公主一二。”
原来左夫人不仅不吃醋,还心向往之,安国皇室的礼教没白教啊。萧寒光再无理由反驳,当下便同意了。
沈诺心里也不知道,这次的告状有没有效果,至少养马一事,也算是在萧寒光那边过了明路,配种和运回安国的事,待以后细细琢磨。
萧云洛在一旁看得牙酸,趁机溜了出来。
他知道这丫头是故意来卖乖的,无非是想让皇兄好好震慑一下幕后的黑手。但不知怎的,想到刚才投怀送抱的场面,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做这种事都不避讳一下自己吗?
还是说,她是真的想争宠?
萧云洛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就看到有暗卫在房间内等着他。
这人沈诺也见过,就是西凉驿那送菜的小二。
“见过齐王,上次您让属下去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哦?那她到底是谁?”
“线人反复确认,皇家是真的没有适龄的公主,倒是沈府的幺女,姓沈名诺,年龄也对得上……”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一身正气的沈将军也会卖女儿。”
不对,萧云洛转念一想,当初在西凉驿,给她机会她都不肯走,那个送亲的侍郎明摆着喜欢她,她的父亲被夺了军权有些年头了,若是有机会嫁到杨家,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又何必来这苦寒之地受委屈。
再想到新婚之夜,在黑暗里默默流泪的她,萧云洛心下有些不忍。
她想要什么呢?保安国江山吗?若是与自己的利益无碍,待他得了这江山,他倒是愿意帮上一把。
只是,她为什么不明白,这个安国,那个沉迷修仙的昏君,不值得她这样啊。